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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真的不在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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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远从他姐书房出来,脚下生风,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只觉得天都蓝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重大进展”分享给盟友,脚下方向一转,就又溜达到了林月禾的院子。
林月禾正指挥着小草给几盆过冬的菜苗搭简易暖棚。
两人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着怎么固定竹条。
“月禾,月禾……”宋知远人还没到,兴奋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林月禾抬起头,看到是他,没什么好气地白了一眼:“干嘛?又来骂我龌龊了?”
“哎哟我的好月禾,这事儿不是翻篇了嘛。”宋知远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也蹲到她们旁边。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大事儿,我刚从我姐那儿出来。”
林月禾手上固定竹条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并不感兴趣。
宋知远见她反应平淡,有点着急,用手肘撞了撞她:
“你猜我姐找我干嘛?她居然主动问我前几天跟你吵架的事儿。
她问我们为什么争执,她肯定是听到风声,误会了!”
听到这话,林月禾缠绕麻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
“哦?那宋大小姐是不是更觉得我品行不端,带坏府里风气了?”
“没有,完全没有!”宋知远立刻拔高声音反驳,脸上带着一种“你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我当场就给你解释清楚了,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明白了。
你那纯洁无瑕的‘暖床’理念,还有你对小草纯洁无比的姐妹之情,大姐她……她听完就没说什么了。”
他仔细观察着林月禾的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波动,哪怕是一点点在意也好。
林月禾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沾上泥土的手:
“是吗?那多谢你了。劳烦宋大小姐还费心过问。”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宋知远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得意劲儿瞬间没了。
他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的试探和劝诱:
“月禾,你看……我姐她都在意到主动来问我了,这难道不是个好信号吗?
说明她心里并非全然没有波澜,你……你就真的不再试一下了?哪怕就一次?说不定这次……”
他话还没说完,林月禾已经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能带起一阵微风。
她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宋知远,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坚定:“不试了。”
“为什么啊?!”宋知远也跟着站起来,有些急赤白脸,“以前你没条件创造条件都要上,现在明明有机会……”
“就是因为试过了,才知道不行。”林月禾打断他,目光投向院子里那几株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菜苗。
“宋知远,我之前也说过了,有些南墙,撞一次,头破血流,知道疼了,就够了。
我不想再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热气,耗费在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山上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宋知远,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种种菜,教教小草,跟你斗斗嘴。
简单,自在。至于你姐……”
她顿了顿,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某个名字带来的最后一丝涟漪也抚平。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和她,就这样吧。”
说完,她不再看宋知远,转身走向还在认真摆弄竹条的小草,蹲下身,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小草,这里要再固定一下,不然风一吹就倒了。”
宋知远站在原地,看着林月禾专注教导小草的侧影。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说的话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宋知远从林月禾那儿回来,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憋闷。
他瘫在自己房间的软榻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月禾那句决绝的“不试了”。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姐这棵铁树时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开花了,这个机会不管怎么样都要抓住。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拗光芒。
月禾那边是铁了心要撤退,那突破口不就只剩下他姐那边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他姐宋清霜,那可是个把规矩礼法刻进骨子里的人,让她主动去打破桎梏,承认对另一个女子的感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现在的退缩和冷漠,八成不是不喜欢,而是被那套“女子当如何如何”的教条给绑住了手脚。
“得想个法子……得让她自己迈出这一步。”宋知远摩挲着下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像只思考人生的狐獴。
可他一个人脑子有限,这种需要精密策划的事情,得找个靠谱的帮手。
他眼睛一亮——苏景明。
他心思缜密,性情温和,最重要的是他脑子聪明,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宋知远再也坐不住了,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直奔苏景明的医馆。
苏景明正在窗前整理医案,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刚抬起头,就被冲进来的宋知远抓住了双手。
“景明,景明,救命啊,我需要你帮我参详参详。”
苏景明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放下手中的医案,温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知远,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宋知远深吸一口气,拉着苏景明坐下。
他压低声音,将林月禾如何彻底放弃,以及他自己分析的他姐宋清霜肯定是心里有意但被礼教所困的“高见”,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所以你看,月禾那边是没戏了,油盐不进。
但我敢拿我下半年的月钱打赌,我姐对月禾绝对有意思。
不然她前几天能特意叫我去问‘暖床’那事儿?
她就是心里别扭,放不下身段,也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宋知远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苏景明安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他等宋知远说完,才缓缓开口:“所以,知远你的意思是……想让清霜小姐主动?”
“对对对!”宋知远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
“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得想个办法,推她一把。
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意,或者……创造一个让她必须靠近月禾的机会?”
他挠着头,开始天马行空地设想:
“比如……假装家里要给我姐说亲。刺激她一下?
或者……让月禾生场病,需要我姐贴身照顾那种?
再不然……制造个什么意外,让她俩不得不独处一室,共度难关?”
苏景明听着他这些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馊主意”,忍不住扶额轻笑,摇了摇头:
“知远,你这些法子……未免太过刻意,也太过危险。
若是弄巧成拙,只怕适得其反,伤了她二人。”
他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沉静地看向宋知远:
“依我看,清霜小姐心志坚定,外力强逼,恐难奏效,反而会让她更加封闭。
或许……我们该从‘心’入手。”
“从心入手?”宋知远眨巴着眼,没太明白。
苏景明微微颔首:“让她清晰地看到,失去的可能,以及……正视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
不必刻意制造波澜,只需在合适的时机,让她看到月禾姑娘如今的生活如何充实平静,让她意识到,有些温暖,一旦错过,便再难挽回。
剩下的,需得她自己想通,自己做出选择。”
宋知远听得似懂非懂,皱着眉:“那……具体该怎么做,总不能干等着吧?”
苏景明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
“不急,且容我细细思量。
总归,要寻一个自然而不突兀的契机。
此事关乎清霜小姐心结,需得谨慎,急不得。”
宋知远看着他家景明那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模样,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着急,但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他用力点头:“好,景明,我都听你的。
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咱们这次,一定要帮我大姐把那层冰壳子给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