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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如释重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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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气流掠过发尾,江书言缓缓回头,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他看见江逸挡在自己前面,手肘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想来是刚才为了抵挡赵向阳的偷袭划到的。
而为了防止赵向阳再次挥“刀”相向,他便趁机紧紧握住了玻璃碎片的尖端。
鲜血缓慢地从江逸的手掌和划破的皮肤上渗出来,赵向阳被这场景吓到了,他手一松,后撤两步,江逸表情淡漠,仍将碎片握住,因缓缓使劲,他手背上青筋凸起。
疼痛取代酒精带来的眩晕,江逸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只是身体好像不听使唤地左右摇晃。
纪景渊呼吸一滞,他没有丝毫犹豫,扯下领带,上前,利索地绑在江逸伤口之上的手臂,而后单手扶住江逸,并怒不可遏地一脚将赵向阳踹倒在地。
刚才没拨打出去的电话,这会儿他毫不犹豫地摁下拨通键。
赵向阳狼狈滚了半圈,双手撑地,对上纪景渊那双幽深而不见底的眸子,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被他划伤的人对纪景渊来说绝不只是下属或朋友那么简单,早在台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纪景渊看向他的眼神里,含着种微妙的情绪。
他失策了。
赵向阳紧闭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
纪景渊咬牙切齿,正要对刚接通的那头说话,这时江书言却突然把纪景渊的手机夺过去,并挂断了电话。
他发红的眼睛含着泪水,极力止住颤抖,轻声道,“今天谢谢你们,纪先生,你先送江先生去医院,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吧。”
纪景渊扶着江逸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目光凌厉而深邃,冰冷得可怕,好似利剑一样能穿透人的心脏。
他威慑道,“如果说刚才你能原谅他,我作为外人是可以不多管闲事,但是现在你要包庇他,绝无可能。”
江书言把手机还给纪景渊,“不是这样的,等警察来需要时间,后续也会有很多繁琐的事情,但是江先生的伤口要尽快处理,所以我来报警,我在这里等警察。”
纪景渊不信他,但这边江逸的脑袋忽地缓缓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身体也软了下去,纪景渊摇着他的肩膀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纪景渊的心脏狂跳,他抑制住颤抖的手,立即将人横抱起来,“江逸,江逸。”
江书言催促道,“快去吧,这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纪景渊:“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江书言:“放心吧,我不会包庇他的。”
纪景渊恶狠狠瞪了赵向阳两眼,抱着人匆匆往外去,隐隐约约听见赵向阳松了口气,并说道,“书言,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不管不顾的。”
后面江书言说了什么,纪景渊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当务之急是江逸的伤,恶人他有空了自会收拾。
背影之后,江书言看着两人消失在转角,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他半跪着蹲在赵向阳面前,垂着脑袋不说话。
赵向阳松懈地支起左脚坐在地上,手自然搭在上面,傲慢道,“不过,书言,这件事终归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大闹我的婚礼,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现在我的婚礼已经毁了,我也因你挨了打,我知道你做这些只是因为你太爱我了,放不下我,这样,赵家的损失我不用你赔,我也不怪你,但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江书言一改刚才的无助和卑微,他冷笑一声,面不改色地将手掌里残存的玻璃碎渣一点点拔出来,“向阳哥,你当真还是不要我了吗?”
赵向阳:“就当我们和平分手,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江书言:“我不要钱,向阳哥,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赵向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道,“十万够不够?”
江书言:“向阳哥,你真的要这样吗?”
“二十万,顶你干好几年兼职了。”赵向阳拍拍西装上的沙子,看着满地狼藉,他骂了一句,吐出口中的血沫子,抬脚踹倒红毯边的装饰花束和气球,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去了。
江书言仍蹲在远处,把能拔出来的玻璃碎渣都拔出来后,他享受地看着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舔着手上的血,自言自语道,“向阳哥,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只是你伤害到别人了。”
“而且,你刚才说,要是去了警察局,你这辈子就完蛋了,要是这样的话,我来养你,我来做你的依靠,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江书言站起身,看着赵向阳的背影,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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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景渊把江逸抱到车子边上时,正见陈子夏从出租车上下来,他见势不对,连忙小跑过来。
见江逸放在胸膛前的右手上全是血,他手中还紧紧握住那块玻璃碎片,陈子夏没多问,直截了当道,“纪总,车钥匙在哪?”
纪景渊看了眼江逸的西装左边的口袋,口袋在外侧,他还没说话,陈子夏立即会意,连忙掏出钥匙开了后车门。
纪景渊将人轻放进去,自己绕车到另一边,陈子夏也极速上了车,油门一踩到底,直往最近的医院去。
路上,纪景渊扶住那只流血的手,目光落在不肯松开的玻璃碎片上,面色变得凝重。
江逸握得太紧了,碎片已经镶嵌进手掌的肉里,这会儿擅自取走碎片无异于加速放血。
陈子夏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纪景渊,他宽慰道,“应该没有伤到筋脉,纪总不必过于忧心。”
许久,纪景渊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他刚才还在担忧,他喝了酒无法开车,等代驾或出租车又得浪费几分钟,要是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他定要让赵向阳吃不了兜着走。
陈子夏:“江特助让我来的,他说他和您喝了酒,开不了车。”
纪景渊只一味点头,压根没想起来在他的视角里,江逸并没有喝酒,而只喝了两杯橙汁——他不知道那是果酒。
他看向那张脸,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嘴唇却有些苍白,眉头没有舒展,好像有什么心事,他心生怜爱,不由得放软语调,不吝夸赞道,“他做事一向周到。”
很快到了医院,纪景渊火急火燎将人送到急诊室。
这时急诊室没什么紧急处理的状况,有医生上来指挥他将人放在病床上,并询问道,“病人什么情况?”
纪景渊有条有理道,“被玻璃划伤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昏迷不醒。”
医生动作迅速,扒开江逸的眼皮看,又去探测他的呼吸和颈动脉,拿来仪器进行病情初步评估。
过了会儿,他放下听诊器,“病人生命体征正常,先去挂号取单,我给他包扎好伤口后,再给他做个仔细检查吧。”
纪景渊急切道,“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为什么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医生:“他是喝醉睡着了。”
纪景渊:?
“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原因,所以,安全起见,等会儿给他做个仔细检查。”医生淡定道。
纪景渊如释重负。
陈子夏眼珠子一转,纪景渊为什么这么急,他心如明镜,他主动道,“纪总,我先去挂号取单。”
纪景渊:“嗯。”
半个小时后,医生处理好江逸的伤口,采了血样,便安排护士把人送到了病房。
临走前,医生交代道,“等结果出来,要是没什么问题,人醒就可以走了。”
“好的。”陈子夏拿着单子,目送医生离开,他转身走进病房,将医嘱转告给纪景渊。
“纪总,L国的莱尔波德先生明天下午两点抵达桐市,您若需要做些准备,要不就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江特助?”
纪景渊:“不用。”
陈子夏欲言又止,他尽量放轻声音道,“董事长特地交代,此次会面您务必要重视。”
莱尔波德是Vita生物科技的负责人,Vita目前掌握着L国最前沿的癌症特效药技术,听说Vita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一种新的脑细胞癌特效药的研究,目前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这项特效药目前处于保密阶段,但莱尔波德声称,这个特效药即将进入最后的实验阶段,一旦成功通过实验,必将引起全世界的关注。
研究出能够有效缓解甚至治愈脑细胞癌的特效药,延长癌症患者生命一直是医学领域面临的难题,如果莱尔波德所言不假,那么谁先抢占先机,谁就能借此一战成名。
纪临海一直关注着这个事,只可惜他从未听说Vita有意向在华国寻找合作者。
没想到就在不久前,他收到消息,莱尔波德在华国有行程,并且他会在华国待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明确消息说明他是来找合作者的,但这是一个机会。
这个消息一出,国内的生物科技公司无不哗然,都想借此机会拉拢莱尔波德,与他达成合作。
纪临海也不例外,纪景渊上任前,纪临海千叮咛万嘱咐,“现在董事会对你颇有微词,那些老家伙一定会拿你的身份说事,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个项目。”
纪景渊当时还说,“人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就算了,要是人根本没有合作意向,我要拿下什么?拿下莱尔波德吗?”
那可不行,他已经被江逸拿下了,所以这辈子也只想拿下江逸。
纪临海被他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无奈解释道,“你看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的意思是,莱尔波德要是有合作意向,也只能意向咱们纪氏,绝不能给别人抢了去,要是没有,交个朋友,多条人脉也无甚坏处。”
纪景渊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纪临海苦口婆心,说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所以奉劝纪景渊早做准备,他甚至直接让陈子夏全程协助他。
与其说是协助,更多的是监督,这不,纪景渊才坐下想趁机多光明正大地看两眼江逸,陈子夏就上蹿下跳要赶他回去。
纪景渊轻靠着椅子,手支起来,骨节分明的指尖点着太阳穴,他答非所问道,“明天几点出发?”
陈子夏不紧不慢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从这里出发到桐市需要两个小时车程,我们尽量早点到那边安顿下来,以免手忙脚乱,所以最晚九点得出发了。”
纪景渊沉默片刻,“你回去,明天八点让许文明过来,现在血样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江逸这边得有人守着。”
陈子夏:“您要整晚守在这里?”
纪景渊:“嗯。”
陈子夏:“这里有紧急按钮,也有床,按照刚才医生的诊断,江特助没什么事的,所以纪总您其实可以暂且合眼休息一下的。”
纪景渊直勾勾地看着江逸,没舍得移开眼神,“我不放心。”
陈子夏果断放弃规劝,“好的,那我先回去了,纪总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走出两步,纪景渊突然道,“单子。”
陈子夏看了眼手中的单子,他往回走,“噢。”
纪景渊伸出手去接单子,没想到陈子夏却将单子放在床头柜上,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纪景渊表示不解,两秒后,他的手机屏幕闪了下,显示陈子夏给他发了张图片。
纪景渊:?
陈子夏扶了扶眼镜,扬扬单子道,“纪总,这个我不能给你。”
纪景渊:“为什么?”
陈子夏:“这是账单,我报销需要。”
纪景渊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