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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雪,极光,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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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晚餐文默吃得很舒服。
菜很好吃,桌上也没人问他奇奇怪怪的问题,只有热情的玛尔法在聊着各种趣事,气氛其乐融融。
文默的房间被安排着紧挨原枫的卧室,用完晚餐后,他便被带回房间洗漱了。
这座庄园内部空间很大,走廊又长又宽,玻璃窗外是持续不断的雪。虽然点着灯,但陌生而静谧的环境仍会让文默有些害怕。
他站在明亮的浴室里发愣,有些不想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去。
叩、叩。
敲门声惊动了文默的思绪。
他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小心地拧开了门把手。
然后和身形高大的男生打了个照面。
文默仰起脑袋,眼睛唰地一亮,道:“你怎么在这儿!”
原枫垂眼看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开始上扬。
他掐了把文默软乎乎、还带着热意的脸颊,道:“看你半天没出来,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这说法太夸张,文默眼睫颤动,有些赧然地小声反驳:“不会走丢的......”又不是在大街上,而且,还有好几个佣人跟在身边呢。
见他又把衣服抱在怀里,原枫皱了皱眉。
“衣服扔那儿就行,会有人收拾的。”
文默摇摇头,左右瞄了两眼,踮起脚凑到原枫耳旁:“我可以自己洗的。”
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有点好笑,明明这里也没人会听他俩说些废话。
原枫略一思索,明白了文默的意思。顿时更想笑了。
他学着文默的样子,微微弯下腰,几乎是咬着文默的耳朵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不能让女佣亲手洗你的衣服啊?”
庄园里几乎都是女佣管理杂务,男佣负责守夜和处理庄园外部的琐碎小事。虽然做派有些古老,但也并不意味着事事都得亲历亲为。
比如,衣服还是会交给洗衣机处理的。
文默一听,登时脸红了个彻底。他呐呐道:“噢,我、我知道了。”
等他放下衣服,原枫直接带人回了自己的卧室,理所当然得像是不知道玛尔法给文默另外准备了一个房间。
卧室里铺着羊毛地毯,暖气很足,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水气味。
文默赤足站在落地窗前,看不倦似的盯着落地窗外飘落的雪花,目光专注。
他穿着珍珠白的丝质睡衣,领口宽松,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窝和带着疤痕的脖颈。裤脚自然地垂坠,堆积在白皙的足背上,裸露出来的十颗趾头圆润饱满。
原枫从他身后走近,悄无声息地环住了眼前人的腰。
又细、又薄,藏在睡衣底下,是只有他才能亲手触摸到的漂亮躯体。
原枫收紧了双臂,深邃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文默轻微地挣动了一下。
他偏过脸,清澈的双眼直视着原枫,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嗯......我能问一下,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生日?
原枫挑了挑眉梢,说了个数字,又问:“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文默眨着眼,支吾着没有立刻回答。
之前原枫帮过他很多忙,不管是收拾掉了欺负过他的人也好,还是关心他的吃穿住行也好,文默都记得很清楚。
这次原枫或许也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虽然没有告诉他,但文默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生日礼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想送我礼物吗?”原枫笑道。
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文默点了点头。
“但是......”他犹豫片刻,慢慢解释道,“可能、可能不是特别贵重,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
“当然会喜欢。”原枫答得飞快。
就算文默在路边给他摘根草当礼物,他也会买个花瓶来供着。
文默愣了一下,然后翘起唇角,傻乎乎地笑了。
“那你呢?”原枫低声道,“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这么简单的问题,文默却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迟疑,沉思,嗫喏半天也没能回答出来。
原枫叹了口气。
“5月17日。”
文默睁大了双眼。
他、他自己都没去计算过每年是什么日子过生日,原枫是怎么知道的?
“今年我陪你过。”
原枫没有解释,也没多问,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文默母亲去世太早,小小一个少年把自己养到这么大,或许从来没有期待过自己的生日。
但既然现在有他在了,那么以后文默的每次生日,都要过得足够特别、足够让他高兴。
他要让文默不仅能够主动记起自己的生日,还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
*
这几天圣彼得堡的天气都还不错,下着雪,天空晴朗无云。
文默坐在雪场最顶端,脚下是一大片无垠的茫茫雪原。
这是原父的私人雪场。
文默低下头,试探性地攥了攥拳,毫无疑问,手指在半路就被厚厚的手套堵住了。他又盯了两秒脚底踩着的紫色单板,颇为忧伤地叹了口气。
跟原枫朝夕相处的第一个冬天,只要一出门,他就会被迫变成一坨皮厚馅薄的粽子。
平时还会露出小半张脸,今天戴上了滑雪镜,全身上下露肤度大概只剩下1%了。
不过,安全感倒是100%。
十分钟后。
“......膝盖稍微弯一点,重心放低,”原枫扶着文默,耐心十足地教他,“对,就是这样,很棒。”
文默颤颤巍巍地顺着雪面滑,感觉自己像只被捆住的螃蟹。
他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愧疚道:“我......要不然我就在旁边玩吧,这样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原枫会滑雪,明明可以随心所欲地在雪道上玩,现在却要为了教他而牺牲自己的娱乐时间。
文默过意不去,一时半会儿又学不会,急得脑门都要冒汗了。
“不用,”原枫声音平静,从面罩里透出来,“我的爱好就是教新人滑雪。”
“再说了,还有好几天时间,今天是想让你尝试玩一下,学不会也没事儿,咱们还可以坐缆车。”
“慢慢来,好不好?”
文默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嗯。”
晴天朗日,干净宽阔的雪场中间有两道挨得极近的人影,穿白色滑雪服的高个子稳稳当当,手就没离开过穿姜黄色滑雪服的矮个子两分钟。
就差把人家团吧团吧塞兜里揣走了。
原父远远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叹。
半扶半抱地教了十几分钟,文默渐渐地能够自己滑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时不时还摔一跤,但也已经熟练了许多。
“摔疼没?”原枫刹住板,弯腰撑着膝盖,语气含笑。
文默坐在雪地里,摇摇头,有些兴奋地喘了两口气。
他玩热了,取下薄薄的面罩后,一张本就白生生的脸在雪地反光下显得更白。双颊和鼻尖都透红,睫毛上还挂着雪沫,看起来像一只香甜软糯的奶黄包。
原枫刮了刮他的鼻梁,文默便笑眯眯地弯起眼睛。
“走,咱们坐缆车上去休息会儿,喝点水。”
文默点点头,搭住了原枫伸出来的手。
不得不说,滑雪还是挺好玩的。在空无一人的雪道上疾(慢)驰,冷风冷雪从脸上丝滑拂过,这种感觉很自由,很爽快。
傍晚,明亮的灯光从山脚逐次点亮,隐约可以见到山脚下那片积木似的雪地小镇。
山顶的休息室里,文默坐在床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捧着热奶茶喝。
原枫正站在窗前调试相机。
他俩六点多吃了晚餐,随后便来了这间休息室,一觉睡到刚才大概十二点钟,准备等待极光的到来。
文默忍不住雀跃地翘了翘脚。
原枫忽然叫了他一声:“过来看看。”
肉眼看不清晰,但相机的取景框里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一抹绿色。
原枫低声道:“再等会儿,极光就会爆发了。”
果真如他所说。
视野里,一条宽而长的绿色光带横穿整片宽广的天空,像是波动的绿海,突然开始以一个不规律的频率开始抖动。
这片绿光扩散范围极广,像是将地球缠了半圈,然后落到了山脚下那片镇子里。渐渐的,亮眼的深粉色从光带边缘攀升,极光变成了半粉半绿的形态。
文默怔怔地盯着这片不同寻常的天空,极度的震撼之后,内心忽然变成了一片酸麻的宁静。
在这样的自然景观之下,人是会抛弃掉内心的一切情绪认知的。
两人肩靠着肩坐在地毯上,都没说话,只有相机在一旁默默地工作着。直到天空中绿光、粉光,一点点散去,最后只留下一抹浅淡的乳白色。
极光消失了。
“我以前拍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原枫若有所感,“但是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心情。”
“时间、地点,身边的人,很多因素都会影响你看到它的第一眼会是怎样的。”
原枫忽然转过头,指腹蹭掉了文默唇角的奶沫。
然后他缓慢地说:“你知道我刚才看见极光的第一眼,想的是什么吗?”
文默舔了舔唇,诚实地摇摇头。
却见原枫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凑到文默面前。
室外呼啸着零下二十五度的雪风,室内温暖如春。静谧的空间里,热奶茶的香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文默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只觉方才因极光而跳跃的心脏似乎又开始紧缩。
然后他听见原枫语气平和,却字字肯定道:“文默,我喜欢你。”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