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居然——！ “你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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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慕费尽所有精力从洞口里爬了上来，然后用身上所带的信号机发出了求救信号。
信号机是跨物种管理局的标配设备，能在任何环境下发送定位和求救信息。
信号发出去之后，他躺在洞口旁边的泥地上等待救援。
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左臂的袖子被石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右腿的裤管从膝盖以下整个不见了，小腿上全是擦伤和瘀青，有几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上也挂了彩，左边颧骨的位置有一片青紫，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瑞俐刚开始被保护得干干净净，但是小家伙一碰到泥点子就跳下去滚了一圈，现在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头发里夹着枯草和碎叶，脸上灰扑扑的。
救援队来得很快，两架直升机从市区的方向飞来。
和慕被担架抬上直升机的时候，瑞俐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他从洞里带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野草。
“把他也带上来，他是我的助理。”和慕对救援人员说，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
救援人员看了看和慕手臂上的工牌，把瑞俐也扶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瑞俐透过舷窗往下看，那个黑洞已经缩小到几乎看不见了，在一片枯黄的野草中间，像一只缓慢合拢的眼睛。
他转过头，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和慕。
和慕的眼睛闭着，右手垂在担架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瑞俐伸出手，把自己的小指头塞进了和慕的掌心里。
和慕的手指顺从地合拢了。
……
和慕因执行重要任务意外受伤，被勒令休息半个月进行调整。
这是艾奇逊亲自批的假条，落款处盖着跨物种管理局的红章，理由是“因公负伤，需静养恢复”。
和慕拿到那张假条的时候，倒是觉得十分意外，艾奇逊从来都把他们当作机器，如今竟然批准了休假，还是在任务进行的关键时刻。
和言是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三天过来的。
她来的时候，瑞俐正在厨房里洗水果。
门铃响了，瑞俐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看到和言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表情看上去有些烦躁。
瑞俐打开了门，乖乖地打招呼：“姐姐好。”
和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腿上缠着绷带，架在茶几上，手臂上也缠着绷带，整个人看上去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
他的脸上还贴着两块创可贴，一块在颧骨，一块在下巴，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打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和言看着他，挑了挑眉。
和慕现在的表情上写着：我很虚弱、我需要休息、你不要跟我吵架。
“宝宝，给姐姐洗点水果。”和慕朝着瑞俐挑了挑眉。
瑞俐本就在洗水果，闻言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葡萄和苹果，继续认真地洗。
她在和慕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放，封口处用白色的棉线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封面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字【菌群研究阶段性报告】。
“他让我研究的菌群有了明显进展，”
和言靠在椅背上，“我觉得应该拿过来给你看看。”
和慕伸手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你猜对了。”
和言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他想研究的也无非就是延长人类寿命那些比较俗的课题，如今啊，不管人类发展到多厉害的科学层面，还是逃不了死亡对人类的威胁。”
“想要追求长生，是每个人的终极目标，那些有钱的、有权的、有地位的，谁不想多活几十年？”
和慕没有说话，他翻开文件，目光扫过第一页。
和言忽然笑了一下：“活那么长有什么用？像我们一样，不停地为那些老家伙工作，如果哪里不舒服了，修一修我们的心脏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讽刺。
和慕翻到了第二页。
文件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详细得多。
不是那种泛泛而谈的综述，而是有数据、有图表、有实验设计的完整研究报告。
他认真地翻阅，他的阅读速度却越来越慢，在每一个句子前面都需要停下来想一想。
【核心假设】
蘑菇存在了几亿年，其菌丝网络中存在一种特殊的“修复酶”。
该酶能修复细胞损伤、延缓衰老。
人类希望提取这种酶用于延长寿命，但该酶只有在活体蘑菇处于特定情绪或生理状态下才能分泌。
因此，需要“饲养”蘑菇物种以持续获取该酶。
和慕的手指停在了“饲养”两个字上。
“饲养？”他抬起头，看着和言，“抓来饲养？从哪里抓？”
和言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门口，像是在确认瑞俐不会突然出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就你独一份？这文件是艾奇逊给我的。”
和慕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可能已经在养了？”
和言扯了扯嘴角：“实践出真理，不然这些数据哪来的。”
瑞俐这个时候洗好了水果，端着果然，热情地走过来。
“姐姐，你吃。”
“Duang”一声，放在了茶几上。
小蘑菇还没有学好放盘子的力道。
“呦！你家这位手劲挺大，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家弟弟肯定欺负不了你。”
瑞俐笑了笑，得知眼前的人类在夸自己，开心得快要控制不住吐菌丝了。
“继续聊，不用避开我家宝宝，他也很感兴趣。”
瑞俐学习过人类的文化，谈正事的情况下，有礼貌的好宝宝需要回避，于是他自觉地站起身，“我再去洗一些水果。”
和言却并不想继续，提醒了一句：“弟弟，恋爱脑早晚出大事。”
和慕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文件上，但看不进去了。
他想，艾奇逊在养蘑菇，养了多少？
从哪里来的？是野生捕获的，还是通过某种渠道从菌丝世界弄来的？
那些蘑菇现在在哪里？
那他养了这么久会发现瑞俐也是……
和言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丢给和慕。
和慕接住了它，握在手心里，熟悉的触感，是加大剂量的掩盖剂。
“不过，你把他安排进跨物种管理局……”和言靠在椅背上，声音放轻了一些，“我是真没想到，果然最珍贵的东西就要放在最危险的地方，你这招倒是挺聪明。”
和慕把那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和桌子上的那盆小绿植并排。
“只是你要小心，被那些唯利是图的老家伙知道了，就完蛋了。”
两人相对无言。
“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呢？”和慕忽然说。
和言的表情突然浮现“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恍惚。
最定格在“你没有在开玩笑吧”的难以置信上。
“什么孩子？”
“艾奇逊答应了我，我为他做事，他会让我全身而退，结婚生子。”
“等我们有了孩子，就不会有人再怀疑瑞俐。”
和言盯着他：“和慕！那个老家伙的话，你还信！”
“你真的是吃蘑菇吃多了致幻了吧！”
和慕：最近确实在每天“吃”蘑菇。
她站起来，椅子被她往后推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表示不想继续聊了。
和慕没有拦她。
和言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瑞俐正端着一个果盘站在门口。
果盘是白色的陶瓷盘，里面装着洗好的葡萄，紫红色的，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表面还挂着水珠。
和言看着他，然后她扯出来一个笑脸，那个笑脸不算好看，嘴角的弧度不够自然，眼睛里的笑意也不够真诚，但她确实在努力了。
“没事，跟你没关系，毕竟谁也选择不了出身。”
她伸出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小可爱，平时多吃点，长身体。”
她嚼着葡萄，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和慕，“你好自为之。”
瑞俐端着果盘站在门口，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和慕。
他走进客厅，把果盘端到和慕面前。
“啪。”
一颗圆滚滚的紫红色珠子从盘沿滚下来，在茶几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那盆小绿植的旁边。
瑞俐没有去捡，他就那么站在茶几前面，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和慕。
“你不许惹姐姐生气！”他的声音很严肃，“这样很不礼貌。”
和慕靠在沙发上，看着瑞俐那张气鼓鼓的脸，他的围裙还没有解下来，浅蓝色的，系在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和慕轻笑了一声：“我哪敢呀，我们只是工作上有点冲突。”
他伸出手，搂住了瑞俐的腰。
手掌贴着瑞俐的腰侧，轻轻一带，瑞俐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磕在沙发上，整个人扑进了和慕的怀里。
“你的腿！”瑞俐赶紧往旁边挪，想避开和慕那条缠着绷带的腿。
“没事，”和慕的手臂收紧了，“你不重。”
瑞俐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抵着他的锁骨，仰着头看他。
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和慕的下巴线条还是那么好看，喉结微微凸起，在说话的时候上下滚动了一下。
“今天不去上班了好吗？”
和慕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在家里陪陪我？”
瑞俐眨了眨眼。
“不行。”他回答得干脆。
和慕的眉头皱了一下。
“荷花姐姐说，请假要提前三天审批，不然算旷工。”瑞
俐的表情认真极了“旷工三次算一次警告，警告三次算一次记过，记过两次就会被开除。”
和慕陷入沉默。
我当时制定这规矩做什么？
等回去了马上废除。
“行吧！”他的声音带着认输后的无奈，“那你亲我一下。”
瑞俐把脸往旁边一偏。
“我才不会奖励爱吵架的人类！哼！”
然后他从和慕怀里挣出来，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瑞俐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三明治。
然后，腾出两只手来收拾东西。
先是水杯，拧开杯盖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水位，又拧紧了，把杯子塞进背包侧面的口袋里。
然后是手机，充电线，工牌，一小包纸巾，一管药膏。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往背包里塞，塞得很用力，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
和慕靠在沙发上，左腿还架在茶几上，看着瑞俐在客厅和玄关之间来回穿梭，那个小小的忙碌的身影，他想起了一只在秋天囤积食物的小松鼠。
“水杯带了？”和慕故意添乱地问。
“带了。”
“三明治呢？”
“在嘴里。”瑞俐含含糊糊地说。
“那你中午吃什么？”
瑞俐愣了一下，把三明治从嘴里拿下来，“……这个就是中午的。”
和慕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中午就吃一个三明治？还是正在吃的……那你吃完了中午不就没了？”
“我可以留一口，就在中午吃，对了，还有一个苹果。”瑞俐从背包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和慕面前晃了晃，又塞了回去。
“应该吃不饱。”
“荷花姐姐说可以带我去食堂。”
“……”小家伙真是铁了心要去上班，油盐不进。
和慕靠在沙发上，只好说：“路上小心。”
瑞俐穿好鞋子，跑到门口，门已经拉开了一条缝，他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
“不然，”和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急躁的、像是怕来不及的匆忙，“去之前，先生个宝宝？”
瑞俐的脚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和慕，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
“嗯。”
瑞俐激动地倒回，跑向和慕。
和慕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了。
但瑞俐在他面前停下来了，站在茶几旁边，离他还有两步远。
他的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犹豫什么。
“那你用什么换？”
“……什么？”和慕以为自己听错了。
“生宝宝很累的，上次你把我弄疼了，我还流了血，医生说要两周才能好，你现在让我生，那你得给我一点好处。”
和慕：我的蘑菇居然学会了谈判了？
最近是不是有点惯着他了？
“你想要什么？”和慕问。
瑞俐歪着头想了想。
他伸出一根手指：“以后不许在荷花姐姐面前凶我。”
“我没凶你，我们不是说好了演戏……”
瑞俐不理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以后不许说我的三明治不好吃，我觉得好吃就行。”
“你那三明治……”
“第三。”瑞俐伸出第三根手指，停了一下。
他又想了想。
“第三还没想好，你先欠着。”
和慕看着他三根手指竖在他面前，白白嫩嫩的。
“你不答应我。”瑞俐把三根手指收回去，双手叉腰，“我就不理你了。”
“我没说要答应你。”和慕故意逗他。
瑞俐的嘴巴嘟了一下：“你不答应就算了。”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
和慕从沙发上伸手，单脚落地，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答应，我答应。”
“那成交。”他说。
他从和慕的手里挣出来，然后他踮起脚，把和慕的脸捧在手心里，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你干嘛？”和慕被他捧着脸，声音从被挤压的嘴唇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
“找地方亲你。”瑞俐认真地说，“你不是让我亲你一下吗？”
和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瑞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吧唧！”
有亲在左边的颧骨上，连续两下，最后，他在和慕的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说：“这是附赠的。”
“……为什么附赠？”和慕被哄得快要化了。
“因为你受伤了。”瑞俐松开他的脸，“受伤的人要多亲亲，这是我妈妈说的。”
“……你妈妈不是蘑菇吗？”
“蘑菇也亲亲的。”瑞俐理直气壮，“只不过我们用菌丝亲，比你们人类的亲亲简单多了，不会有口水。”
和慕：他在嫌弃我的吻技？
“那你要不要试试？”和慕的声音低下来，伸出手想去拉瑞俐的手腕。
瑞俐后退了一步，笑着摇头：“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瑞俐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这下真的要出门上班了，和慕就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瑞俐喝了以后。
被按在了沙发上。
和慕的姿态很从容，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像是怕他会磕到碰到哪里，即便腿脚不方便，也能靠硬核的支持力维这个动作。
“我要去上班，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瑞俐仰着头看他，说道。
“还早。”和慕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在，没人在意谁会迟到。”
瑞俐的手指攥住了和慕的衣领。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他想起昨天在生育部的U盘里，看了一部“教学视频”。
那部视频很长，内容很丰富，他本来只是想学习一下知识点，但看着看着，就被里面剧情吸引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喝了牛奶会想到这些，但是好像脑海里只有这些画面。
电视剧里面的台词都好厉害
每一句都让他的菌丝微微发颤。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把这些台词用在和慕身上，和慕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的手指从和慕的衣领上滑下来，顺着和慕的胸口往下，一粒一粒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和慕的呼吸重了一拍。
瑞俐的手指停在了倒数第二颗扣子上，抬起头，看着和慕的眼睛。
然后一句话轻轻地，慢慢地飘了出来：“你爱人……不会知道的。”
他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在和慕的心尖上落了一下。
“我们快点结束，就不会被他发现了。”
和慕的动作顿住：？
“你说什么？”和慕的声音有点哑。
瑞俐觉得自己的表现还不错，于是决定乘胜追击。
他的手指从那颗扣子上移开，顺着和慕的腹肌线条往下，指尖在那里用指甲轻轻勾芡。
“我跟你老婆……”他停顿了一下，他忘了后半句是什么了。
那部视频里的台词太多了，他昨晚背了好几遍，但此刻他的脑子好像变得不会思考了。
“我跟你老婆……”他又说了一遍，试图通过重复来召回记忆。
和慕：？
“……谁更漂亮？”瑞俐终于想起来了。
说完，他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太好，这四个字说得太急了，没有视频里那个人说得那么从容。
他抬起头，偷偷观察和慕的反应。
和慕的表情很奇怪。
他的眉头还皱着，但嘴角的弧度在扩大，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从哪儿学的？”和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的，低沉的沙哑。
瑞俐没有回答。
因为他正在准备第三句。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
他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从语调到表情到停顿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调整过。
他觉得这一句，他一定能说得很好。
他把双手攀上了和慕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颈，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糯糯的：
“哥哥好厉害呢。”
他学得很像。
语调、节奏、尾音的颤抖，他全部复刻了下来。
唯一的区别是，视频里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而瑞俐说这句话的时候，因为有点热，顾不上表情管理。
和慕的手指扣在他的腰上，“瑞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瑞俐眨了眨眼，菌丝的直觉告诉他，和慕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他还有最后一句台词没说。
那句是最重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和慕的脖颈，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点，仰起头看着和慕的眼睛：
“哥哥会疼我吗？”
声音软得像一朵刚被雨水打湿的蘑菇，颤巍巍地撑开伞盖，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
和慕看着他，闭了闭眼。
他的手指从瑞俐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腰，掌心贴着他的脊椎，指尖微微收紧。
然后他整个人松了下来。
像一张被突然松开的弓，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更像一枚被点燃的烟花，在上升的过程中积蓄了所有的力量，然后在最高点，无声地、绚烂地绽放。
和慕把头埋进了瑞俐的肩窝里。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拂过瑞俐的锁骨，带着灼热的温度。
瑞俐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因为疼痛伴随着他任何动作。
按照那部视频的剧情走向，他说完这四句台词之后，视频里的人应该开始做一些他还没学会的事情。
但和慕没有做那些事情。
和慕只是趴在他身上，呼吸粗重，然后一动不动。
瑞俐等了一会儿。
继续等了一会儿。
“和慕？”
“……”
“你不继续了吗？”
“……”
“和慕？”
和慕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瑞俐看到他的脸，眼角泛着红，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光泽，像是被欺负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裤子上。
瑞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湿.了一块。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和慕是不是受伤了？
伤口裂开了？流血了？
然后他闻到淡淡的，带着一点点腥气，好不是血。
瑞俐忽然就明白了！
“你——！”
“你居然——！”
他一把推开和慕，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到地上。
“你的资源多珍贵啊！这么不知道珍惜！”
“你不仅不珍惜你的，还浪费了我的孢子液！”瑞俐的声音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
“我决定上班去了！”
终是代替了“我真的很讨厌你！”
……
没有意外，瑞俐迟到了。
当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他穿着一件薄毛衣，头发还是乱的，有几撮翘在头顶上，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看上去就没睡好。
荷花正端着水杯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小可爱？你怎么现在才来？”
瑞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堵车了。”
荷花看了看他的脸红红的，又看了看他的耳朵，也是红红的。
“你是不是生病了？”荷花伸出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瑞俐后退了半步，躲开：“没有。”
荷花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拍了拍瑞俐的肩膀。
“下次别迟到了，迟到是要被队长惩罚的。”
“惩罚？”
“他能怎么惩罚我？扣我工资？罚我加班？”
——他敢扣我工资，我就把他的机械心脏拆了卖废铁。
——反正也用不上
——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大厅里鸦雀无声。
二十几个同事，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没什么……”她把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水，咳嗽了两声，“你继续上班，下次注意。”
瑞俐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把电脑打开，盯着屏幕发呆。
他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
瑞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生气。
和慕那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故意的。
更像是，控制不住？
瑞俐不太懂人类的结构。
但他知道，如果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那说明他真的很信任自己。
在菌丝世界，蘑菇只有在最安全的土壤里，才会毫无防备地撑开伞盖。
瑞俐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不行，他还在生气。
不能笑。
他拿起手机，看到和慕发来的消息。
【转账：500000星币】
【对不起，不应该浪费你的孢子】
【我下次肯定会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再出来】
瑞俐盯着那几条消息，然后打了一行字【谁要你的钱！】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凶了。
于是又发了一条【不过你转都转了，我就收下了，嘻嘻】
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生气了！】
和慕【跟生育部的人签订违约协议，按合同赔偿】
瑞俐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生宝宝？】
和慕【生宝宝不用参与任何交易，我的宝宝什么时候想生了，我们再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居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