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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丈夫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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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屏蔽覆盖,透不见光,林习唤屏住呼吸,向前探了探碰到阻碍。
这个高度比他要高,手感硬邦邦又温热,好像还在跳动,他仰头瞪大眼睛,其他感官瞬间拉满。
有人!
差点就撞上了,林习唤松了口气往后退,下一瞬却再次绷紧了神经,直到碰到了柔软的地方。
黑暗中那人握着他的双手,轻轻蹭在掌心,“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晚了,差点以为要见不到了。”
“声音……”林习唤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商悬声音变温柔了很多,举动也不由亲近,他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对方仗着身高优势,一下就把人抱了个满怀,臂弯搂紧腰身,声音克制道:“我好想你,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习唤反应慢了半拍。
他每天放学都会回到公馆,甚至给自己定好路程时间,唯一一次在外留宿第二天也被逮了回来,只有他找对方时等人忙完才能见到身影。
商悬为什么要说见不到他,为什么要说……想他?
“怎么了?还没学会叫人?”对方含笑晃了晃他,捏着他的脸,“总算长了点肉。”
林习唤虽然看不清楚脸,却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和口吻。
他彻底僵住四肢,胸腔仿佛受到剧烈的冲击,再也憋不住气,从口鼻往外猛呼,没有一丝惊喜。
站在他面前的是造成这一切局面的元凶,是正在通缉的杀人犯!
商时鸥终于出现了!
当意识到这点,哪怕林习唤曾经试图在类似的海湾寻找,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可怕。
身下的少年没有动静,商时鸥止住笑意:“你在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这里受到了委屈?”
“我要到处东躲西藏,所以没有办法带上你,我暗中秘密给你汇了笔钱,足够你大手大脚地用,结果你这两年被人骗走了积蓄,连家里都没回。”
林习唤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他没觉得委屈,反倒是对方趴在他的肩头,声音黏糊起来,“不过没关系,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重新在空域安家。”
“安家?”林习唤像是听见难以企及的愿望,但他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果断推开对方,防备似的做出战斗姿态。
商时鸥挡下两击,翅膀扑腾得干脆利落,像是无形之中中伤他的利器,一声闷哼随即落在林习唤的耳朵里。
“哥告诉我说你要把我送进监狱,我还不相信,知道你经受住了审讯,我就什么都不顾,瞒着他来见你,原来你真的这么狠心。”
林习唤被这一席话砸得大脑不够用,“商悬知道你在哪儿?”
模糊的轮廓打在男人的脸侧,他抬手擦过嘴角,并没有正面回答,“明明是你想我了,我才跑出来,还差点暴露了行踪。”
林习唤是想找到他,应该是大家都想找到他,而对方早就和商悬有了联系,他稍微放下戒备落地,“你小心一点,他们很凶,尤其是叫夏普的长官。”
“他是不是对你动刑了?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林习唤被吼得愣愣地看向对方,商时鸥慌张地拉住他的手。
“是我的错,你这几天也别出去惹人注意,你听哥的话,等后面我也会去空域。”
无视右手的戒指,同样看不清爱人的表情,或许在林习唤的眼里只是团模糊的影子,他低下头来。
“在人前以商悬的身份,但我还是那个……丈夫,你不要觉得奇怪。”
商时鸥是罪犯若在空域躲过审判,却无法用自己的名字,坏事不出门的道理,林习唤也明白个大概。
他摇摇头,耳边仿佛都是那些质问他商时鸥去向的声音,又想起芙娜还有南奥为他高兴的样子,过分复杂的情绪和藏在背后的私情已经把他的生活搅得回不去。
“要是安全你就待在那里,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离婚吧。”
他像对方曾经为了自己建起逃生舱,给他最温暖的防御一样,给了对方重重一击。
那道肩膀瞬间沉下来,声线偏冷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那喜欢谁?”
“给你戴上戒指睡觉的商悬,还是花枝招展的空域王子,还是那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白鹭?”
林习唤还不知道把一个囚徒逼到绝境会有什么后果,但他感受得到那些话里话外的轻蔑,一股热血在心底翻腾。
“我没想过靠别人的力量,这样即使去了空域,我还是那个胆小的我,听谁的话都改变不了结果。”
他还是会被人抛弃,说不定他的父母早就有了其他弟弟妹妹,比他长得高,比他认识更多的字,比他有出息。
“你知道去空域的代价是什么吗……你!”商时鸥隐隐头痛,凑上来咬了一口,“我冒险过来,就是为了听你这些蠢话?”
脚底下的地板晃动,电力恢复正常,林习唤抬眼的瞬间人消失不见。
动静来自实验室,应该是商悬发现了不对,这段时间他没了公务待在家。
商时鸥是坏人,林习唤望着空荡荡的四周默念,他们两个嘴巴刚打了一架。
*
“恭喜,好久没到杜校长了,大家都快忘了还有一个叫陆联的学校。”
观战席上两支队伍的领队先碰上了面,身后是旗鼓相当的应援,索利战校的校章倚靠在飘扬的深蓝旗帜之下,像是乌泱泱的墨水快速传播。
杜特伦挺起腰杆疑惑道:“什么时候狐狸染了色,连着两年窜稀成这样?”
索利战校又称海萨学院索利分校,曾败给陆联,止步四强,时隔两年再次与其交手,归属于海萨,过往的战绩也已经尘封。
咚咚咚!鼓点逐渐加强。
穿上正式校服的陆联学生精神面貌可嘉,花了大价钱的金黄色校服犹如战袍加身,人头不够就只能拿动静来凑,唐恩吹着脖子上的哨子,瞄到旁边落座的杜特伦,腮帮子瞬间瘪了下去。
“臭老头你怎么坐这里?”唐恩看不惯这种狐假虎威的人,当初他们要打比赛的口径可不是这样的。
杜特伦指挥着他:“你这嗓门可以啊,就从今天带他们练练。”
“习唤哥!加油!芙娜姐!加油!多呃呃呃,加油……”
从传送阵上来亮相的人偏过脑袋,闻声寻去,露出一个完美的后背。
“什么动静?”多弥尔克直觉有人叫错了他的名字。
陆联的校旗他不熟悉,可那堪比舞狮的架势引人侧目,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最土豪、审美最俗气的校服。
多弥尔克心生恶寒,但好在某校长不舍得给他这个编外人员投资,穿着一身优雅的作战服,他迈着长腿走在前面,仪态和气质碾压众人。
“等等,芙娜,我戴个头盔。”落在最后面的林习唤紧赶慢赶,全副武装站在了队伍的中央。
芙娜安慰他:“没事的,就按平时训练的来,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她很久没有站在第二赛场,锐利的双目扫过对方派出的主队,连当年交手的人都换了好几批。
“怎么可能不重要。”多弥尔克刚想伸手敲打林习唤,猛然发现旁边站着两具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甲兵,只露出两个眼睛和鼻孔。
不像一路人,也不像人。
“你们什么时候穿成这副模样的?”
林习唤被打乱了思绪,他心里揣着惊天的秘密,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能够通过测谎仪的自己了。
商时鸥明明来找过他,说明去空域的事情有商悬协助,商悬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达成了某种交易,而他到底要不要向商悬坦白,毕竟商时鸥离开得匆忙,生怕被人看到了。
说了,害得商时鸥计划泡汤怎么办?不说,万一他被众人识破了撒谎?
果然还是按照最初的方法才最安全。
至于……林习唤扶好护甲,犹豫纠结的时间,眼前的队友已经冲上去对决了。
多弥尔克对上索利的主力,肌肉雄壮,身材魁梧,战斗的余威仿佛要波及到周围的观众。
孔雀与猛虎,天空与陆地,对立的形象瞬间将竞技场的呼声拉满。
“加油!”唐恩一双眼睛都要看不过来,身前突然被人挡住。
“谁呀不长……”
他的混球脾气,很大一部分是唐柏德宠出来的,还有一部分就是跟着所谓的二哥耳濡目染。
在尊敬的家主面前屁都不敢放,这点他也学了去。
商悬和杜特伦并列坐在最权威的位置,队伍里的南奥只能靠越过一排排脑袋,从夹缝里才能看到完整的大荧幕。
“林习唤现在在做什么?”谷力翁不仅身体不好,年纪上来了,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这就是低技术生产的噪声污染吗?飘在选手头上的又是什么,不要告诉我几十年过去了,还是那老样子。”
连手环这种被淘汰的机制都还在沿用,人满为患的场次,虚张声势的仪仗,可转念一想空域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多弥尔克牵制住了最强劲的维泰,芙娜身手敏捷,以一拖二,林习唤选手在——”
团队赛连解说和裁判的队伍都壮大了,三个解说分工专注场内,主持人依旧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一阵飓风扫荡开来,多弥尔克的进化体出尘而美丽,光是身姿就让底下的维泰,像只能俯首膜拜的臣民。
他理了理差点吹乱的头发,林习唤很快找到自己的节奏挡在他身前。
“多弥尔克,你的衣服后面都破了,我来帮你吧。”
“……”
林习唤负重穿戴上战斗甲,底子里还是难看的校服,竟然说他为了展示华丽的翎羽而穿的特制露背装是烂的。
林习唤在关心队员,但队员不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