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为什么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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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住心中的神色，李沐手中抓紧了书包带子。
现在还是放学的高峰期，基本都是往回走的，像李沐一样往教室去的，没几个。
更别提教室里面了，只有李沐一个人。
不过他也习惯了，都是他来最早。
拿出书包里的资助申请表，李沐抓紧时间填完，要赶紧去交给老师。
安静下来写，还是很快就能写完的，李沐往上面吹了口气，把墨水吹的微微干，又重新地看了一遍。
这种表格他已经写过很多次了，要怎么写，怎么形容他最熟悉。
没看出错别字，李沐就去办公室。
一路上，他都有小心地避开同学走。
班上的同学只知道他家的情况困难，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了，如果被知道是难上加难，那岂不是会被欺负的更厉害。
李沐光是想想那那种场景，脑就开始发疼。
老师还在办公室，李沐敲了几下才进去。
老师抬眼：“李沐来了。”
李沐点点头，声音放低：“老师，我写好了。”
老师接过来，随意看了几眼，点头：“好。”
李沐连着点头好几下，说：“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刚要转身走，就听到老师说：“等等李沐。”
他转头，对上老师的眼神。
老师严肃认真地说：“这次的贫困资助，和从前不太一样，对于你们家的情况，会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加一千。”
李沐眼睛亮起，加一千？那家里的情况可以缓解很多了！
可不等他高兴，就看到老师眼神含着担忧：“但这也是有条件的，需要你提供家里的生活环境，以及你父亲亲口承认，无法抚养你供养家庭的视频。”
李沐呆滞住，听完老师的话，牙齿有些打颤，他咽咽口水。
李沐家里的情况，老师是了解的，也知道李沐的父亲是一个什么货色，他沉思几秒说道：“不然，这一千，就不要了？”
李沐抬头，想到家里的情况，咬牙：“要的，老师，等周末回去，我会跟我父亲说。”
老师叹口气：“好，你自己做好决定就好，周一再给老师答复。”
李沐点头答应，转身走的时候，脚步略显僵硬着。
怎么走回教室的，他已经记不清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按照他父亲的自尊心，同意的几率不大。
可是一千，一千至少够他家生活两个月了。
李沐又开始不自觉地啃咬自己的唇，不管怎么样，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让爸爸同意下来。
想到还要拍摄家里的情况，李沐就更加头疼。
他家住的是单房，一处偏僻很古老的房屋，像是上世纪的产物。
李沐慢慢趴在桌子上。
他妈妈在十岁那年，就因为生一场大病去世了，留下他和爸爸相依为命，可命运坎坷，十二岁那年，爸爸又因为在工地工作，受伤断了腿，变成残疾人。
自那以后，爸爸就性情大变，开始酗酒，一喝醉就打他，也不出工作，每个月就靠着政府的五百块补贴活命。
而他呢，从十四岁开始就出来工作，为了自己读书，也为了那岌岌可危的家。
心脏酸涩到难以忍受，李沐趴在桌子上，身体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发出阵阵微弱的抽泣声。
只有在这种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哭一哭，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
李沐眼泪垂直落下，将教室地面滴出一一片圆圆的黑黑的小坑。
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音，李沐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珠，用力搓搓眼睛和脸颊。
让自己控制好情绪起来。
等抬眼时，才发现只是路过的同学。
李沐摸摸自己的脸，脸颊上还有些许湿润。
他赶忙擦掉，又起身去厕所，用冷水扑在脸上，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吸吸鼻子，李沐试探地出口说话，自己感觉没多少哭腔，才敢回去。
此时教室已经有不少同学了，李沐伸手拽拽刘海，试图然让它挡住自己的眉眼。
坐回位置上，李沐看向桌子，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桌面上，多出了一些伤药膏。
李沐一怔，无措地抬眼环顾四周，对上了那些同学的眼神，带着笑意和关切。
李沐浑身僵住了，视线又落回桌面上的药膏。
有同学开口说：“这是给你的，刚刚不是额头受伤了吗？可以用药涂一下。”
李沐抬手摸上额头，刚刚撞红的一小块地方，现在早已经没有感觉。
可看着眼前的各种各样的药膏，李沐喉咙发紧，只能仓皇说出一句很轻很轻的谢谢。
他自觉说的很轻，担心那些同学听不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抿着唇把药膏塞进去。
李沐还是不明白，同学们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就变了呢？
之前不是一直忽视自己的吗？不是会欺负他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新的手段，还是什么……
难道他们现在要用攻心这一计吗？
李沐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那些同学的眼神还在看过来，各个眼中都包含着期待，好想看到李沐用药的样子。
李沐抬眼对上这种眼神，当即一颤，又垂下了眼眸。
这种眼神让他还挺有压力的。
手指在桌柜里，一直抓着里面的药膏，松开又抓起，抓起又放下。
一会儿又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早就已经好了，还要涂药吗？
李沐不知道，他内心对那些同学，还是没有放下心来，总觉得他们心里憋着什么坏招。
是不是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一直想看他擦。
这么一想，好不对劲的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了，李沐心里越是这样觉得，心里就凉的越可怕。
直到上课，他也没有把药膏拿出来。
沈之行来的很迟，是跟着老师的尾巴后来的，一进来就看到了李沐抵着脑袋，手一直放在桌柜里动来动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也不感兴趣，看了眼后，就转移开了目光。
高三的每一堂课都是很重要的，就算是晚自习，大家也不敢放松。
老师更是争分夺秒地讲课。
沈之行百无聊赖地看教室，在每个人的脸上环顾一圈后，最后落在李沐的身上。
他发现李沐每次上课都很认真，眼神黏在老师身上，一下都舍不得离开。
笔记也是做的很满。
沈之行低头看李沐的笔记，上面的字体小小娟秀，堆积在一起，看着格外的可爱。
不像是男生会写的字。
沈之行撑着脑袋，看的入神了。
没注意到李沐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越来越慢的动作。
老师的话比李沐转过来的脸快一步：“沈之行，你不上课一直看着其他同学做什么？”
沈之行被这一声吓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看向老师，心中大骇。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盯着李沐了！
见鬼了……
难道和那些同学一样，今天都被鬼上身了？
沈之行被自己的行为举止吓到，迟迟说不出话来。
老师怒火上升，说道：“不想听课你去办公室给我整理资料去！就在电脑上。”
话从沈之行的左耳进右耳出，他听到了，跟提线木偶一样站起来，同手同脚的出去。
察觉到李沐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沈之行背脊僵硬挺直。
李沐收回眼神，沈之行的不对劲，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沈之行来到办公室，老师的电脑开着，他坐在前面，一张脸被照的发白，眼神失焦落不到实处。
好半晌后，才慢慢回过神来，眼睛看向电脑上的文件。
点开，开始工作。
沈之行的脑海，还在逼问自己。
为什么要把眼神给李沐？
难道不知道李沐是什么人吗？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也是鬼上身了？
沈之行心中不知为何，慌乱起来，视线也乱飘，在老师的办公桌上看来看去。
眼神突然定住。
他看到了两个字——李沐。
好像被控制一般，沈之行伸手拿出了那张纸。
拿出来他才发现，这是李沐贫困申请表。
对于李沐的家庭情况，沈之行了解，但不多，如今看到白纸黑字，平淡文字带来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十岁丧母，十二岁父亲残疾，十四岁自己出来工作。
简单的几行字，没带上一点儿诉苦的感觉，只是平平淡淡的，诉说这个事实。
可就是这几个字，却让沈之行的眼瞪大了。
怪不得，怪不得李沐要去那里工作呢，原来是因为家里的情况吗？
沈之行心底有一处地方，悄然软下来，原本对于李沐不喜厌恶的情绪，也被这几行字悄悄抚平了些。
就在他看的入神时，电脑传来几声滴滴，有人发消息。
沈之行怔愣之际，就已经点开看了，那是教育局局长发过来的消息，只是几张照片，下面跟着说：【这是你们班叫李沐孩子的家庭情况，去年暗中调查的情况不怎么好，今年特意申请了特级贫困，额外加一千五，跟他讲一下，视频资料做好。】
下面的图片，被打上大大的几个字，李沐。
拍摄的角度不是光明正大的，应该是偷拍的。
但从那逼仄的构图空间中，沈之行看清了李沐的家庭环境。
很昏暗的空间，像是没有灯一样，让人一眼怀疑是不是在天黑的时候拍的，但照片外的场景又是一片明亮。
李沐蹲在地上，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杂乱，满脸的戾气，动作正在往嘴里灌酒。
李沐在干什么？
沈之行眯起眼睛，努力去看。
哦，是在洗脚。
沈之行的心脏好像是被谁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捶打。
慢慢地发酸胀痛。
沈之行不知道，李沐家里竟然是这种情况。
怪不得，怪不得会去做那种工作。
有了理由，沈之行发现，李沐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也不是那么脏了。
沈之行眼神一直盯着照片上蹲着的小小身影。
李沐真的很瘦，他想到了刚刚看到的。
穿衣服时伸手，背后脊椎骨凸出来，前面的肋骨也根根分明。
一眼就看得出，营养不良的样子。
沈之行想到自己之前对李沐做了什么，满脑子懊悔，他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的人了。
听风就是雨，不去调查清楚。
有时候，眼睛也是会骗人的啊。
沈之行不敢再看，再看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难受的要爆炸了。
匆忙关上电脑，把李沐的资料塞回去，回到教室。
这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沈之行刚好和老师撞上。
老师说：“哎，文件整理好了吗？”
沈之行现在心乱的厉害，没注意听老师说什么，摇摇头。
老师没说什么，看着沈之行奇怪的样子，就让他先回去了。
沈之行在门口看到李沐趴着的样子，同学们的眼神也总往那边看去。
这个趴下的一点儿身影，好像是照片的那一点儿。
沈之行心口堵着一口气。
抿唇走过去，却又不知道做什么。
思来想去，觉得李沐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家里的真正情况的。
这时候，他就要装作不知道就好。
呼——
就跟之前一样就可以。
沈之行坐下来，因为过于关注李沐，没注意到椅子背后桌悄悄拉走了。
下一秒，他的屁股狠狠和地板亲近。
连带着桌子都差点被拽到。
李沐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到，瞪大眼睛看过来。
沈之行抬眼对上去，从下面的视角，他看到李沐瞪圆的眼睛，好可爱……圆圆的，眉毛上挑。
嘴巴也因为被吓到，张开一点点，红的舌在洁白的唇齿间闪过。
尖细的下巴，和卷翘长长的睫毛。
一副茫然不知发生什么的可爱模样。
沈之行喉结滑动，他突然就懂，为什么那些客人会喜欢李沐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