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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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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商务车上鹤鸣的工作人员已经跑着过来从封迭手里接人。
宁清聿盯着封迭远远朝着他走来的身影愣神。
封迭第一次挨罚吗?
宁清聿其实已经不记得那么古早的过往了。
甚至当时他也没怎么留心过。
封迭的规则意识一向发散,他不是不遵守规则,而是只遵守自己认可的规则,开始屡屡违规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
那时的违规,他实在想不出原因。
宁清聿抓着闻靖西继续小声问:“怎么就跟我有关了?”
闻靖西一哂,晃荡了两下道:“糖炒栗子!是你要吃的吧!那会儿你不爱吃饭,总胃疼,一问你要吃什么你就说糖炒栗子,咱们训练营那鬼地方上哪买啊,但只有die真当个事办了。”
宁清聿终于想起了那次的原委。
应该就是出去比赛睡大通铺那次,一大早起来,他发觉封迭把他抱在怀里,手脚并用地死死压住,他又慌又怕还起了反应,所以之后几天都不怎么跟封迭说话。
封迭以为他生气了,一直逼问原因。
宁清聿没法说,更生气了。
闹到最后封迭也没招了,也不问原因了,只问他怎么才能消气。
宁清聿本就心虚,扯谎说要吃糖炒栗子,刚好封迭得了个奖励,隔天可以外出,回来后真的带了糖炒栗子给他,虽然又苦又难吃,但有个台阶,他就顺着下了。
小风一吹,宁清聿眼前有了重影,觉得有四五个封迭飘着往这边走,腿也好像沉了铅,又酸又困的挪不动,连自己说话都好像带了回声:“他是去买糖炒栗子所以才回来晚了?”
“嗯……”闻靖西点头,“但大夏天的,加上他运气不好,一直找不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给你搞来了一袋,但回来晚了,教练问他原因他也不肯说,所以就挨罚了。”
宁清聿觉得心口又开始沉甸甸了。
闻靖西像是把自己说开心了,使劲拍着宁清聿的肩膀道:“看到你俩现在又并肩作战了,兄弟真的特别开心!”
宁清聿眼眶发热,但嘴硬道:“他对谁都好,都那样。”
闻靖西蹦了一下反应激烈:“他对谁都不那样!还有你记不记得你洗澡他老堵在浴室门口跟你聊天,其实是那会儿基地有个宿管有前科,勒索过学员,他怕你被欺负了也不敢说,所以就老去晃荡。”
“还有食堂那个饭,你俩练得跟疯子一样,天天加练,哪有热饭?都是他额外给钱替你们留的。”
“还有其他很多小事我都有点记不清了,但是……”闻靖西做了最终陈词,使劲掐着宁清聿的肩膀狂喊,“他对谁都不那样!就你!你要是个女生,估计你俩孩子都生仨了!可惜die不喜欢男的。”
他,真的不喜欢男的吗?
会不会……
宁清聿被拍得一个趔趄,心里酸苦,感觉这会儿不光腿沉,连眼皮也沉,抓着闻靖西的手晃晃荡荡开始使不上力气。
坏了,酒劲好像上来了。
不知道一会儿要说出多少昏话了。
就在宁清聿往地上栽的瞬间,一只手斜插过来一把将他收进怀里撑住,打量了几眼:“这看着也没撒酒疯啊?酒品不是挺好。”
宁清聿歪在他怀里勾着眼尾笑了一下,有琉璃般的彩光忽闪了两下,瓷白的脸上浮着醉酒后淡淡的红晕,他探出一根手指点着封迭心口:“我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
封迭不禁笑了一下,顺着他道:“装了什么?”
宁清聿收回手指“嘘”了一声,悄悄趴在封迭耳边道:“我。”
封迭听到的一瞬酒都醒了,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眼看着宁清聿又要往地上滑,只好猛地往上提了一把,稳稳扣住他窄细的腰:“你什么意思?”
宁清聿软在他怀里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
就是不说话。
封迭无奈地半搂半抱地把他拖上鸭子战队的车。
这个点了,还喝了酒,封迭不能开车,索性和鸭子战队一起去住酒店。
醉酒的宁清聿很乖,完全没有要撒酒疯的模样。
只是粘人又勾人。
跟平时清冷的模样一点不沾边。
到了酒店房间,封迭好不容易把人从身上扒下来,小心地靠在床边,低声问他:“难受吗?要吐吗?”
宁清聿摇头。
封迭起身:“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料他刚一动就被对方探指攥住领口,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手下意识就撑在了宁清聿身侧。
四目相对的刹那,封迭喉结疯狂滚动。
宁清聿那双眼睛正漫着湿漉漉的潮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晃晃手里攥着的衣领,笑得艳丽,他指着封迭道:“又是这个眼神。”
封迭手掌收紧握拳,陷入绵软被褥,呼吸急促,嗓音也沉了不少:“什么眼神?”
宁清聿用带了钩子一般的眼神掠过他的薄唇,轻吐出几个字:“你想亲我。”
封迭脑子“嗡”的一下,转瞬才想起现在的宁清聿只是个醉鬼,只能无奈笑笑道:“是吗?”
宁清聿垂了眼,又再度扬起,笃定道:“是,好几次了!”
封迭趴近了些继续问:“哪几次?”
宁清聿开始掰着手指跟他算账,口齿清晰一点也没有醉意:“今天中午在训练室、吃夜宵那次,还有给你送菊花茶那次?”
其实不止,封迭暗笑,他果然都知道,索性道:“那你是打算把我撵出去,还是装不知道,还是……”
修长的手臂忽然勾上他的脖子,往前一带和他鼻尖相蹭,宁清聿嘴唇微动,垂着眼呢喃:“给你亲。”
封迭偏头躲开了。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有毅力的时刻。
宁清聿看起来疑惑又委屈:“?”
封迭瞳仁黝黑,温声问:“那我为什么想亲你?”
宁清聿忽然垂下头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封迭笑了一下,再开口时格外的郑重认真,“那我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想亲你,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宁清聿瞪着眼睛像是信息过载死机了。
封迭抬手揉揉他的发顶:“还有,我不亲醉鬼,主要是怕你醒了不认账,但……你喝醉了以后可真是太可爱了。”
又轻又热的一个浅吻陡然落在宁清聿的腮边。
“算了,我自制力低素质差,我忏悔,”封迭偷了个腮边吻便连忙起身,忍不住笑,“不过不打算改,你明天肯定不认账,但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
宁清聿看起来更懵了。
封迭看他状态还好就转身去浴室冲了个澡,再出来时,宁清聿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明明就喝了那么一点,结果醉成这样。
封迭笑着帮他裹好被角,这才掀了另一侧的被子躺下。
并不是他故意要占“醉鬼”的便宜,只是这会儿酒店没有标间了,他就只能开了大床房。
探臂将人牢牢窝进怀里,封迭这才安稳的闭上眼:“晚安。”
一觉黑沉直至第二天中午。
宁清聿睁眼的时候甚至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为什么他又被封迭手脚并用地缠住了?
糟了,昨天他喝多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宁清聿感觉有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回头又看了眼熟睡的封迭,觉得在这个环境里他实在是很难思考,于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把自己往外抽。
正好封迭嫌热翻了个身,宁清聿意外重获自由,一头扎进了浴室。
出于对封迭莫名的信任,宁清聿洗完澡后基本就淡定了。
就算真说了什么也可以推说是喝多了。
不认就行了。
调整了一下表情,宁清聿系好浴袍带子回到房间。
一眼就看到赤着上半身的封迭正睡眼惺忪地听电话,手指烦躁地折磨着自己的头发,口中全是敷衍:“嗯……嗯……”
这时宁清聿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他接的是自己的电话。
闻靖西的大嗓门格外提神醒脑:“哎哟你们放心,我们战队已经替咱们澄清了,就是聚餐喝了点酒,而且非常遵守交通法则的原地休息了,你们没事吧?这么久才接电话。”
封迭解释的话都到嘴边了,忽然看见宁清聿进来,立刻换了说法:“事?什么事,难道pure会跟我表白,然后趁醉酒缠着我要亲要抱吗?”
宁清聿差点左脚踩右脚踢飞自己的拖鞋,震惊地望着坐在床上大放厥词的封迭,但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忽然有些心虚。
他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电话那头静默了三秒,忽然爆出一片震耳欲聋的狂笑。
封迭却没有一点玩笑模样,依旧望着宁清聿。
宁清聿被他盯得心慌,硬着头皮走到床边坐下。
电话那头闻靖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哥们,你是还没放弃这条邪路子吗?你们那两位‘师父’今天被骂的还不够惨?话说回来,要不是他俩先被吃瓜,今天上热搜的就得是你。”
“谁上热搜了?空白格和苹果?”宁清聿一下子反应过来。
闻靖西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告状:“对啊,就是他俩,果然这八卦就不能聊,一聊就要出事!哎pure你回来了啊,die天天偷接你电话,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宁清聿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我刚在洗澡,昨天回来就断片了。”
封迭枕着胳膊往后一倒,懒散道:“放心,我都给你记着呢。”
宁清聿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背后一凉。
闻靖西还继续在聊苹果和空白格的事:“所以你们看,电竞选手其他都是屁话,只有成绩才是真的,不过是小组第二,又不耽搁晋级,就被骂成筛子了,连女朋友也被网暴了。”
今天上午是焰狼最后一场小组赛,对TBW,2:1输了,以小组第二的身份进入了积分赛,粉丝们很不满意。
不过小组赛整个赛程焰狼的状态都不太好。
封迭眯着眼评价:“也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恋爱可以谈,但成绩也不能降啊。”
闻靖西笑骂:“封迭你一天天就会耍嘴皮子,你能一边谈恋爱一边拿成绩?别吹了。”
封迭叹了口气:“那万一我对象比我还在意成绩?除了看上我长得帅身材好,就是觉得我电竞打得好呢?”
宁清聿猛地抬眼望他。
封迭也不躲。
闻靖西叹气,怜悯道:“疑似电竞单身狗的临终幻想,我就说你没谈过恋爱吧,大家还都不信!”
宁清聿忽然拿起手机:“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挂了。”
闻靖西连忙道:“没事,你们好好休息,今天少上网就行。”
封迭意有所指道:“你别说,还真不一定有时间,万一我谈恋爱去了呢?”
闻靖西狂笑三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