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Chapter104 家族恩怨 ...
-
“其实我也死过一次。当我刚满十一岁，知道真相的那晚，我拿着刀，想去捅死那个恶心的老畜生。但我太弱了，被他的人打得半死，扔进了河里。”他继续道，“我在河里泡了一夜，第二天被他们的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把我送回了庄园。毕竟我是艾森豪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死了也得埋进祖坟。”
“然后？”
“然后，我‘醒’了。”涂复看着他，嘴角弯起来一个诡异的弧度，“就在秘密下葬的前一天晚上，我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在庄园放了一把火，把他们都烧死了。”
查单矿：“但我听说是你的母亲——”
“哦，那是从后宅跑来救火的仆人看到难得一见的夫人在屋顶疯狂大笑，跑进火中起舞的怪异举动，误以为的吧。”
“但从那以后，”涂复继续说，“我就知道，我不是正常人了。别人能感觉到的东西，我感觉不到。我知道什么是危险，但不会因此产生恐惧；我能判断什么是痛苦，但不会感到悲伤。就当我一直重复这种虽然□□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的日子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了。”
他走回查单矿身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知道吗，”他说，“人活着，是需要理由的。当我发现我会因为你而心绪起伏，我就知道，一旦我错过你，我的人生里将再无微光可留。”
胆小鬼！
查单矿抬起眼，冷漠地看着他。
“啊，是吗？”他说，“但我无意和你结伴。”
涂复的手顿了一下。
查单矿继续说：“在我之前，你既然可以一个人活得好好的，又何必非要牵扯我。”
过了很久，涂复淡淡地笑了：“因为，太孤独了，不是吗？”
“尽管我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杀人，一个人处理那些尸体。我可以一个人做所有事，没有任何问题。但……每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总是睡不着，然后就像你一样，在深夜里来回游荡。”
“我说怎么隐约有种窥视感，”他低声说着，然后一拳揍上涂复的胸口，“原来是你。”
涂复没躲，生生挨了这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欸呀，这不是我说的重点。”
查单矿瞪着他：“重点不就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偷窥我？！”
“不是偷看，”涂复纠正他，“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恰好看到的。谁会想到原来有人和我一样。”
查单矿的心突然软了一下，但他很快把那点柔软压下去：“所以呢？你故意放我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孤独寂寞冷了，需要爱的抱抱？”
“也不全是。你我总归会在一起的，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比起强迫，我更希望你心甘情愿，当然我也不是非要你现在决定，离我们结婚还有一星期，这期间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他揉了揉被揍的地方，“但在此之前，不要想着利用炸弹逃跑。”
“你……你怎么知道？”
涂复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
“你房间里那些瓶瓶罐罐，”他说，“还有那些留在地上的奇怪粉末——你觉得，仆人不会告诉我吗？”
查单矿：“……”
大意了。
“别紧张，”他说，“我没打算阻止你。”
查单矿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没打算阻止您做炸弹。”涂复继续说，“如果能让你开心，你做什么都行。想做炸弹，就做。想炸谁，就炸，包括我。只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查单矿脸上，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只要别伤到自己就行。”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那点柔软，不仅没再压下去，反而越扩越大。
“涂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我会认真考虑的。”
*
密室里，两人分坐在隔着不到一米的椅子上。烛火在墙角的烛台上轻轻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周围的骨架静静地看着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听众。
“我的家族有点复杂。要从哪里开始讲呢……”
“艾森豪特家族是一个很古老的贵族，至今已有三百年的历史了，但幸与不幸的是，历代家主都是精明冷血的疯子——这是我的曾祖父的原话。”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正常的，所以他活得很痛苦。在他行将就木的那年，他满怀恶意地告诉我了祖父和爸爸的故事。”
“但你说，一个将死之人把家族最肮脏的秘密告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他是怎么想的？”
“已死之人，管他说的什么。”
查单矿脱口而出。
“……哈哈，也是啊。”
涂复抓了抓头发，神色有所舒缓。
接着他开始平静地讲述着：“我的祖父，是第三十六代家主。他娶了艾莉西亚夫人，生下了我的父亲，阿尔弗雷德。”
查单矿想起走廊上那幅画——那个抱着白花、温柔端庄的金发女人。
“但自从生下儿子后，祖父就开始冷落了祖母，但是对于儿子，他却异常宠爱，多有亲热。祖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宠，反而更低调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反正家主的位子迟早会是她儿子的。”
“也因此我父亲从小就特别崇拜祖父，崇拜到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慢慢地，祖父的宠爱……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后来，我父亲长大了，渐渐察觉到了不正常，为了逃避这种扭曲的爱意，他突然出现在皇室安排的相亲宴上，选择了从南方来的，没落贵族认领的东方养女——伊索尔德，并与她结婚。
“她不是你母亲吧。”
“不是。”涂复摇摇头，“她是我父亲娶的妻子。名义上，是我的母亲。但血缘上，我们毫无关系。”
然后，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祖父则因为父亲娶亲备受打击，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主动离开他。于是，被妒火侵袭的祖父又强占了伊索尔德夫人，并把她软禁了起来，让她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不能见任何人。若父亲想见她一面就必须找上祖父，因此，父亲很快就崩溃了。”
“同时，长期以来备受冷落的祖母，也毫无预兆地疯了，她试图毒杀父亲，但祖母不知道是，她自己最先误饮了祖父为父亲准备的花酒，而父亲，也喝多了。因此，他们有了荒唐一夜。后来祖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吓坏了，想打掉那个孩子，但是被祖父发现了。于是，祖父为了逼迫父亲乖乖就范，故意留下了我这个孽种。”
“他告诉父亲，”涂复继续说，“如果他不听话，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整个王国都知道，艾森豪特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和自己的母亲……有了孩子。”
“父亲妥协了。”涂复说，“他回到了祖父身边，做一个乖顺的行尸走肉；伊索尔德夫人继续被软禁；祖母继续疯着。最后，那个孽种也在众人的诅咒下顽强地降生了。”
“如此说来……不对啊！”查单矿顿了顿，皱起眉头，“那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得天独厚的玩意儿？”
涂复：“……”
“我捋一下啊，其实你是阿尔弗雷德和艾莉西亚的孩子。但按常理，就近繁殖不是容易出问题吗？什么畸形、智障、遗传病啊——你这倒好，什么智商问题都没有，容貌还集齐了所有优点。你这是基因突变了还是怎么回事？”
听完他的话，涂复开始头疼起查单矿的粗线条。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Chapter104 家族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