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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去死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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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
“想看尸体?这尸格上不是写了吗?菅少卿是不相信我刑部?”
“韩侍郎多虑了。”菅仰止浅笑一声,接着道:“只是这尸体是在淮水一岸发现的,韩侍郎也知道,这岸阁阁主与太子殿下有些交情,这命案一日不破,岸阁便一日人心惶惶。况且,这天子脚下出了案子,哪有刑部忙得焦头烂额,我大理寺北窗高卧的道理。都是为了景阳太平,这早日破案才是关键。”
韩侍郎一听,心中一声唾骂:狗仗人势。
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地吩咐,“菅少卿都这般说了,本官若是再不应,倒显得故意为难了。只是,这毕竟是命案,这无关人等,可就……”
菅仰止看他望向了身后人,含笑打断他:“尸格上说,死者是中毒而亡,但并不清楚是何毒。本官带来的这位,精通药理毒理,兴许能探得一二。”
宋月逢梳了高发,配了玉冠,弯眉被描成冷锋剑眉,一身素色锦袍,俏腰被腰封束着,很是少年爽朗,兰芝玉树。
听到菅仰止的话后,她赶紧上前,俯首拜礼,“小可不才,定当尽力。”
“就你?”
从大理寺来人后,便被传到一旁的老仵作,听到这话后很少不服气。
瞧着宋月逢白头粉面的模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也敢如此大言不惭,怕是看见尸体都该吐了吧!
宋月逢也不恼,笑道,“我不行,这不还有菅少卿吗?莫非,你是在怀疑菅少卿的技术?”
要知道,这菅仰止的仵作技术,在她笔下,那可是极其牛逼的,她就差没把现代的验尸设备给他搬过去了。
她是医生,行仵作事,一会儿估计确实会吃力。
但她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来看看,能帮且帮。
那常老头听她这么说,果然嗤之以鼻,低声嘟囔,“狗仗人势。”
菅仰止耳里轻奇,当下沉下眸子,沉声道,“常仵作这是何意?是对本官有何不满吗?”
常老头一听,赶紧垂目,回话道,“老儿不敢。少卿大人这边请。”
倒是个识时务的。
宋月逢原做好了与他再摆头一番,但见这人也没有那么无药可救,心下一咋舌,便在菅仰止的注视下,先一步跟上了常老头。
刑部停尸间。
常老头领二人进来后,便离开了。
如今初夏时节,那门一刚打开,难掩的恶臭便扑鼻而来。
裹尸布下,吴宣文尸身已经开始膨胀,尸蛆不少。
宋月逢废话不说,从怀中摸出口罩、手套递给菅仰止。
自己也戴上后,直接上手检查尸身。
尸蛆的大小,证明死亡时间上与仵作判断的并没什么出入。
宋月逢毕竟不是法医,几息后,汹涌的恶臭还是让她不由蹙眉。
“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在外面等我。”菅仰止道。
宋月逢摇头,“没事。”
这个年代要确诊中毒,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拿银针验。
菅仰止刚准备将细长的银针从喉部插进去,但见宋月逢也望了过来,他长眉紧着,与她道,“闭上眼。”
宋月逢一愣。
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他又道,“太脏了,闭上眼。”
“不是……”这有什么,不就是在口里验毒吗?有什么脏的,“我真的没事。”
可菅仰止闻言,直接扒了手套,捂住了她的眼。
另一手,将银针很快从死者的喉部插了进去。
然后,又在上腹部插入了一根。
宋月逢整个儿愣住了。她的眼睛被温热的掌心覆着,纤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刷过菅仰止的手掌心。
这样微小的瘙痒感,让菅仰止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紧了紧刚插完银针的手,沉声道:“你转过去,我来验。”
“我就是来验尸的……”宋月逢有些无语。
但与方才一样,她刚一开口,就听菅仰止又道,“听话。”
虽百思不得其解,但见他这般坚持,宋月逢还是“哦”了一声,背过身子。
菅仰止重新戴好手套,拔出两根银针。
银针入体处,果然变黑。
他又仔细掰开尸体的口腔,观看他口里,他极力挡住不让宋月逢看到的那些乳色液体。
宋月逢斜眼瞄时,只见他突然绕到了尸体的下方。
接下来,直接伸手朝下身探去。
宋月逢心里一咯噔,难不成……
这厢。
果然如菅仰止所料,很快就被他探到了东西。
死者的下身后边,被塞了一样物件儿。
随着他将那个东西拔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直接涌出。
是一个圆形的类似火折子大小的筒。
宋月逢嘴角抽出,在现代时,急诊科就来过几个奇葩。
总有奇奇怪怪的人,将莫名其妙的物件儿送进去。
不成想,在这里,还能碰上。
当瞄见菅仰止取出来东西时,她拿身子还是没忍住地移了过去。
此时,已经够到了菅仰止身侧。
菅仰止见她靠近,长指一伸便将尸身上的白布盖好,这才与她一起,重新看向手中的黑筒。
那筒子上面有一个内扣的盖子,宋月逢喊出一支小镊子递给菅仰止。
筒子被打开后,里面有一张白色卷条,卷条上写着三个字:尤长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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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菅仰止与宋月逢拿着东西摆到刑部大堂时,刑部侍郎的脸都绿了。
“常老,你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吗!”
堂下跪着的老仵作一脸煞白,“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枉为人道的凶手!”
从业几十年,哪有给男尸那个地方塞东西的!
而且那口腔里的异物,他以为是在大米汤里下了毒,那些残留物只是食物残渣!可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人华啊!
菅仰止冷面如冰,“韩侍郎,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尤长舒吧?”
“对,尤长舒,尤长舒。来人,去传探花郎尤长舒!”
但。
尤长舒死了。
在刑部官员到达尤长舒的住处时,尤长舒已经死了一天了。
死状与吴宣文一样,中毒而亡。
口里有白浆液,□□同样被塞了东西。
这一次。
这一次的名字是:秦世茗。
当刑部侍郎看到那三个字时,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犹豫过后,只身赶往丞相府门前时,相府大门已被大理寺众人围住。
“大理寺查案,谁敢放肆!”平炎大喊。
相府门前的侍从一阵唏嘘,有领头人怒目相接:“大理寺好大的威风,秦相府也敢闯!”
平炎怒斥:“若尔等再敢阻拦,秦二公子死了,我看你们谁能担得起。”
话音刚落,便见相府内走出一人。
来人官袍绯红,上绣金丝仙鹤,彬彬如生,官帽上的金龙熠熠生辉,宛如神龙盘旋,目光如炬,彰显着权贵之气。
众人见到来人,纷纷俯首,呼,“秦左相。”
在门前丈远外的菅仰止这才下马,缓步过去,拜礼,“见过秦左相。”
“我倒是谁,原来是菅少卿,不知少卿何故闯我秦府呀。”
“闯自是不敢当。只是景阳近日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留下线索,下一个目标可能会是贵府的二公子,这性命攸关的大事下官自是不敢马虎,还望相爷行个方便。”
“既是未破的杀人案,那案子就还在刑部手里,这还未结案的案子,大理寺是打算越俎代庖吗?”
菅仰止嘴角微启,“秦左相忧虑了,方才来时,这案子便由圣上口谕,已下达大理寺,着下官亲自查办。”
在今天与和郡王谈完后,菅仰止便让平炎赶紧去找太子进宫请旨。
毕竟事牵秦左相,而且还关科举舞弊。
刑部若是有意包庇,便能想出一万种方式来隐瞒。所以,菅仰止自是打算先下手为强。
如今这个案子落在了大理寺头上,那就好办多了。
他可不是那种会包庇任何人的人。
秦左相的面相极其阴寒,“我儿与那些人无冤无仇,菅少卿多虑了。”
菅仰止朝平炎招手,平炎将一个白条子递了过去。
菅仰止展开后置于秦左相面前,道:“上一个条子上的人,已经在昨日被杀。秦左相若为了令郎好,还是让他与下官回大理寺的好。”
“少卿慎言!本相再说一遍,此人与我儿没有任何关系,普天之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菅少卿仅凭一个名字,便断定那是我儿吗?”
这是死不承认了?
宋月逢假扮的侍卫就跟在平炎身后,但见这老匹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就忍不住了。
“秦左相此言差矣。秦二公子如此出类拔萃,这名字当时布告天下时,秦左相可是明令禁止秦氏之人再取同名了,且连谐音也不行,这么大的事儿,秦左相莫不是忘了?”
宋月逢话音刚落,便被一人高声吼断,“你放肆,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是躲在暗处的韩侍郎。
他刚才来时就接到了案子移交大理寺的通知。
可此事是因为刑部的疏忽大意才没有及时发现与秦二公子有关,若是早日发现,早点儿通知相爷,兴许也不会到目前这个局面。
相爷此时被“围攻”,他若再不出来解围表表忠心,怕是这乌纱帽就要掉了……
菅仰止眸中寒栗骤起,“韩侍郎此时来相府,不也是为了秦二公子之事来的吗?”
韩某人当下心一沉,忙道:“并未。本官只是路过。”
“哦?”菅仰止抬眉,“那韩侍郎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可是娴熟的很。”
“你……放肆!”
韩侍郎没想到菅仰止会如此呛人!脸上瞬间披上一层厚厚的红。
秦左相的脸色也很差,他狠狠剜了眼宋月逢,道,“大理寺的人确实没有规矩,菅少卿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第五寻不甘示弱,“不劳相爷费心。相爷既说过秦世茗之名不能再有人用,那这人必就是秦二公子了。还望相爷莫要阻挠大理寺办案才是。”
秦左相眼中狠戾犹在,沉声片刻后,他开口道,“菅少卿既非说是我儿,那本相便让你把人带走,但若我儿在大理寺有何差池,本相定叫你拿命来偿。”
言罢,他回首,对下人道:“去请二公子。”
“是。”
那下人领了话,便朝相府内小跑而去。
但不多久,便见他匆匆跑来,隔老远,就开口嚷道,“相爷不好了,二公子不见了。”
……
不出半日,秦二公子失踪的消息便传遍了景阳的大街小巷。
……
少卿府书房。
宋月逢来回踱步,在大拇指甲盖快被她啃完的时候,这才问倚在榻上的菅仰止,“你说,会不会是那秦左相给藏起来了。”
菅仰止闻言,眯长了眸子,嘴角含笑,“不无可能。”
宋月逢急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线索消失了,他应当比谁都急,可他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太不正常了!
难不成……
宋月逢似乎想到什么。
她走到他跟前,俯身压下,咫尺间时停下来,幽幽道,“该不会是你抓走的吧?”
第五寻挑眉抬眼,优越好看的嘴角勾勒出更大的笑意,“还真是……知我者莫若宋小姐。”
“还真是你啊。”
宋月逢得到肯定后,不由抬高了音。
她站直身子,虽说这是她猜出来的,但仍觉得这人办事效率是真高,也太出其不意了。她咋舌,“菅少卿,你可知你这叫什么?知法犯法?”
菅仰止摊手,“这种人我若不早点儿出手去抓,这会儿怕是早就不知被秦左相弄到哪里去了。”
宋月逢眼皮抬了抬,“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他们可是一直都在一起的。
菅仰止指了指她上下,“你换这身侍卫装的时候。”然后站起身,长吐出一口气,与宋月逢道,“行了,这事儿也该结束了。你在府里等我,我去看看。”
宋月逢随即抓住他就欲快速离开,但比身子慢了一步的手腕,“我也要去。”
菅仰止蹙眉,眸中黝黑,“你在府里等我……”
“不行。”宋月逢直接打断他,身子又凑近几分,让菅仰止差点儿又背住呼吸。
正在这时,平炎来了。
见着宋月逢也在,愣了愣。
菅仰止稍稍蹙眉,扫过还留有女子微凉指温的手腕,掩了下鼻头,压下嗓子道,“但说无妨。”
平炎缓缓吐出一口气,找回自己的话,“那个,爷,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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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仰止最终,还是再宋月逢的茶艺攻击下,妥协了。
作为条件,她必须听菅仰止的话。
淮水一岸。
仍旧门庭若市,有驻台姑娘正在弹曲儿。
二楼听客茶酒筹措,吟诗作对,好不开心。
与水姨打过招呼后,二人进入“荷塘月色”。
一入门,菅仰止便自怀中掏出了一条锦帕。
宋月逢看着他朝她靠近的手,一脸警惕,“你干嘛?”
菅仰止眯眼侧头,“不听话?”
宋月逢:“……”
如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锦帕蒙上自己的眼。
很快,他低沉微凉的嗓音爬进她的耳,“有些东西太脏了,不适合你看。”
宋月逢蹙眉,难道是,又死人了?
没待她细想,菅仰止便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扶着我,我引你过去。”
不多时,宋月逢便知道菅仰止所指的“脏”是什么“脏”了……
起先,她先是听到一阵不言而喻的声音,结果某女很会自我攻略,以为是自己色令智昏出现了幻听。
结果,越往前走,声音越大。
某女当即便想掀了眼前这碍眼的东西,直奔声源之处。
但另一只没有搭上某人胳膊的手刚扶上锦帕,便听菅仰止道,“要不,送你回去?”
某女瞬间老实了,讪笑着,“这玩意儿松了,我就扶一扶。”
菅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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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月色正厅。
白荷姑娘正在待客。
说是待客,倒不如说是观客。
珠帘香帐下,一人正被男子压在身下,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那情欲糜烂的声线,让扶着菅仰止手腕的宋月逢,不由握紧了手下的腕,心下如万马奔腾,这声音可太清楚了,看来是到了……
二人停下脚步,菅仰止看扫向她略微颤抖的手,道,“要不让平炎先送你……”
“不用。”宋月逢拒绝了他,声音是难掩的兴奋,“是不是到了,我可以摘了吧?”
“不行。”
菅仰止蹙眉,她还当她是害怕了。
可这女人这反应,分明是在激动。
白荷淡然地望了眼靠近的二人,起身朝二人施礼:“止爷与宋姐姐来了。”
说完,命一旁的婢女将不远处的两张椅子搬得与她那张椅子同齐,笑着让道,“止爷坐、宋姐姐坐。”
好家伙,这古代这么开放的。
还带看现场表演的?
菅仰止扶着宋月逢坐在正中位子,自己则坐到了一旁。
香帐内的二人,还在疯狂的运动,浪荡放肆的喊声似乎要将整个厅堂淹没。
一旁的婢女视若无睹,很快又移来桌子,为宋月逢和菅仰止斟茶。
菅仰止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宋月逢才听到自己另一侧坐着的白荷姑娘,淡淡地开口问道,“止爷不问问荷,缘何如此吗?”
菅仰止放下茶杯,望向靠得笔直,让出身前大半空位,露出完整侧身,脸上已经有泪水溢出的白荷,缓缓道,“你说吧,我想听你说。”
白荷自嘲地笑了一声。
已经退到她身旁的婢女,扯了扯她的衣袖,但见她还是摇着头对那婢女笑道,“没关系,他是止爷。”
言毕,她站起身,走到菅仰止面前,直接扶裙下跪,面上却仍是笑魇如花。
她道,“是荷对不起止爷的收养之恩。止爷可还记得,白荷还有个小九岁的弟弟?算下来,今年也该十三岁了。可他命薄,没有遇到止爷这样的人,却遇到了这些枉为人的畜生!他才十二岁啊,就被他们……被他们玩弄致死!”
她愤恨地指着珠帘帐内的人,冷恨之意灌满声线,“他们既然喜欢,荷便如他们所愿。让他们死也死在这事儿上!他们这些禽兽,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她双目通红,恨不得亲手宰杀了他们!
话到此处,宋月逢再杀也该懂了。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依照白荷的人物设定,她必是要报仇雪恨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白荷还在抽泣,未久,她“嘭”地一声,就在地上叩了一首!
“止爷,对不起,是荷辜负了止爷。”
说完,又要去叩。
一旁的婢女赶紧去拦白荷,“荷姐姐,你不用求他,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杀了这些坏人,也算是给常乐哥哥报仇了!”
“陈生,不得无礼!”白荷呵斥,而后,又对着一言不发的菅仰止求情道,“对不起止爷,陈生不是有意的。”
菅仰止敛起眸子,对上那婢女的脸。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上一次来白荷这院子,当日竟没看出来,他是男儿身。
那陈生将白荷护到身后,厉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出的注意,与白荷姐姐无关。你若要杀我,尽管来!”
“谁说我要杀你了?”菅仰止闷声问道。
那帘子里的两人,还在卖力地嘿咻。
格外刺耳。
菅仰止起身,直冲进去,将□□的二人径直批晕在地!
白荷的眸子颤了颤,接着又叩了一首,“止爷,请莫要阻止荷报仇!待此事了了,荷愿以命相抵。”
菅仰止眸中清冷,他瞥向白荷,“我是嫌你脏了自己的眼。”而后,他唤出隐在暗处的老四、老五,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将他们扔到朝阳山上,让他们不死不休!”
“止爷,你……”白荷的声音透着慢慢的不可置信。
宋月逢也愣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身为朝廷命官,他不是应该……
白荷俯在地上,泣不成声:“谢止爷!谢止爷大恩!”
待那腌臢的玩意儿被带走后,菅仰止才给宋月逢摘下了锦帕。
被捂着的眼,重见光明。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玉面神颜。
宋月逢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有光的。不是她给的所谓主角光环,而是他心里的光。
像是一个大太阳,可以照亮身边的人。
那唤陈生的孩子还跪在地上一脸茫然,似乎是不相信菅仰止会这么做。
一直到白荷含泪扶着他起来,他才问出声:“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菅仰止倚在椅上,眸中清冷孤傲,沉声问,“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死?”
若是秦世茗不死,必然会被秦左相捞走。
既如此,那就去死好了。
没错,那二人,便是秦世茗与冯传。
今日,在去秦府擒人之前,他便派五卷老大、老二去秦相府先将人捆走,扔进了白荷的院子。
至于什么时候知道是白荷干的,那是因为吴宣文的□□里,还被夹进了一瓣海棠花。
而离海棠依旧最近的院子,荷塘月色会时常被吹进不少的海棠花瓣。
吴宣文死在荷塘月色,尸体出现在海棠依旧,也是因为这俩所院子其实有一处暗门。
这个暗门,只有两家院子的主人知道。
再一次确定是白荷所为,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筒子里写下名字的石墨。
那墨干后有幽莲的清香。
早就说过了。
这“淮水一岸”最独特的地方,就是每所姑娘的院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独一无二,自然也包含纸墨笔砚。
只是一般人不知道,但身为“淮水一岸”的东家,菅仰止却是一清二楚的。
而他配给白荷的墨香,便是这个“幽莲石墨”。
白荷对那些曾经侮辱过弟弟的无耻之人用了药,让他们生生因欲而死,也算是为弟弟报了仇。
可也在城外二十里的山涧,挖出了弟弟的尸体。
那旁边,还有一具无名尸。
初步勘验,亦是中毒而亡。
只是死者是谁,不得而知。
……
翌日。
坊间传出,大理寺少卿菅仰止,在朝阳山上发现一具男尸。
他寻了俩位老者来认尸,看到尸骨的一瞬间,那老两口瞬间撕心裂肺地嚎天大哭起来。
据他们交代,这正是他们的儿子,名唤刘易有。
刘易有少时,掉进过塌方的墓地里,摔断了左臂,那死尸的臂膀已然有骨裂后的缝隙。
后,又过了七日。
两位农户在朝阳山的一处山洞里,又发现两具死尸。
尸体早已发臭腐烂,但通过身上的物件已然确认了身份。
一人是当朝左相丢失的儿子,一人是去年的冯传冯进士。
二人的死状极其奇怪,被发现时像是叠罗汉般,很是惹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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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回正主。
那日。
宋月逢在从“淮水一岸”出来回到少卿府后,便被菅仰止带到房内,赐了一柄匕首。
“本官说话算话,你可以走了。”菅仰止道。
当匕首握在手里时,宋月逢有些犹豫。
她不敢相信他这么大方,“我真的能走了吗?”
菅仰止颔首,“自然。”
然后,回到现代后的宋月逢在翻开自己这几章的“自动更新”后,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轻易放自己走了。
因为在她看完后,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时,又弹出了新的一章。
她的男主角,那个似乎在书中短短几日相处下,对她生出爱慕的菅仰止,被皇帝赏了板子。
“大理寺少卿菅仰止,因办事不力,致人惨死!罚五十大板,停职一月!景阳连环杀人案着京兆府、刑部重新调查!尽快破案,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宋月逢突然就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了,临走时还不忘给他留了些止疼药。
大板子啊……
这几日,一想起来她就花儿一紧,不由咋舌,“好疼……好疼。”
今日巧了,她刚“共感”完,好友裴静正好下班来看她。
刚一走进她休息室,便听她这般嘟囔,遂接话道:“你怎么了?哪儿疼?”
宋月逢赶紧笑回,“站太久了,腿疼。你怎么来了?”
裴静一个大白眼,“姐们儿,今儿你生日,忘了吗?”
宋月逢一愣,还真是忘了!
这医院一天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光看别人生孩子了,哪还记得自己是啥时候被生出来的?
“那你得等我,现在才五点,我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
裴静表示知道,“想吃什么,姐姐请你。”
宋月逢突然就想到了十八炖。
说实话,回来现代几天了,她还真吃了两次冒菜,但都没有十八炖那股香味儿。
要是有机会,她非得再去吃几次不可。
“诶,想什么呢,我问你吃什么。”
裴静的话让她很快回神,“随便,什么都行。”
宋月逢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是还期盼着再去古代几日游吗?
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一张脸。
那凤眸沉如墨,嘴角噙着笑意,递给她一柄匕首……
“本官说话算话,你可以走了。”
她赶紧扼捶了好几下胸口,该不会是有病了吧?怎么每天都能想起这个人。
幸好有电话打进来,是护士站。
“宋医生,外科诊室,有急诊。”
宋月逢赶紧起身,交代不知在她值班室观摩什么的裴静,“我得去忙了,你在这儿别乱跑。”
说着,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结果,眼前夜色浓郁,黑不溜秋,显然不是医院走廊。
宋月逢脑子抽抽,在看到古床上躺着的人后,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真是疯了,怎么这么紧要的关头,还能想到他!
而且,还是熟睡的他!
猛眨了好几次眼后,终于在第八次的睁眼中,她回到了医院亮堂的走廊上。
这次回来后,她时常能“看”到菅仰止。
不是在睡梦中梦到,就是在上班中莫名想起。
起先她还以为是自己又穿了,结果显然不是,因为几次眨眼后,她就又会回到现实世界。
不用死,就能回来。那必然是没穿。
可这种现象又频发,那固然是她脑子有问题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宋月逢赶走了那些飘渺的东西,赶紧加快脚步,往诊室跑去。
几息后,她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诊室里喊,“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下我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