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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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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下雪，老人们说今年应该就只有那一场雪了。
中午下课，江菱坐在我一旁抽查我背的文言文。看着她分外严肃的表情，我心里也是紧张无比，想着千万不要出差错，结果背到“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的时候一下卡了壳，后面的“别有幽愁暗恨生”怎么都顺不下来。
眼见江菱的神色越来越暗沉，我羞愧地低下头：“哈，哈哈...”
“背不下来还笑得出来？”江菱猛地把课本往桌上一拍，压低了声音道，“你谈恋爱谈傻了吧莫小润，琵琶行都背两个星期了还背不会。”
我把头埋的更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从我和陈时确定关系已经过去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我每天都沉浸在恋爱的蜜罐，把课程都落了下来，做题思维类的倒还好，这种纯记忆型的就成了重灾区。
江菱身为我的老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在某次补课的时候，我正乐滋滋地回味前一天晚上和陈时在家楼下腻腻歪歪的愉快经历，就被她一笔杆给打断。
“乐什么呢？你现在浑身恋爱的酸臭味你知道吗？”江菱用笔敲我的脑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啊...有这么明显吗？”
江菱很无语地瞥了我一眼，先是对我的恋情发表祝福：“是和那位吧？真是恭喜啊。”然后又下警告，“要是敢耽误学习你就完蛋了。”
屈于江菱的威严，我忙不迭地摆手保证：“绝对不会的，我要好好学习，考好大学呢。”
江菱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脸色缓和了一些，与现在她在听到我连琵琶行的三分之一都背不完整之后的阴沉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好的不会耽误学习呢？”她问我。
“我再也不会了，下次肯定好好背。”
江菱在这次之后对我的管教更加严格，学习任务也日益增加，她甚至在陈时放学来接我的时候把他叫走，狠狠告了一把我的状。
陈时对于她的话十分赞同，回家路上也跟着劝导我：“小润哥，学习要专心。”
我简直苦不堪言：“我也想啊，但控制不住自己老是走神。”
陈时皱起眉，仿佛是在思索对策，但我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拽着他的衣角，说：“不如你也监督我，要是下次月考我成绩下降了，咱俩就禁爱一周。”
“禁爱？”
“对，就是那一周我们两个不许见面不许说话，不许谈恋爱。”这么说完，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不和陈时见面，我肯定会难过，而为了避免自己不难过，我就一定会好好学习。
还没来得及好好夸赞一下自己，这个提议就被陈时一票否决。他满头乌云，说：“不行。大不了我也教你课程，就是不能禁爱。”
我很无语：“你会吗你就教我？”
“我已经快把高二的知识点学完了。”
“......”我满腹震惊，“你认真的？”
陈时严肃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们因为学姐闹矛盾那一次，我说过我会学，这句话没有在骗你。其实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学高中的内容，只不过是在那次之后加快速度了而已，高二的知识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教你应该没问题。”
...搞半天，所有人当中就只有我是废物。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尽管谈恋爱也不会影响学习，原来在他们眼里这是学习的动力啊，实在佩服。
我无法反驳，只好有气无力地开口：“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就这样，我原本闲置的周六日也有了任务。陪陈时打工的同时还要被他教着补课。这样实在太累，我叫苦不迭，痛失了最后的假期。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样紧凑的补课行程以及日常上课的双重夹击下，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月考很快到来，成绩也随之出炉，我的全校排名比上次提升了五十八名，成功挤到了年级前一百——
的末尾。
但我已经很满意，在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喜极而泣，眼里闪烁着泪光就去找了前排的江菱，恨不得给她跪下，感谢这段日子的教导。
江菱一脸嫌弃地把我拉起来，说：“你还是去感谢你家那位吧。”
段小头也为我的进步感到开心，他欣慰地告诉我：“莫哥，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在成绩单的同一页上同时看到我们两个的名字。”
我泪眼婆娑：“我也没想到。”
“但是莫哥，江菱说的你家那位是谁啊？”
“......”我立刻止住眼泪，眼睛乱瞟，胡说道，“应该说的小樽吧。自从养了小樽，我学习都越来越起劲儿了。”
段小头依旧傻傻地相信我的话，他感叹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得好好感谢小樽。”
由于成绩进步，为了奖励，江菱特批我今天中午不必留校补课，可以回家吃饭。于是我乐悠悠地带着段小头在放学路上寻找陈时，在看到那个格外显眼的高挑身影时立刻冲了过去：“小时！”
“小润哥？”陈时回过头，对于我的出现还没反应过来，“你今天不用补课吗？”
我呲着牙冲他笑：“不用啊，我这次进步了，江菱特批我放假一天。”
陈时问我：“进步了多少？”
“好多呢，年级排名进步了五十八名，总分比上次高了三十多分。”
陈时对于我的进步也是欣慰不已，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真诚夸赞：“小润哥，你好厉害。”
我全身心沉浸于进步的喜悦中，脑海已经开始脑补未来在大城市发展工作上大学的美好展图，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身后目睹我们全部动作的段小头脸上惊讶而又一言难尽的表情。
......
保持着这样的学习节奏，等到了放寒假前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我的排名已经进入了年级前六十。老马和方云华对于我的飞速进步都先是感到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感动与欣慰。尤其是方云华，在得知我的成绩喜讯之后感慨万千，喃喃道她方家果然生不出笨孩子。
方云华对此非常感谢江菱，一度邀请她去我们家吃饭做客，甚至放言要动用私职给江菱办鲜加超市的特殊vip贵宾卡，全场永久六五折。
江菱每次都哭笑不得地拒绝，说她自己本人周六日就恰好在鲜加超市收银打工，有员工价，没必要再办vip贵宾卡了。
陈时的成绩也在与日俱增。本来就是年级断层第一，每次考试能高出第二名三十多分，但还在逐渐拉大差距，现在高出五十分都不成问题。
冬日暖阳，我感到前途一片光明。
寒假到来，许成夏也从首都传来了好消息。
距离他签约才过了两个多月，但是他的事业已经稍有起色。
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他激动的。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尖叫：“邱尘泽，那可是活的邱尘泽啊！！”
“比电视上帅太多了！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差点就要窒息了...他甚至还看了我一眼，和我握手了你知道吗？！莫小润，你知道吗！”
许成夏的声音过大，震得我耳朵痛，靠着床坐在我身边看书的陈时凑过来给我揉脑袋。他手法很好，我瞬间觉得身心都被净化，才回复许成夏：“知道了，知道了。恭喜你哦，追星成功了。”
“是啊，追星成功了。”许成夏的声音突然焉了下来，“但我好想你们哦。好想方阿姨做的可乐鸡翅，好想段奶奶蒸的大馒头，好想咱俩跑操的时候躲在厕所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这么讲下去就全被陈时听到了！我赶快紧张地看了一眼陈时，打断许成夏：“那你快从首都回来，我让我妈做一桌子菜给你吃。”
“真的吗？”许成夏又变得语调轻快，我几乎能想象到他在手机后面傻笑的样子，“过年那段时间我说不定能回去，你们一定要在家等着我啊。”
我向他保证：“嗯嗯，一定等着你。”
挂了电话，我假装若无其事地随便点开手机里的某条垃圾短信阅读，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偷偷观察陈时的表情，确定他应该是没听到，才安心地放下手机准备入睡了。
陈时不断地给我按摩，就在我即刻进入梦乡的时候，听到他在上头冷不丁冒出一句：“小润哥，刚刚成夏哥跟你说抽什么？”
“......”我面不改色地睁眼撒谎，“抽巴掌。”
“所以你们是在厕所互相抽巴掌。确定不是抽烟吗？”陈时稍稍加重了手劲。
我有点儿心虚：“我不抽烟了。”
...其实两天前才偷偷抽过一根。
“没骗我吧？”
“绝对不骗你。”我抬起身子，捧起他的脸轻轻亲了亲，“我不会骗我的男朋友。”
“我检查一下。”陈时回应着我的吻，撬开我的嘴唇，认真检查我口腔中的每一寸，直到确定没有任何烟味，才慢慢退出去。
他分寸不乱，但我已经软了身子，无力地趴在他怀里喘气。
樊城冬天供暖，屋子里熏得暖和，我上身就穿了一件薄毛衣。陈时手不老实，两个胳膊环着我的腰，一只手从衣服下摆往里伸，捏得我浑身痒。
我没力气阻止他，只能由着他去，直到感觉这只手要钻进我的裤子里，才立刻拽住了他。
“不可以。”我瞪他一眼，再次强调，“不行。”
陈时贴过来亲亲我的嘴角：“好。”
察觉到小陈雪山的天色有些暗沉，我只好安慰他：“等你再长大一些。”
“摸摸也不可以吗？”
“......不行。”看着他面带期待的样子，我心中罪恶感深重，不过这并不来源于不答应他的愧疚，而是因为想起了从前那个暖黄灯光下坐在糊纸窗后的小男孩儿。
“好。”陈时点点头，走到衣柜前掏出一件袄，又回来给我套上，“那我们走吧。”
我爬起来站在床边，打着哈欠，抬起胳膊任他给我穿衣服，“去哪啊？”
“快十二点了，今天方阿姨不在家，我带你出去吃饭。”
寒假闲暇时间多，陈时除了在便利店上班，又找了一个饭店的兼职，就在电影院附近。
那是一家新开的牛肉面馆，老板是一对夫妻，前段时间招临时工，正好被陈时看到，于是他就多了一份工作。
正好便利店那边最近也招了一名兼职工，陈时和她你一天我一天的替班着来。便利店没活的时候他就来面馆上班，所以不担心两份工作会冲突。
今天他带我来的就是这家面馆。老板娘见是他，热心肠地非要请我们吃，尽管陈时多次重申他一定要付费，最后还是压不过人家的热情，两个人只好点了店里最便宜的经典牛肉面。
最经典的，但也是最美味的。
等我们两个大快朵颐完毕，陈时还是偷偷在面碗下面压了十五块钱，然后带着我走掉了。
陈时牵着我又去了甜品店，两个人买了几个令人垂涎欲滴的小蛋糕之后才准备回家骑车去上班。
但等我们到楼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站在我们家楼下，浑身儒雅的气质与樊城格格不入，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必是听到了脚步声，等他转过头来，我却在他含笑的眼神里看到了威胁。
我不认识他是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我们家楼下等人，凑过去想问清楚，陈时却拉住了我。
“小润哥，别过去。”他的语气阴沉，周遭的温度都跟着骤然降低，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手也用了力气，捏得我手腕有些痛。
陈时认识他。我瞬间产生了肯定的想法。
果不其然，男人在看到陈时的一瞬间笑容变得更甚。明明是很和蔼的笑容，但在我看来却更像是一只淬了毒的蝎子。他温和地开口说：“小时，好久不见。找到这儿花了我不少精力，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滚。”陈时只回了他一个字，自行车正好就在那个男人身边，陈时就连车也不要了，拽着我扭头往回走。
男人置陈时很明显不想搭理他的态度于空气，自顾自地继续说：“不想和叔叔叙叙旧吗？你爷爷也很想你。”
陈时当做没听到他的话，加快脚步继续拉着我走。
男人的声音却始终缠绕着我们：“这里又旧又破，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陈时终于停了下来，扭头面无表情地朝他说：“不好意思，请问我认识你吗？”
男人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笑出声，留下一句：“我会让你想起来的。”随后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