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刘大爷到家，正赶上最高潮的时候，他家屋外围着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
刘大爷好不容易才穿过人群，来到门口，刚好听到屋内妇联代表正在传达着文静的赔偿要求。
陈大娘听着妇联代表的话，一脸肉痛，让她在大杂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道歉，同时还要在街道公告栏张贴她亲手写的五千字检讨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赔偿一百块的精神损失费！
陈大娘一改刚刚的萎靡不振，站起身怒拍着身前的桌子：“小陆，你这新媳妇儿未免也太金贵了，她现在不是没事嘛，我道歉也就算了，赔你点鸡蛋也就扯平了，一百块，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我还不如一根绳子挂上去，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眼看陈大娘的唾沫都要喷到陆知余脸上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街道办黄主任，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说道：“陈大花同志，你可知被你造谣的文静同志，她不仅是烈士遗孤，她的大伯、堂兄甚至丈夫陆知余都曾是现役军人，她全家无一不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流过血流过汗，如果这样的人都要遭受莫名的欺负，那这世界岂非太过冷血了！”
黄主任这话说得义正言辞，周围围观群众无不为之动容。
要不是有那群人民的好干部，人民的子弟兵，哪来现在安稳的生活。这样家庭的孩子，也更不应该被人欺负！
刘大爷一个箭步就走到了两人中间，挡住了陈大娘，赔笑道:“小陆真不好意思啊，我这婆娘不懂事，你们的要求我在门口都听清了，我答应了。”
语毕，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叠钱票，颤抖着手利落地数出了一百块和两斤肉票。
这是他给儿子结婚预备东西的钱，今天一早就带在身上，准备下班后去大采购，结果还没来得及花出去，就要给他婆娘擦屁股，实在是让人心酸。
陈大娘更是如此，没人比她更清楚这钱的用处了，看到刘大爷要拿这钱赔给陆知余，她眼睛都红了:“天杀的，你疯了吗，这可是儿子结婚的钱，你就这么平白给他！那我们儿子怎么办？”
刘大爷怒斥一声:“闭嘴，再多话，我们就离婚！”
陈大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闭上了嘴，瘫坐在地，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刘大爷手中那叠花花绿绿的钱票，她第一次无比后悔自己这张破嘴。
刘大爷一边递出钱票，一边赔礼道歉:“都是我家老婆子嘴上不把门，我以后一定对她严加管教，您和您媳妇儿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她一次吧！要是再有下次，我一定亲自送她去劳改！你看成不？”
陆知余看他态度诚恳，便收下了钱票，他数了数拿出20块，又把那两斤肉票也放在一起，递给了刘大爷:“刘大爷我们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相处的时间长着呢，我们家也不是不近人情，这肉票就算了。还有这二十块，就当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你们家态度也诚恳，就算了，我只要你八十块给我媳妇儿养养身子就行。”
……
‘造黄谣’事件最后以陈大娘一家赔偿巨款落幕，大院风气瞬间好了不老少，平时话多的婆子、大娘们一想到陈大娘赔出去的巨款，纷纷收敛了那张嘴，生怕自己下一刻也步入后尘！
刘大爷家门更是紧紧关了很长一段时间，陈大娘也跟着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她再次出现在人前已经是孙子出生以后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每见到人都是低着头，也不再说说笑笑，只一味死死看顾孙子。
至于他家说定的新媳妇儿，原本听了这事后，还有些动摇要不要嫁过来，最后是女方父亲拍板，虽然男方母亲有嘴碎的小毛病，但正因如此，女孩照旧嫁进去，刘大爷一家更会感激女方一家，新媳妇儿也能过得更好。
后来果然入女方父亲所料，小刘这对象嫁过去后，老刘一家都对她呵护备至，这是后话。
现实世界的某一天，陈大娘家总算迎来了难得的好消息——嫁进来的新媳妇儿怀孕了。
这件喜事让沉闷的陈大娘都难得染上了一丝笑颜，当天晚上睡觉前嘴角都还往上翘，原以为肯定会做个美梦，结果……
睡梦中，她看到了平行世界一端的自己，她并没有遇到文静，更没有经历‘造黄谣’这一遭，她始终保持着那张破嘴，持续不断的造新媳妇儿、普通妇人，总之一切让她看着黄谣。
明事理的人家找上门，刘大爷让她赔礼道歉也就罢了，每每都是这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反而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陈大娘发自内心觉得：她不过是随口说说，不敢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些没找上门的反而是心中有鬼。
一切隐患都在她孙子小宝十岁生日那天爆发了，原本正常放学到家得孙子，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直到有公安找上门，说是有孩子溺水，尸身被送到了派出所。
陈大娘一家得知这个消息后，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所有人的天都塌了！
事后，公安才查到原来是陈大娘造谣过的一个小媳妇儿，因此受到丈夫全家的家暴，她不堪忍受痛苦，跳河自尽了。
他的丈夫并没有因此反省自己对媳妇儿的虐待，反而将一切都怪罪到陈大娘头上。
在几天的观察下，始终没有找到对陈大娘下手的机会，只能把目光投向她最疼爱的孙子小宝，趁他放学回家的空档，残忍地淹死了那个无辜的小孩儿。
冰凉阴沉的停尸房内，陈大娘颤颤巍巍掀开了那张白布，小宝原本那张白皙红润又灵动的脸蛋，早已被苍白肿胀所取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耳边响起儿媳妇的尖叫，还有她绝望地哭声，刘大叔和小刘沉重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这一切都像一把重锤重重地锤在了她的心口。
好一会儿，儿媳妇扑到她身上，一边胡乱捶打、撕扯着她，一边尖利辱骂：“你这个老不死的，都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刘大爷见状叹息一声，老泪横流，只有小刘上前拉开了自己的媳妇儿，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抽动了嘴唇，并没有说什么。
陈大娘儿媳妇对小刘上前拉开他非常不满，恶狠狠地地看着陈大娘一家三口：“都怪你们一家，坏的坏，纵容的纵容，全都是杀人凶手，害了别人，也害了我的小宝，我要跟你离婚，可怜我的小宝，被亲奶奶给害了！我和他就等着看你们这家人的下场！”
说完她就抱着自己儿子冰冷的尸身离开了停尸间，只留下陈大娘一家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陈大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沉沉的夜里，刘大爷和小刘都各自睡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小宝的衣物、玩具、书本……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大娘突然感觉又看到了小宝，还能摸到他柔软的脸蛋，感受到他身上传递出来的温暖和生命力，可在下一瞬又转变成冰冷刺骨的尸体躺在她的面前，而后是那个跳河的小媳妇儿，他俩接连变换在陈大娘的面前，不是喊“奶奶，我好冷啊！”就是喊“陈大娘，我好痛啊！”
……
第二天一早，刘大叔推开房门，就看到一双脚挂在了他的眼前，还有那又红又紫肿得碗口大的嘴，上面横亘这从鼻腔直到下巴的血痕，甚至滴落到地上，可想而知动手的人有多痛恨那张嘴。
刘大叔心底咯噔一下，瘫坐在地，还是小刘听到动静，推开门来，看到后，赶紧把悬在空中的陈大娘放了下来，可惜太晚，陈大娘身子早就僵硬了。
事后经公安查验，陈大娘是自缢后，整条街道的风气顿时就收紧了，平时别说嚼舌根的人，就是聚在一起说说笑笑都少了不老少。
谣言、闲话的威力让所有人胆寒，就连附近的小孩儿都时常被大人们叮嘱着“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经历了一遍平行世界的遭遇，陈大娘亲眼看着自己可爱、活泼的孙子小宝从有到无，以及自己家破人亡。
等她从梦中醒来，枕头早已被泪水浸透，转头还看见了跟自己一样满是泪痕的老伴儿，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可置信地问道：“老刘，难道你也梦见了，我们，我们的小宝？”陈大娘声音又尖锐又刺耳，死死地盯着自家老头子，想要看清黑暗中的他。
被巨大悲伤笼罩的老刘听到“小宝”这个名字，老眼一酸，眼泪又哗啦啦的淌了下来，面对自家老伴儿不可置信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也看见他被我害死了？”
老刘听到这话，一把捂住了陈大娘的嘴：“呸呸呸，说什么呢，我们家小宝，以后会好好的！”
陈大娘悔恨不已，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连忙用力给自己嘴来了几个大嘴巴子，打得她的嘴又红又肿，老刘在旁边再拦都没有用。
“老刘啊，你帮我去好好感谢感谢那个小媳妇儿吧，要不是她这么一闹，我迟早会……”
陈大娘越说越哽咽，动不动还猛捶自己胸口，刘大爷阻止无果，只好再三保证，一定上门好好谢谢那小两口。
于是，大杂院里就见到这一幕，赔了一大笔钱的刘家不仅不怨恨陆知余小两口，反而上门再三感谢，往后的日子也多加照顾，这一出不知让多少想看戏的人家大跌眼镜。
不仅让大杂院众人摸不着头脑，就连文静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系统显示吃瓜点竟然也跟着+1，233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