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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手心里的温暖 蒋彤和杨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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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没有再写信过来,蒋彤也没有写信过去。蒋彤知道自己说初中的同学和事他大概没有兴趣,而他可能也不会费心写信讲高中的事情给她听。
蒋彤也会羡慕钟月,她可以天天看到他,还可以借请教问题靠近他。
放学时,蒋彤和钟月边骑车边聊天。钟月总会说到和程翰走得近的女生。
“你是担心他会喜欢别的女生吗?”
“不会,他表面上对人亲近,但实际上却都带着疏离,别人跟他交心很难。”
“你奶奶家跟他家离不远,你小时候就跟他玩过吧?”
“你奶奶家离他家也不远,你见过我吗?”
“好像……没有,没什么印象。”
“那不就是了。所以我小时候并没有和他玩。我爷爷奶奶偏心我二叔家,我小时候都没吃过几顿我奶奶做的饭。”
“我如果说你爷爷奶奶心肠不好你不会生气吧?”
“咋了,没事,你说吧。”
“我爷爷家有一只母鸡,几乎每天都下蛋,就是前段时间它找到一个洞能钻出去,第二天就死在你爷爷的菜地了,我奶奶说地上了毒药把鸡毒死了。那块地方本来也不是他的,可是他圈起来种上了菜,把原来的路都占了。”
“就那样的人。我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程翰家其实跟他们吵过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应该不至于吧。程翰应该能理解,那些都和你没关系。”
“嗯。我只想赶紧把成绩提上来。”
“你肯定能。不是有程翰主动给你讲题。”
“啥。那是我问他的,他当时不会,他做出来了来主动来找我的。”
“你说别的同学会不会看出来你对他有意思。”
“反正不当着我的面说就行。若有人问我也不会承认。我安分守己又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就连问问题也不多,一两个星期才有一次。”
“嗯。是我想多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蒋彤的生活就这样单调重复。放学时和钟月一起回家,可以说几句无关学习的话。下课和杨帆一起上厕所,杨帆经常在路上和她探讨学习问题。
一天,杨帆抱怨道:“咱们班挺好一个班,就那两个女生整天聒噪。班主任说进来教室尽量安静,不要影响其他人学习。可是那俩个神经病,一个男人婆,一个像泼妇,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文质彬彬。不就是家里有钱吗?整天拽的二五八万的。”
“小声一点,别被人听到了,又给她们学嘴。”
“唉,真是烦死了。她们中午追着打架。把邻座同学的水杯打翻了,我的笔记本都泡水了。那时你还没有来,我都被气哭了。我那个本子上面写的是不熟悉的英语单词、常用搭配和例句,钢笔字迹一沾水就晕染开了。”
蒋彤叹了口气说:“的确讨人厌。自己不学习,还影响别人。你把本子用书压一压,应该能变平整一点。”
“关键是影响心情。”
“以后离他们远点吧。”
“离得还不够不远吗?可人家就要找你晦气有什么办法?算我倒霉。”
一直以来,杨帆心无旁骛,卯足了劲儿学习。从不关心别人的闲事,也从不说别人是非,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吧。可是蒋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牵起了她的手,但愿掌心的温暖可以传递些许能量。
回到教室时,蒋彤看到一堆同学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过她从来不爱凑热闹,径直坐回座位开始学习。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从第一排开始叫人到办公室谈话。可是问说了什么,每个回来的同学都守口如瓶。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蒋彤想起下午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只觉得有几分诡异。蒋彤坐在第二排中间位置,她想很快就该轮到自己了。算了,先学习吧,又把头埋进书里。
“蒋彤,班主任找你,你现在去他办公室。”
“哦,好。”蒋彤放下笔,走出教室。心里盘算着,老师会说什么呢?自己学习状态良好,别的也没做错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迟迟不肯住校吗?正思索着,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
蒋彤敲了敲门,轻声喊道“郭老师。”她一直都不喜欢喊“报告”,觉得这两个字太生硬。
“请进。”
郭老师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与他往日判若两人。蒋彤站在进入门口一米远的地方站定,郭老师没有像往常一样示意她坐下,他的目光似乎要看穿蒋彤,蒋彤被这种反差,心中不免有几分害怕。
“郭老师?”
郭老师面无表情:“宋娟丢了钱,有人说看到是你拿的。”
蒋彤一愣:“老师,我没有啊。是谁这么诬陷我?”
郭老师没接话,继续说:“你把钱拿给我,我会继续叫每个人来谈话,不会让人知道是你拿的。”
蒋彤皱起眉头:“老师您是开玩笑吗?虽然您没教过我,也没有义务相信我。但是,我没有拿就是没有拿。难道有人把钱放我那里了?”
郭老师忽然微笑:“过来坐吧。我信你。”
蒋彤眼中有泪花闪烁:“郭老师,您对我的关心我心里知道。我要是做这种事也不配您待我好。”
“方才试探你的,我知道不是你。”
“好端端的钱不翼而飞确实蹊跷。我仔细看着每个同学的脸,都觉得不会是他们。”
“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仔细观察每个同学,我都觉得不可能。虽然与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看得出来你心思单纯,总愿意相信别人是好人。可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不要把人想得太好而失了防范。”
蒋彤笑着抬起头:“我也不是完全无知。我特别喜欢看《今日说法》,也算懂一点人心和法律。”
“现在还看呢?”
“没有。今年没看了。吃过饭睡一小会儿,就早点来学校看书。”
“看到你了,每次来了就抓紧学习,这样很好。都已经立冬了,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你下晚自习不安全,下周就搬到学校来住吧。”
蒋彤虽然不情愿住校,但也知道现在晩上的8:40,路上已少有行人,只得点点头:“您对我们这么好。不好好学习都感觉对不住老师。郭老师,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没事,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回去不要透露任何信息给其他同学,你右边是杨帆吧,叫她来办公室。”
蒋彤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既有被信任的踏实,也有看到郭老师辛劳的心疼。
蒋彤低声对杨帆说:“郭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是什么事?别的同学只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郭老师跟每个同学谈话,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神秘秘的,叫人觉得摸不着头脑。”
蒋彤催促她快去。她只得去了。过了一会,杨帆回来,带着一丝抽泣的鼻音。
下课后,杨帆对蒋彤说出去外面吧。两人走向操场人少空旷处。
杨帆压低了声音问:“郭老师也是问你钱被偷的事情吗?”
“嗯。”
“他也说是你偷的吗?”
“是的。”
“那你怎么说的。我一听他那么说就委屈地哭了,感觉他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
蒋彤轻笑:“后来呢。”
“后来他又安慰我,说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
“没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有没有拿,也不怕老师盘问。”
“好吧。原来是这样都是这样问的。我以为他是真的怀疑我。不过想不到初中还能有小偷,真是匪夷所思。”
“是啊。不过估计很难找到,你是住校生,一定要把钱放好。不过下周我也住校了。”
11月的天气已有几分寒意。两个女生手牵手回到教室。
快走到教室门口时,程翰对着蒋彤问:“老师给你说让住校了吗?”
蒋彤与杨帆对视一眼,杨帆点头先进教室了。
蒋彤看向程翰道:“说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那就住吧。早晨和中午回去吃饭。晚饭咱们放学的时间家里还没开始做饭呢,就在学校吃点吧。”
“嗯。我看其他远一点的都住校了,就我们几个还拖着。”
“老师担心我们在家自习很难保证效率,但是我觉得宿舍人多睡不好。杨帆说宿舍基本上十点半以后,甚至十一点才能安静下来。”
“是呀。我也担心这个。你不知道,男生那边更吵,能聊到十二点以后。”
“还是家里好,我回到家如果不困就看会书,困了就直接睡觉。”
正说着,上课铃响,两人中断了谈话。
蒋彤把被褥装进带子绑在自行车后面,每天带一件到学校。七班的女生宿舍在教师楼三楼的最东边两间。蒋彤几人住在东边数第二间。老师们一人一间办公室,通常都有床有火,多数老师离家远,平常吃住都在学校。不过随着学校盖了新校舍,三楼的老师已经都搬走了。
蒋彤也要开始住校的生活了,不过杨帆很开心:“以后一起吃饭。”
开始的时候,蒋彤、杨帆和钟月三人一起去吃饭。可是自今年暑假以来,钟月戴了牙套矫正牙齿。所以吃饭很慢,馒头只能用手掰成小块放进嘴里。蒋彤和杨帆吃完的时候,钟月才吃到一半。所以两个人就先去洗碗了。几次以后,钟月说:“你们一起去吃饭不用叫我了,有时候做题做到一半,让你们等我过意不去。把题放下去吃饭又影响解题思路。”
宿舍里10个人,几个成绩好的专注学习,一个女生安静沉默从不多言,剩下三四个虽然爱说话,但由于主要总是她们三四个人参与,也聊不了太久。
隔壁宿舍却常聊天到很晩,蒋彤失眠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的笑声。蒋彤心想,幸好自己不住那个宿舍。
学校没有午休的要求,中午也不查宿舍。蒋彤和钟月仍然一起回去吃饭。不仅可以省2元钱,还能吃个饱饭。
寒风吹尽落叶,冬天就到了。虽然不是十分寒冷,然而在农村没有暖气,学校同样也没有。因为不知道暖气房是什么样子,所以觉得冬天冷也是理所当然。
蒋彤和杨帆吃完饭,准备把碗放回宿舍。杨帆说:“窗户的玻璃缺一个小角,我在窗边睡,夜里风吹进来很冷。”
蒋彤想了想:“我看见前几天班主任拿一卷宽胶带粘一块玻璃,那块玻璃应该是后来安装的,没有玻璃胶。我们去借一下吧。”
办公室里,郭老师正把一把挂面下锅,然后去抽屉里拿了胶带。
杨帆扯着胶带,蒋彤拿小刀。蒋彤笑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窗户风,桥眼水,后娘心,小姑嘴’?窗户风虽小,可冬夜里就数它最钻心;桥下水急,是因为桥总修在河水最窄处。后娘大都心肠不好。‘小姑嘴’是什么意思?姑姑吗?”
“我觉得‘小姑’应该是指丈夫的姐妹吧。大姑子、小姑子、大伯子、小叔子、小舅子,都是这种。我姑姑就经常挑事,跟我妈不和。”
“想起来了。有首诗说‘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就是这个‘小姑’吧。不过我奶奶没闺女,我也没姑姑。”
“大家庭各有各的算计,哪有那么多相亲相爱呢。”
“是啊。只有我姨和我舅帮过我们收庄稼。我一点都不喜欢农村。”
“我也不喜欢。”
杨帆站远点,对着窗户端详了一下,说:“应该能管点用。咱们把胶带送回去吧。”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张杰对汤文说:“听上一届同学说,咱们班主任的生日是十一月初二还是初三。去年他们给老师过生日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
“你们觉得有必要就过吧。我不想管这些。”汤文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怎么,他不就说了你几句。都这么久了,还记着。”
“我就是不喜欢他不讲原则只会和稀泥,假模假式的装好人。”
张杰抬头环视窗外,似乎是确认班主任在不在窗外。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吧。平心而论,咱们学校的老师,咱班主任还算不错了,至少很负责任。你和老师矛盾,影响的是你自己。你要不想管,我来说吧。”
蒋彤低声问杨帆:“汤文跟咱们班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放学了给你说。”
放学路上,杨帆把那天的事讲了——
“早自习下课,就回去吃饭那会儿。汤文跟一个男生不知道为啥吵起来,书扔了一地。恰好班主任来了,把两人都斥责了一顿。说着说着,班主任眼眶都红了,说自己为这个班费尽心思,同学们却不体谅。他希望大家和和气气,专心学习,不要生事端。可能没在理会汤文是受委屈一方吧。”
“可是换个角度想,我们比不上汤文。她敢㨃回去,我们只会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