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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求之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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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夏的办事效率很高,下午时,他已经按照纪景渊的吩咐让其中两位应聘者前来开始试用期。
那两人的年龄皆都和江逸差不多,长得也不赖,眉清目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照着他的条件找的。
虽然是试用,但正好江逸已经辞职,而许文明和纪亦舟回了分部的公司,所以他们刚好可以暂且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的两个工位上工作。
由于人下午才来,纪景渊说试用期从明天开始,让他们先适应,同时却又给即刻两人安排了些任务下去。
比如……
“纪总,这是您要的下午茶。”来人叫做林沛,是其中一个应聘者。
他身材纤瘦,穿着职业西装,眉眼有颗痣,乖乖巧巧的,手提着精致的包装袋子,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纪景渊从电脑中抬起头,“放茶几上。”
抬头看去,江逸因为过于无聊,已经躺在软沙发上睡着了。
纪景渊目睹全程,起初江逸只是靠着,然后身子慢慢躺下,睡得迷迷糊糊时,才干脆缩着脚,把鞋子悬在沙发外,缩成一团睡过去。
纪景渊宠溺笑了下,示意林沛小声点,等他放下后,挥手让他出去。
江逸听见动静后就悠悠转醒了,闻见包装里的点心飘来的香味,他眼睛一亮,往包装袋里一瞄,是果茶和新鲜出炉的小蛋糕。
简直绝配啊。
纪景渊的注意力始终在他身上,见此,便道,“饿了就吃点,特地给你点的。”
江逸表示不信,“什么叫特地给我点的,是你本来就要吃,才顺手多点了一份吧?”
纪景渊挑挑眉,放下鼠标,往椅子上一靠,椅子左右轻转着,他说,“我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
江逸:“不是我乱说,是你那作息表里写的,你这是忘了?”
纪景渊:“的确没印象,医生说我是忘了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所以,我想,其实这本就是为你点的,只是需要寻个由头。”
江逸被他噎了下,“你还是不要乱说。”
纪景渊不狡辩,而是转移话题,他看着坐在江逸原本的工位上的林沛道,“这个林沛怎么样,适合做我的助理吗?”
江逸撇撇嘴,“这是你的事,问我干什么?”
纪景渊:“你给我参考参考,你要是觉得合适,我就留下他,这样你就可以走了。”
“或者,另外那个楚森好像也行,要是你也觉得不错,我干脆两个都留下。”
江逸闷声道,“随便你,要是决定留下他们,那我明天就不用来了,我求之不得。”
嘴硬。
目光流转,纪景渊像是认真思索了下,“那就再看看,反正不差这两天,你的东西还在工位上,我让他们别动,你这两天有空可以开始收拾了。”
江逸:“行。”
纪景渊说完,又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江逸不和纪景渊客气,吃起他让林沛送来的下午茶和点心,却觉得那点心闻起来香,吃起来味如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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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江逸陆陆续续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回家了。
而林沛和楚森也很快适应了纪景渊的工作节奏,每每布置下去的任务,两人都完成得很好。
纪景渊对两人不吝称赞,直到试用期结束那天下午,纪景渊还是没能选出个所以然来。
纪景渊:“这两天你也在,目睹了他们两人的工作能力,你有什么看法?”
江逸:“都挺不错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可以都留下。”
纪景渊:“陈子夏看人的眼光我信得过,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就这么决定。”
江逸没想到纪景渊这么干脆,他试探道,“陈秘书长不是说还有很多应聘者,确定不再看看?”
纪景渊:“不看了,能被陈子夏先叫来的,必定是里面最好的,挑来挑去,也挑得心烦。”
他直视江逸,“你明天就不用跟我来公司了,不过我回去后,还是得麻烦你再帮我几天,现在虽然手脚已经利索起来,但还不能碰水,等我的石膏拆掉,你就彻底自由了。”
江逸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被什么堵着,这分明是他先前最期待的事情,可是现在为什么觉得这些话这么刺耳?
算了。
总是会有那么一天。
江逸只说行。
纪景渊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走,下班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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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纪景渊的石膏拆掉了,是陈子夏陪他去的安和医院。
听说是开着孙文的车去的,他们从农庄回来后,孙文一直没让人来取车。
孙文认识纪景渊的母亲明女士,所以他才信誓旦旦地说无论纪景渊在哪他都会知道,而纪景渊此次前往安和医院,一来是拆石膏,二来便是还车。
医生说,纪景渊伤口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已经能够自理。
在公司,纪景渊把林沛和楚森留在身边当助理,不再需要江逸,江逸只有在晚上纪景渊下班后才能短暂见到他。
纪景渊好像变了很多,从安和医院回来后,他总是一个人忙忙碌碌的,对江逸也总是避而不见。
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他们本来也没什么感情,现在更是——纪景渊已经彻底忘记他了。
现如今纪景渊手上的石膏也拆了,表明江逸也不再需要再到他家照顾他。
但纪景渊没明说,江逸也没问。
这天下午,是纪景渊拆掉石膏的第二天,江逸打算最后送一次饭,顺便和他讲清楚。
吴素珍一如往常,多煮了一人的饭,这半月来,吴素珍已经习惯了多做一份。
“小逸,把这个青菜洗好就可以了。”厨房内,吴素珍切好肉,对江逸说。
江逸正走神着,闻言,他默默将最后几根青菜捞起来放在菜篮里,“妈,明天不用多做一份了。”
吴素珍顿了下,“是你那前同事伤好了?”
江逸:“嗯。”
“哦,行。”吴素珍隐隐有些兴奋,“好了就行,毕竟是因为你受的伤,你照顾他这么多天,人情怎么说也算还清了。”
江逸没回答,倚靠在橱柜边,沉默片刻,吴素珍小心翼翼道,“小逸,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逸:“我休息有段时间了,接下来可能随便找点事做吧。”
这些天江逸没怎么出门,家里支出用的都是吴素珍的钱。
江逸要还给她,她不要,还说这是她应该出的,就算是给江逸交房租。
江逸只好作罢。
手术后,吴素珍没再作妖,甚至对他百倍千倍的好,江逸忙着照顾纪景渊时,她总是默默打理家务事,从不干涉江逸,江逸也就慢慢没有了要把吴素珍赶走的想法。
他是一个心软的人,是一个只要别人给他一点真心,分他一点爱,他就会忍不住掏出整颗真心回报的人。
或许这是上天见他太可怜,所以冥冥之中给他的恩赐吧。
这样想着,江逸轻叹口气。
吴素珍沉默片刻,突然摘了围裙,疾步走出厨房。
不一会儿,她拿着张卡,硬塞到江逸手里,“这里面有七十万,你拿着。”
江逸懵了,“你这是做什么?”
吴素珍忽地用手背擦眼泪,用哭腔道,“小逸,去治病吧,我们去做手术。”
江逸怔在原地。
吴素珍果然已经知道了江逸的病情,在她打扫江逸房间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在柜子里的药瓶和诊断报告。
她看见过江逸偷偷躲在房间里吃药的样子,见他分明难受疲惫,却仍然装作无事发生,她就觉得心酸。
她无数次偷偷地在夜里抹眼泪,因为手里没有钱,她无能为力,又怕江逸觉得她多管闲事,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钱了。
江逸很快接受了这件事,他问,“钱哪来的?”
吴素珍:“找那个人要的,这是他应该给我的。”
江逸握着那张卡,只觉得掌心无比滚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一样。
他不可置信道,“你竟然真去找他了。”
那个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让她陷入癫狂,让她歇斯底里不愿再提及的男人。
吴素珍突然上前抱住了茫然和惊讶中的江逸,呜呜哭起来,“小逸,妈现在最在乎的,只有你。”
江逸下意识地抬手,轻拍了两下吴素珍的后背,“妈,我这病没得治。”
“可以手术的,我去问过医生,手术后可以多活几年,”吴素珍擦干眼泪,信誓旦旦道,“咱先把肿瘤切了,之后再想办法,天大地大,总有办法。”
“宜江市治不好,我们就去滨海市,滨海市不行就京市,京市不行我们就出国去,一定会有办法的。”
“要是钱不够,我就问那个人要,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让他出点钱天经地义,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借钱,这你不用担心。”
她小心翼翼的,近似祈求道,“小逸,我们去治病好不好?”
江逸看着手中的那张卡,好像终于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暖光,“七十万,你真舍得给我?”
吴素珍:“妈要是没了你,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钱。”
江逸:“我会好好考虑的。”
吴素珍喜极而泣,慈爱地拍着江逸的肩膀,“上天会保佑我的小逸的。”
这天傍晚,宜江的城市上空余晖满天,迎来了它聒噪夏天里,无比平常的一天。
约摸两个小时后,将近八点,江逸吃完了饭才给纪景渊送饭,因为纪景渊这几天都回来得很晚,江逸已经摸索出规律了。
坐电梯来到楼下,纪景渊家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江逸正困惑着,忽地见陈子夏的身影闪过,他连忙走出来,惊喜道,“江特助,你来找纪总的吧。”
“是,”江逸试探道,“好像很热闹,纪景渊有客人?”
陈子夏做出个“请”的动作,示意江逸进去,“是,纪总的妈妈明女士来了,说是来看他,纪总知道后,把我、林沛和楚森都叫来了,说犒劳一下我们。”
江逸握紧饭盒,有些尴尬,“那我来得不是时候,我先走了。”
陈子夏却拉住他,不让他走,“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要开饭。”
说话间,江逸已经被陈子夏半推半就带到了客厅,纪景渊正在厨房帮忙,餐桌中央是冒着热气的电磁炉,四周全是处理好的菜。
林沛和楚森则摆好碗筷,倒好酒或饮料,聊得正嗨。
见江逸进来,几人的注意力纷纷落在他身上,林沛跟他打了声招呼,“我认得你,我们在公司见过,你是纪总的前特助。”
江逸扯出一抹笑,“是的。”
楚森探过脑袋,“说起来,我和阿沛都得感谢你,要不是你辞职了,我们还没有在纪总身边做事的机会呢。”
江逸嘴角抽了下,这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在挑衅他。
江逸和气道,“不用感谢我,是二位本身有能力,才能被纪总看上。”
两人皆笑了下,纪景渊从厨房走出来,仿佛江逸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吃饭没?”
江逸:“吃了,我马上走了。”
纪景渊一眼扫到了他手里的饭盒,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却是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我拆石膏后你就不用再来照顾我了。”
“嗯,我现在知道了,本来我也是想来问你的。”江逸只想赶紧逃离,“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纪景渊:“来都来了,总不能眼看着我们准备吃饭就走,你也吃点再走。”
江逸:“不用了,我已经吃过……”
“是谁来了?”未等江逸说完,厨房里的明女士端着最后一盘处理好的菜,慢悠悠走出来,“你也是景渊的朋友吧?”
来人梳着簪发,端庄温婉,举止投足间尽显都市丽人的气质,“听景渊说,自他受伤后,都是你在照顾他,我正想让他去请你的,既然来了,可不能这么走了。”
林沛附和道,“是啊,前特助,你就别客气了,多少坐下吃点啊。”
江逸再三推辞无效,只好妥协道,“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