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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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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正好是夏至,谢临晚已经进组都快一个月了。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四月中的时候,那个时候薛述刚刚通过复试,还处于想跟自己新婚妻子拉近一下关系的谢临晚就说带她出门庆贺一下,结果被薛述以还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为由给拒绝了。
当时谢临晚就忍不住问她,“任何事情在你这里,是不是只要不是十拿九稳,你就不会提前开香槟吗?”
都跟导师吃了饭了,麻将都打了两圈了。
不发朋友圈能理解,那跟她出门吃个饭,也不行吗?
结果薛述压根没有回答这一句,只是问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临晚的话在嘴巴绕了一圈,看着对方那张好欺负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没有吃过薛述做的东西。
哦,除了那瓶花生酱。
就说:“你厨艺怎么样?”
“还行。”
谢临晚就不怎么高兴地报了几个菜名,不属于家常菜,还做起来有点费时费力的那种。
但薛述也没有说什么,甚至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谢临晚在为难自己,记下来用手机搜了一下要怎么做之后就出门买了菜,回来在厨房里做了一下午。
等端上桌的时候,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谢临晚施施然的坐在餐桌前,故作矜持实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薛述,冷不丁地说到三年前的事,“你记不记得之前你给我寄了一瓶花生酱?”
薛述端着碗乖乖地,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记得。”
那个时候她跟谢临晚其实不算很熟,但在做花生酱的时候,还是发了消息问了谢临晚一嘴,没想到对方居然回复了。
…她其实以为对方拍摄完综艺之后就不会再跟她联系了。
于是她选了最好的一瓶给谢临晚寄了过去。
但对方收到后只给她回了两个字:“好吃”。
就没下文了。
她后来在想,身为粉丝,她可能靠近得太刻意了,所以可能谢临晚说的那句好吃……只是声客气。
结果没承想这个时候谢临晚忽然提起来了,还道:“那花生酱太下饭了。”
本来是减肥吃的花生酱,结果她收到之后尝了一口,然后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于是早上吃面包也抹,中午吃沙拉也抹,晚上吃水果也抹。
到了半夜饿醒了之后,直接拿着勺子抱着花生酱干吃。
吃了一周就把那瓶三斤多的花生酱吃完了,然后体重飙升了六斤。
气得经纪人圆姐让助理把她住所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把所有高热量的东西全给没收了。
现在想起来都想哭。
谢临晚跟薛述说了这事,本来想得到薛述的安慰,结果对方就干瘪瘪地“哦”了一声,然后问她:“你不吃饭吗?”
谢临晚:“……”
看起来薛述对她好像已经完全没意思了呢。
意识到对方真的只是把这段婚姻当作协议婚姻的时候,谢临晚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其实很清楚这样是最好的,因为她这样的家庭里根本就没有真心。
她不想嫁给莫名其妙的季先生、李小姐,或者陈先生,和薛述结婚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
薛述不会干涉她的职业发展,也不会利用她的名气去做什么。
对方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
安分,守己,有着自己的前程,无论是当朋友还是当恋人,对方的品性都值得信赖。
只是偶尔的时候,谢临晚会想当年的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她其实知道三年前薛述喜欢过她。
收到那瓶花生酱的当天,谢临晚正好接到林耀的电话,说那天跟她相亲的那名金龟婿,有意跟她进一步发展。
“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谢临晚在电话里拒绝了父亲再次要求自己和相亲男见面的提议。
“你没有结婚的打算,那你有什么打算?”林耀在电话里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二十好几了,你姐在这个岁数已经进了公司当副总了,到现在,她手里握着23%的股份了!你不争,你不抢,换来什么了?”
出生在有钱人家,只要不是长女长子,那么下面的孩子不可避免地就会被忽略。
林耀是作为联姻的对象和谢吟伤结婚的,那么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孩子就应该继承谢家的一切。
但偏偏谢吟伤有个父不详的大女儿,谢吟伤那样的人最是不喜欢有人要挟自己,所以没有父亲的大女儿才是她最满意的继承人。
于是他的女儿就成了尴尬的存在。
他被谢吟伤忌惮也就罢了,但谢临晚是谢吟伤的孩子。
都是女儿,凭什么就只有谢闻歌能进公司继承家业,而他的女儿只能去做一个不入流的演员?
林耀恨得咬牙切齿,“我这都是为了你!跟季明知结了婚,你就是季家的少奶奶,到时候你想继承公司,你姐还能抢得过你!?”
从小到大,林耀这些话说了无数遍,谢临晚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我没有打算要继承公司。”谢临晚再一次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林耀依旧执着,“呵呵,你这个做妹妹的倒是懂事谦让,但你姐呢?你可不要忘了,当初你被赶去荷兰十年,是谁的手笔。”
“……”谢临晚静了片刻,然后挂断了电话。
手边用玻璃瓶装着的一大瓶花生酱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台面上。
那很短暂的那个瞬间里,谢临晚忽然想打个电话给薛述。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她只是觉得和薛述待在一起的时候生活过得很简单。
她可能那个时候过得很不如意,所以才会在很短暂的一个瞬间里想要用薛述的简单为自己充电。
这样想着,她便将手指停留在了语音通话键上。
下一秒,圆姐就给她发了条微信过来:“《长恨歌》的副导演说晚上一起吃个饭,推不了,我让小罗陪着你去可以不?”
小罗就是她的生活助理。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总少不了跟导演、制片人、投资商吃饭的事,谢临晚进娱乐圈的时候家里人都不知道,自然她也就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待遇。
“好。”谢临晚切出了和薛述的微信聊天界面,回复了圆姐的消息。
然后洗漱换衣服,收拾化妆,把那一个想要逃避的瞬间遗忘掉。
等她带着助理到吃饭的会所的时候桌上已经没有几个空位了。
同组的女演员都坐在桌边像菜一样等着制片人和副导演们的到来,谢临晚习以为常地坐下,然后将面无表情的脸切换成职业的假笑。
身旁的演员跟她打了个招呼。
对方跟她拍戏的时候关系还可以,原本是个很开朗爱笑的性格,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后半场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
谢临晚看不过去,心软地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结果对方直接趴在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在哽咽的呜咽声里,谢临晚听见对方说自己相恋了五年的女友跟自己分手了。
谢临晚想安慰安慰她,但话到了嘴边,又想起那天在酒店见到对方进了导演房间时的画面,一下顿住。
岂料对方像是看出了什么,苦笑一声道:“……我不去,就会有别人去,我不想再住在地下室跟蟑螂过日子了,大家都走了捷径…我只是想过好一点。”
谢临晚没有说话。
对方哭着哭着忽然笑了,“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本来就配不上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