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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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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老师让他们自由发挥，不限题材创作一副画。
老师一走，齐才带着画板画具搬家，和人换了位置，挨着安疏。他凑过去看安疏的画，安疏画板上空空如也，他问：“喂，你今天画什么？”
‘神经’的杀伤力果然不够，齐才生龙活虎的。
安疏全当没听见。
齐才拥有非人的自信：“咱们来比一下，看老师更喜欢谁的。”
安疏依旧不语。
齐才也挺奇怪的，安疏越不理他他越想找存在感，真搭理了又觉得安疏说的做的让他丢了面子。
教室其余人表面在画画，实则都竖着耳朵听热闹。
比试常有发生，大一那会齐才挨个同学下战书，后来听说安疏厉害，矛头就又对准了安疏，第一回输得很惨，失败丢面子，同时也挑起了他的胜负欲。
之后，齐才总是单方面向安疏提出比试，又单方面宣布胜利，不管别人如何想，他总会大声宣布胜利者是他自己。
班里没人爱搭理他，没人站在他那边，他提出的比试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例如‘咱班那鼻孔哥又开始了’。
当然，也没人站在安疏这边，因为他们和安疏不熟，神和普通人有壁，这点在安疏身上更明显。
“你定题材。”齐才这话仿佛是给予安疏的莫大慷慨。
安疏眼神都不给他一个，语气淡漠：“末世。”
如果不回，齐才会说个没完，打扰到所有人创作。
听见安疏说末世题材，原先想画的纷纷改变主意，绝不能和他们画一样的题材，因为他们这位老师最喜欢拉人作对比。
齐才短暂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昂起了下巴，“野心不小。”
转头搜索末世。
老师临近下课才回来，点评到安疏这里时，他眼尖地发现旁边的齐才调换了位置，“上次不是让你换到前面，怎么又到后面来了？”
“老师，我想和安疏同学交流一下。”
老师不说话了，低头看安疏的画。
黑白灰中缀着几抹绿意，小女孩身处末世废墟，浑身灰扑扑脏兮兮，她怀里抱着鲜艳的红色气球，气球将她带到半空，得以俯视这座早已废弃的城市，却见小女孩手持钢针，针尖正好对准了气球。
遥远的地方，有黄色光芒悄然亮起，那不是太阳升起，而是灯塔指路。
老师赞许地点头：“可以，但不能自满。”
再看齐才的画作，同样的末世题材，齐才画了破败的建筑物，和皮肤绿油油的丧尸，部分地方颜色混合，画面变脏，远看不明显，近看问题太多，不符合齐才以往的水准。
老师指着画里的一群绿丧尸，“咋了，想开个后宫？口味挺独特。”
画室里传来憋不住的偷笑。
齐才脸登时青一阵白一阵，狠毒地瞥了眼声源。
这才是齐才的本性，安疏发现他现在这样和丧尸还有点像。
两张画放在一起对比，谁好谁坏一目了然，老师也是个直性子：“不擅长的题材少碰，以为拿了奖就能自傲了吗，你要走的路还长着。人家从小学画画，你是吗？少关注别人画什么，多钻研画技才是正事。”
听到后面，齐才某根神经被拨动，怒火一下刹不住了：“我TM也从小就学啊！”
老师眉头狠狠皱起，直勾勾地盯着齐才，“你这是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画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安疏垂着眼，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铃一响，齐才被叫去了办公室，这事没完，老师要喊家长，齐才真怕家长过来，连说了数十声对不起，老师才勉为其难放他走。
这些安疏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路上又遇到这个阴魂不散的人了。
“你别得意，别以为这次赢了下次也还能赢我。”
安疏没有得意，因为毫无挑战性。
他特地挑了一个想画很久但从没画过的题材，他记性很好，所以从一开始就知道，齐才也没画过末世题材的画。
安疏要走，又一次被拦住。
梦回开学。
齐才话题一转：“喂，你是不是和他谈了？”
他扯着嘴笑，他为了挽回刚才失去的面子，故意将声音放得很大，博得了不少路人的关注。
前进不行就退后，安疏转身欲走，面对他的胡言乱语和路人的视线，躲避是最好最快捷的方式。
齐才反应很快，他快步上前，抬手继续拦安疏，二人有瞬间的，轻微的接触。
宛如触电般，安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的身体能区分人类和类人，记一下。
齐才一怔，心下不适，更不舒服的是安疏向他投来的厌恶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垃圾，“喂，问你话呢，是不是在和他谈恋爱？”
安疏有些烦，这人真难缠。
他尽量忽视掉路人的视线，与齐才对视，“谁？”
“陆千延啊。”
同性婚姻法批准还没多久，思想开放了没什么人明晃晃歧视，但异性恋仍然占大多数，同性情侣通常隐蔽，路上少见，更不会像齐才这样大肆宣扬，就差架个喇叭喊得全校都听见了。
？
“没有。”
安疏后悔了，那封粉色信就该抢回来的，他学了就能照着骂了，现在他多憋屈呀，陆千延也好憋屈呀。
齐才不信他，他哼笑一声，习惯性用鼻孔看人，“什么没有，论坛全是你们的帖子，照片都满天飞了。”
安疏对他的话保持高度怀疑。
陆千延满论坛飞还有可能，那他是为什么被那么多人关注，他除了画画好就没有值得被关注的地方了。
啊，难道是小猫发卡的黑历史……
安疏脸白了白。
他的表情和脸色像是在说‘你说对了，可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办’，齐才看透了他的伪装，为了拆穿他，齐才随便点了个cp帖进去，拿给安疏看。
安疏看着一串：
[图片走丢啦]
[图片走丢啦]
……
无言。
哪有什么他和陆千延的照片，要真是他们的照片，至于被夹吗，还有谈恋爱，都是齐才信口胡诌的，他就说这是个神经病吧。
齐才发觉不对，一看手机屏幕，慌乱地点了帖子全部的图片，所有都显示‘图片走丢啦’。
笑容维持不住，他又觉面子丢了，压低声道：“呵，装得那么清纯，嘴上抗拒，实际和男人谈恋爱乱搞，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拆穿你全部伪装。”
相较之前，他文明了许多，起码嘴里没有脏字，但依然有病。
“神经。”
尝尝叠加的威力。
*
王道和史大聪都输给了陆千延，按理两人该各请一顿饭。
史大聪遵守赌约，先行请客，他顺带拉来了全宿舍成员和真·维修师傅傅乐成。
“陆哥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点，你们几个也是，今天全由我买单！”
豪迈话一放出去，史大聪瞬间被自己帅到了，也是让他体验了一回当土豪的感觉。
如果他请的不是自助餐的话。
王道：“用得着你说吗！”
秦光：“用得着你说吗！”
傅乐成：“用得着你说吗！”
史大聪不和不识货的人说话，他转头问陆千延，狗腿子似的：“陆哥，感觉如何？”
“嗯。”陆千延配合微笑，给足了面子。
王道在身后捏着鼻子给陆千延配音：“如果地点不是食堂，不是免费的就更好了。”
几人大笑。
史大聪大骂几人不识货，“你们懂什么，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抢来的票。”
他攒了整整一学期呢。
s大食堂每月放饭票，拿票就能在食堂免费吃一顿，但全校几万饿鬼抢一百个名额，堪比抢球鞋和演唱会门票。
史大聪能集齐那么多张，是他用几年找不到女朋友的手速换来的。
其他人也明白他的不易，拍拍史大聪肩膀，齐齐在他炫耀饭票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陆千延对史大聪说：“我最近不打球，你去记得喊隔壁那谁。”
叫什么来着，忘了。
史大聪一听不妙，可怜兮兮道：“陆哥你要抛弃我们了吗？”
s大计算机系不是老弱就是病残，个个都是不能见光的阴暗技术宅，他们333宿舍还是被陆千延带着才爱打球的。
换高中和大一刚开学那会，他们哪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还能驰骋篮球场，当初一个小小的高中体测都折磨得他们精疲力尽。
他们如今不仅身体健康，还长出几块腹肌多亏了陆千延。
“有事。”
他这么说史大聪也不多问了，满口答应，“行行，陆哥事办完了再来打球啊。”
“嗯，吃饭吧。”
“得嘞！还是陆哥有义气。”
他说着恶狠狠瞪了在场其余人，其余几人都笑的不行。
下一场他们定了KTV包厢。
几人点了花里胡哨的酒，高呼今晚不醉不归。
口号喊得很响亮，实际就不是一个故事。
王道一杯倒，傅乐成和史大聪还能喝点，但也好不到哪去，而且这几个酒品不好的还都凑一窝了，一沾酒就开始说胡话。
傅乐成掀陆千延老底，捧着麦克风喊：“前阵子陆哥给他女朋友修手机，还收了人家一百块钱呢！”
史大聪一听不得了：“啥，陆哥有女朋友，还拿人家钱？”
王道：“咦惹～没想到陆哥是这样的男人。”
史大聪：“咦惹～没想到陆哥是这样的男人。”
“还有还有，论坛的cp帖你们看了吗，”傅乐成一拍大腿，“太踏马绝了，还有照片，陆哥真不是东西啊，有女朋友还和人家小男生搞暧昧！”
史大聪回：“这我知道，就陆哥和渣男的！”
傅乐成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渣男，什么瓜，让我也吃吃！”
王道一把扯过傅乐成，“我跟你说，渣男就是……”
几人又吃又喝又唱又跳又聊又笑，包厢内魔音连绵不绝。
陆千延：“……”
桌上只有陆千延尚且清醒。
这几人喝醉了不记事，明天醒来全忘了，陆千延也懒得跟醉鬼们辩解计较。
没一会，几人便东倒西歪歪成一片。
包厢里的酒味熏人，陆千延起了身。
这时，秦光抬起了头，看看不省人事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将要离开的陆千延身上。
陆千延淡淡瞥他一眼，不太在意地别开视线，又往杯子里倒了酒，端着酒杯走出了包厢。
露台的冷风吹拂而过，散了醉意，b市夜晚灯光璀璨，处处显露繁华。
兜里的手机一震一震，通常震动不是宿舍群的艾特就是安疏的消息，点开却是秦光的消息。
建了宿舍群后他们就很少用私聊，大家熟了，有什么事也都不避讳，直接群里说。
秦光这会找他显然是有不方便被另外两人知道的事。
[你相信光吗]：陆哥干啥去？
[你相信光吗]：他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A+]：这你也信？
秦光自然是不信的，尤其是醉鬼说的话，他就是缺个起头的话题。
他们上次私聊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333宿舍所有人中，陆千延和秦光认识时间最长，从初中开始。
秦光初中时少爷当久了，傲气十足，不服管教。
陆千延则对谁都不在乎，上了两年学连同桌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会秦陆两家有些交情在，父母相互认识，小孩也勉强当个朋友。
知道陆千延偷偷搞事业，还能兼顾学业和休闲时间后，秦光觉得这人酷毙了，完全是把陆千延当第二个爹，陆千延说的话甚至比他亲爹还好使。
[你相信光吗]：那什么，我问个问题哈陆哥。
[A+]：嗯。
嗡嗡嗡嗡——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你相信光吗]：这些是你吗陆哥？
帖子里的图都没了，好在秦光有保存的好习惯。
秦光一连发来数张照片，照片都很糊，看得出来是偷拍的，但能辨认出地点，篮球馆、校外、图书馆、仙湖。
画面里不止有陆千延一个模糊人形，还有个人，身形相较陆千延小一大圈，看不清脸，无法判断究竟是不是安疏，但大家都说是安疏，身形也对得上。
对面大楼的灯光遥遥照亮陆千延手腕上的名表，金属表盘反射出冷光，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A+]：嗯。
[A+]：有事？
[你相信光吗]：哈哈，其实我就是问问。
[你相信光吗]：那个陆哥，安疏那事咋样了啊。
陆千延不紧不慢地敲字：[删了，连你小号一块，备用机也丢了。]
秦光家里有钱，并不介意陆千延丢掉一个小小的备用机。
[你相信光吗]：陆哥果然靠谱[点赞][点赞]
陆千延不会骗他，这是秦光当了这么多年兄弟的总结出的经验。
冲浪久了，他也知道论坛cp图p的概率很高，有些嗑cp的人，p点似是而非的图片，附上似是而非的几段话，评论区就能嗑生嗑死。
图里人物全被马赛克遮挡，另一个人是谁也无从分辨。
更何况自从安疏突现教室后，秦光除了论坛刷到的，就没真听说陆千延和安疏有进展，那必然真如陆千延所说，全删了。
过了很久，秦光突然说：[我也该努力学习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他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说出这句话，陆千延不用猜也能知道。
无非是想再追安疏。
换做以前，秦光会通过找下一个目标的方式，来抚平上一个带来的伤痛，可这回时隔几周都不见他有新动静，每天不是和室友混一块，就是和室友混一块。
[A+]：你最近很闲？
[你相信光吗]：哪的话，咱们最近课那么多，作业也不少。
秦光想到成堆的课和作业就头疼，他练过酒量，比倒下的三人能喝，他又灌了口酒，还没缓过劲，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人备注，他爆了声粗口。
手机在手上滚了几圈，险些拿不稳掉地上，他颤抖着接了电话：“爹。”
“又喝酒？！”
秦光扔了酒杯，紧急撇清关系：“没啊爹。”
“一天天的不务正业，看看隔壁小陆，多有出息，再看看你！住一个宿舍也不学点有用的，成天就知道混日子！”
秦爹的输出依然猛烈。
类似的话秦光听了不下八百遍，耳朵疲劳，但他也没法反驳，一方面这是事实，另一方面怕挨揍，他只能敷衍着回：“是是是。”
秦爹：“给我搬回家住，b市那么多套房子还不够你住吗，正好回来学习怎么接手家业！”
“不要啊爹！”秦光天塌了，他不要一边上课写作业一边学公司业务啊，会过劳而死的！
秦爹语气不容置喙，“今天收拾东西，我明天叫人接你！”
说完他果断挂断电话，不给秦光留丝毫余地。
秦光知道他这回是躲不过了，他丢了手机，崩溃地捂着脑袋，大声哀嚎：“陆哥，老大老二，傅哥救命啊！！”
陆千延站在包厢外，听着包厢内鸡飞狗跳，手机发出幽幽光亮，映照在他的脸上，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猫]：师傅，这几天画画先不发消息了，等结束我就来找你！
切换‘学长’账号，唯一的联系人，毫无动静。
人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