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前尘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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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枝雨指尖轻敲石桌桌面，遥遥看着三个师妹师弟在台上抽签。
宗门大比的抽签材料是特制的，每人随机拿一块玉珏，颜色各异，等到注入灵力后，便会显现数字，与对应的人比拼。
不出意外地，桑照选了剑修，晏洛尘选了乐修。
桑照的剑法是师尊亲自教授，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而晏洛尘那边，他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极其懂事，倒显得有些淡漠，但对于无情道修士来说，淡漠是最好的修仙大道。
秦枝雨看着他取了“乐修”的牌子，也并无太大反应，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知道他定是经过了一定时间的考虑与抉择。
反而是戚松那边……
他在台上转了半天，也没决定好自己要去哪边。
最终在催促下选了符修。
秦枝雨若有所思地看过去。
上一世她们三个师姐弟都选了剑修，不曾想这次戚松换了符修。
晌午前是剑修、阵修和丹修，三方战场同时开辟，根据每个人抽到的签进行一对一比拼，再有获胜的人继续一对一，直到最后有一个胜者为止。
桑照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元酒剑赫然生风，菁华夺目，举手投足间颇有当年江绿水的风姿，席上也是一片赞誉声。
桑照也是少时出名，变异风灵根更是惹眼，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她抿着唇，力求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好最佳。
她一个又一个应战，一路杀进了金丹榜最后的决赛。
对面的修士来自南家。
作为仙门世家最鼎盛的南家，培养出来的弟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现在场上这位叫南裴，看着一派儒雅随和的长相，仿佛手中不该握剑，而该握笔。
南裴儒雅地示礼，握着手中长剑飞身上前。
桑照反应更为迅速，利落俯身横劈，一转眼两人便已经对了三招。
长剑碰撞发出嗡鸣声，气流涌动震得边上搁置的玉珏都在发颤。
“这一辈的南家子真是人中之龙啊，真是前途无量。”
“那潭清阁的弟子也不错啊。”
“可惜人少喽……不知道还护不护得住那潭清阁的神器……”
“别说了，人师姐还在这坐着呢。”
后边那句明显压低了声音，前者神色一僵，讪讪闭口不言。
桑照在场上应对沉稳，最终靠着剑意略胜一筹，夺得了这一次金丹期剑修组的魁首。
上一世她便是魁首，这会秦枝雨倒有些无波无澜，淡定地抿了口茶，只收到了桑照的传音符，说他们想要继续观战，学习别人的战斗方式，取长补短。
她无奈摇头。
只怕是年龄尚小的戚松想玩，毕竟他和晏洛尘的赛事都在第二天，今日确实可以放松自由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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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客栈人满为患，每年这个时候，客栈的人数就会大幅度增加，但平日又没人前来住宿，客栈的盈利完全断季。
一般人都无法支撑起一个只有在特定日子才能有收益的客栈。
所以这附近的客栈，都来自于皇家。
秦枝雨一眼便看到了在客栈边上停着的低调马车，外表看着毫不起眼，身边配备着几名马夫，却浑身一派肃杀气息，明显着不像普通百姓。
她自然认得马车属于谁家。
——当今朝王殷昭的母族。
殷昭坐在马车里，见她没有要靠近的意思，特地掀了帘子，笑意盈盈地对她说：“秦姑娘，还记得吗？以前你想要出城玩，我都会用着这辆马车带你出城，当年我们年龄都不大，被逮到了就好一番教训……”
“殷昭。”秦枝雨冷冷道，“你觉得这个时候追忆过往有什么作用吗？”
殷昭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展颜：“其实，我来这不是为了碍你的眼，我知道你生我气，可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去主动触你的霉头，前不久在平前江的事……是我情难自禁。”
秦枝雨已经懒得听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便在客栈堂内见到一个端坐的身穿青蓝色外袍的男子。
秦枝雨闭了闭眼，觉得今天出门应该给自己算一卦。
这人正是当年的大皇子、如今的遥王殷尧。
当年秦枝雨家族被满门抄斩，她拜入仙门，十五岁那年，她潜入宫中，亲手杀死了老皇帝。
她没有伤其他人，只杀了忘恩负义的皇帝与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贪污官员。
其一是因为冤有头债有主，她不愿伤害无辜之人，其二是因为若滥杀无辜很可能影响道心，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当时宫内极乱，手刃仇人后的秦枝雨在外边守着忧心忡忡的百姓，听着宫中的钟鸣响声。
一派兵荒马乱，待尘埃散去，登基诏书颁布。
太子如愿继位，夺嫡成功，携太子妃之手登上皇位。
彼时太子登基，他的几个孩子都和秦枝雨差不多大，十五六岁，为了稳固自己来之不易的皇位，便暂且没有立新太子。
但如果要立太子，那极大概率是遥王殷尧和朝王殷昭。
不过后边的事便再与秦枝雨无关。
她既然已入仙门，本不该干涉凡间之事，但灭门之仇不得不报，她杀死皇帝，已算是斩断因果。
太子的子嗣不算特别多，在秦枝雨步入仙界前仅有三子，长子殷尧、弟子殷昭和小女殷黛。
大皇子殷尧是长，二皇子殷昭是嫡。
大公主殷黛体弱多病，不怎么出面。
除去这三位，其余的皇子公主们都是他登基后出生，最大的不过五岁，不足为惧。
但多年当今皇上也已经不惑之年，殷昭和殷尧已经弱冠，早已经在暗自发展势力，并对皇位蠢蠢欲动了。
但是老皇帝疑心病重，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只能暗地里进行。
当年他便忌惮德高盖主的丞相秦父，最终选择对丞相府痛下杀手。后继位的太子随了老皇帝，疑心病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丞相府的惨案警示着其余世家贵族，殷尧和殷昭择妻时都未敢选位高的女子，生怕因此被圣上所猜忌。
朝廷之上再不会出下一个秦枝雨。
当年秦枝雨一路逃到仙界，本该斩断凡间爱恨情仇，但她割舍不下家族，也割舍不下仇恨。
江绿水清楚这一点，当年收她为徒的时候也并未让她起誓说会忘记仇恨，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道：“若是没法做到完美收尾，便不要去，你的爹娘拼死送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为他们报仇一命抵一命的。”
于是秦枝雨刻苦修炼，在十五岁那年终于突破金丹，潜入宫中手刃了老皇帝。
收回思绪，秦枝雨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缎带，深吸一口气，连个斜眼也没分给殷尧。
不过殷尧也来了只能说明一点，殷昭此行，确实不为她而来。
殷尧和殷昭都韬光养晦，都暗地里或多或少都发展了一些势力，只待好时机夺嫡。
虽说仙凡互不干涉，但悄悄拉拢还是可行的。
宗门大比便是一个很好的地点。
在这里，也有许多未加入门派的散修，若是运气好，可能真让他们拉拢到哪个沉寂的天才，反正身为皇室亲王，也不差这些灵石。
但秦枝雨也清楚，即使已经投入仙门，自己依旧是这两同父异母兄弟的拉拢对象。
在凡间时，她是丞相之女。
在仙界时，她是剑道第一。
第一次在仙界崭露头角扬名的时候，她在替民除妖时与殷昭的妻子曾经见过面。
那是廷尉府上的嫡小姐，她们曾经在京城内都是能说上话的关系。
那会秦枝雨刚刚被誉为“兰因仙子”，殷昭便迫不及待地派了自己的王妃向她发出邀约。
说若是秦枝雨回去，便可许她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秦枝雨那会还想着殷昭是不是有些脑疾。
她放着高高在上的仙人不做去做他的妾室，到时候助力他登上皇位后再开始宫斗吗？
凡间讲究地位和血缘，仙界只看天资与修为，靠实力说话。她为什么不当人人赞颂敬仰的兰因剑秦濯，非要去做昭王侧妃殷秦氏？
比起殷昭那副蠢样，殷尧的做法就要委婉得多。
他没有直接说想要秦枝雨回去，只是递了帖子说日后若是想回京城可到他府上一叙。
秦枝雨没要。
若她想回去，有一百种仙法可以让她到京城，何须拜帖这种麻烦的东西。
言归正传，今日殷家两子全都齐聚湖畔谷，只怕都冲着宗门大比而来。
可这又是上一世未发生的。
上一世，殷家两子并不在这里，据说一个去了江南奉旨巡查，一个去了佛寺念经祈福，秦枝雨并未见过他们。
她抿了抿唇，要了五间客房，将灵石搁下，抬步上了楼。
给其余四个跑得找不见影的人发了传音符，告知客栈地点和位置，不一会儿就见程灯续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他敲了敲门，得了秦枝雨的应声后才推门进去，一进去就挤眉弄眼地故作玄虚：“我那会去打听情报了，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秦枝雨心说你不是说去触发系统任务的吗，还是给了他一些面子，问：“打听到什么了？”
程灯续神秘兮兮：“还记得那起剥皮案吗？”
秦枝雨只好点头：“记得。”
“赵宣烨因强迫卓桃做炉鼎后爆体而亡，他的堂妹赵宣落，早年流落于凡间。”程灯续缓缓道来，“后来她被赵家认了回去，你猜是为什么？她得了殷家遥王的助力！”
秦枝雨一惊，这个她还真不清楚：“殷尧？”
“是，她原是赵家二房的孩子，生母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日子极其清贫，直到她偶然遇见了遥王殷尧。”
赵宣落是个聪明人，她借着殷尧往上爬，获得了大皇子的支持，成功认回了赵家。
虽说仙凡有别，但人间每年上供的量不在少数，三分薄面还是给得起，况且不过一个孩子，赵家还是养得起的。
讲到这里，秦枝雨意味深长地抬眼，看了楼下殷昭的车辇。
这两兄弟明争暗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前尘旧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