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chapter100 炼金术士杀人魔x穿越娇气炸弹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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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单矿是被颠醒的，是那种骨头都要散架的颠簸，伴随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和分外刺鼻的香水味。
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脑子里一片混沌，仿佛有人把他的脑浆拿出来搅和了一遍又倒回去。
我这是在哪儿？
他努力睁开眼。
入目是暗红色的绒布车厢顶，镀金的烛台在角落摇摇晃晃，烛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烛芯。身下是硬邦邦的樟木座椅。
“……”
查单矿缓慢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纤细的、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节上没有任何茧子，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上应该有好几道刀疤和常年被硝石浸黑的指甲。
他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暗绿色的羊毛毯，边缘绣着繁复的藤蔓纹样，但已经洗得发白，有几处甚至磨出了线头。毯子下面是一身他从来没见过的衣服：深棕色的骑马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料子不算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华丽，袖口和肘部都有反复缝补的痕迹。
查单矿把手伸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手型、这皮肤——绝对不是他的。
“哇。”他喃喃自语，声音也是陌生的，比他原本的声音更软，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这就是网络小说中经常出现的——”
话没说完，车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探进半个身子，看见他醒了，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惊喜，又迅速收敛成得体的恭敬。
“少爷，您醒了！”
少爷？
他盯着来人——灰白的鬓角，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这人的衣服料子比他的好，但款式是仆从的样式，领口的银质徽章上刻着一串他看不懂的花体字。
“您感觉怎么样？”那人快步走进来，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就要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可把老奴吓坏了。”
查单矿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
那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更深的忧虑：“少爷，您……”
“咳咳。”查单矿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飞速运转——穿越、原身、失忆、经典开局，他看过的小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套路他熟。
“那个……你谁？”
管家的表情裂开了。
“少爷，”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您……您不记得老奴了？我是捷克，捷克·温斯洛，布朗尼多家的管家，从小看着您长大的啊。”
查单矿眨眨眼。
布朗尼多？什么布朗尼？他家冰箱里只有布朗尼蛋糕。
对了，该失忆了。
“我……”他捂住头，努力做出痛苦的样子，“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管家的脸彻底白了。
“您等着，少爷，您先别动，我这就去叫人！”他噌地站起来，转身就往车厢外跑，边跑边喊，“我先告诉老爷——不对，老爷不在这儿——你们快去请医生！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快！”
查单矿看着他消失在车厢门口，听着他的喊声越来越远，慢慢把手放下来。
“……演技不错。”他小声夸了自己一句。
然后他半屈伸，拿起车厢角落里那面被遗落的小圆镜。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住了。
那是个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瘦削的脸，尖尖的下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是浅淡的灰蓝色，像蒙了雾的玻璃珠。头发是浅金色的，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发梢隐约有结块的血迹。
长得还挺好看。
查单矿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这张陌生的脸。额头上有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骨，看着挺吓人，但应该不深。
“从马上摔下来……”他回忆起捷克管家的话，自言自语，“所以这就是原身的死因？我穿过来捡了个便宜？”
他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那反复缝补的痕迹，那磨损的袖口。
“落魄贵族吗？”他挑起一边眉毛——这个表情在镜子里显得有点刻薄，配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确实有点讨人嫌的意味，“感觉是个万人嫌穿越本？啧，经典配置。”
他试着回忆更多信息，但脑子里空空如也。原身的记忆一点都没留下，他连自己叫什么都是从管家嘴里听来的。
查单矿·里维·布朗尼多。
这名字可真够长的。
他对着镜子练习表情——茫然、无辜、不知所措。穿越到陌生世界，失忆是最安全的开局，什么都不记得，就不用担心露馅。至于原身的性格习惯……等观察几天再说。
反正都失忆了，记不起来也很正常。
他正对着镜子做各种表情，车厢门又被推开了。捷克管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拎着药箱的干瘦老头。
“少爷，医生来了！”
查单矿立刻切换成茫然模式，乖乖坐回椅子上，任由那老头扒他的眼皮、看他的舌头、摸他的额头。
“摔到头导致的失忆，”老头用一口浓重的乡音下了结论，“不算罕见。好好养着，也许过段时间就恢复了，也许永远恢复不了。”
管家的表情更难看了。
医生留下几包草药，收了钱就走了。管家站在车厢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查单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查单矿决定主动出击，“捷克管家，是吧？”
“是，少爷。”
“你说我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去庄园的路上？”
“是的，少爷。”捷克管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您……您要去涂复大公的庄园。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再有两天就能到。”
涂复大公。
查单矿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那……”他斟酌着措辞，“我为什么要去那个什么大公的庄园？”
管家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少爷，您……您要和涂复大公结婚。”
查单矿：“……”
什么玩意儿？
他穿越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告知要跟一个男人结婚？
“等等等等，”他抬起手，“你让我缓缓。我，男的，要跟另一个男的结婚？”
“是的，少爷。”捷克管家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这是……这是老爷的意思。布朗尼多家欠了托勒尔特侯爵一大笔钱，还不起，所以……”
他没说完，但查单矿已经听懂了。
卖身抵债。
经典，太经典了。
他穿越成了个被家族卖掉联姻的布朗尼多家族的男爵。
根据管家隐晦说辞，他总之明白了——原装货就是个脑袋空空的花瓶私生子，一出生就丧母，又愚蠢刻薄，所以并不讨父亲欢心，而袭承父亲爵位的大哥手欠赌博，利滚利滚出了一屁股赌债。其实，给赌鬼大哥设套的主谋正是身为大多债务的债权人，南方的托勒尔特侯爵。大哥为了偿还债务，保住所剩不多的领地，于是将他卖给了北方大贵族涂复大公。虽说布朗尼多的领地位于南北交界处的山谷，但听说预计明年规划的最大的贸易港铁路将从此处经过。涂复大公藉此通过替布朗尼多家族还债，再趁机占领此处领地。
至于为什么联姻，其一是根据皇室法律，债务可以用土地抵偿，但又同时规定了不能用钱买地，剩下的办法，只有通过契约联姻，然后协议离婚；其二是他们家族子嗣单薄，没有女眷，而且适龄未婚的只有身为私生子而不受待见的他了，由于本质是场交易，对方也无所谓男女。
最终，这场荒唐的联姻就这样被决定了。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那你再给我讲讲，这个涂复大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家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变化，似乎敬畏中带着向往。
“少爷，”最终，他只是低声说，“您……您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