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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傍晚七 ...
傍晚七点零三分,林迟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榨干了水分的咸鱼。
她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高跟鞋与柏油路面每撞击一次,她的灵魂就从嘴里往外飘出一缕。包里还装着今天没写完的方案,脑子里全是甲方那句“再改改”的回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比楼上装修的电钻声还让人精神污染。
转过街角,熟悉的巷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条老旧的居民区间巷,窄得两个人并肩走都得侧身。两旁是斑驳的青砖墙,墙头爬着不知谁家种的迎春花,这个时节早就谢了,只剩下一蓬蓬乱糟糟的绿藤。巷子不深,从这头走到那头,快一点三分钟,慢一点五分钟,闭着眼都能摸到家。林迟在这里住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数出墙上有几块缺角的砖头,哪块砖头上贴着“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想到回家就能甩掉高跟鞋,把整个人摔进沙发里,打开电脑,点开追了半个月的剧,看男主角那张帅脸说着土味情话,林迟感觉干瘪的身体里又注入了一丝元气。
快走快走快走。
她加快脚步,鞋跟敲击青砖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一支欢快的小军鼓独奏。
三分钟过去了。
林迟停下脚步,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不是熟悉的那扇掉了漆的红色铁皮门,不是那只永远蹲在三楼窗台上睥睨众生的橘猫,不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是巷子,还是青砖墙,还是迎春花的乱藤。但一切都不对。
墙上的小广告呢?
林迟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却僵在半空。
一阵夜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裹挟着某种说不清的、陌生的气息。迎春花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只绿色的手在黑暗中招摇。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但听起来那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幻觉吧?加完班出现幻觉很正常,人过度疲劳会这样,上次不是还看见老板头上长犄角吗?
林迟这样安慰自己,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两百三十七,两百三十八……
五分钟。
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些青砖墙。还是那些迎春花。
林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猛地回过头——身后也是同样的景象,来路已经看不到了,只有无尽延伸的砖墙和头顶那一线越来越暗的天空。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像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吞掉,光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林迟的后背开始发凉,一层细密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她想跑,但两条腿像灌了更重的水泥,每抬一步都费尽全力。脑子里的弦绷到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水泡一样冒出来,炸开——
鬼打墙。
这是鬼打墙。
不是,等等。
这种玩意儿不是应该出现在恐怖小说里吗?出现在某个倒霉蛋半夜三更去上厕所的路途中?出现在那些乡村怪谈老人口口相传的故事里?怎么轮到自己了?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朝九晚九、月薪六千五、最大的本事是薅公司纸巾的社畜啊!
林迟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从震惊状态中重启。
冷静,冷静,她要冷静。
鬼打墙怎么办来着?听说可以撒尿?不对那是破什么阵法的。听说可以骂脏话?不对那是对付什么来着。听说可以原地转圈然后倒着走?
问题是她现在连动都快动不了了。
就在林迟的大脑像死机的电脑一样疯狂转着风扇却什么都加载不出来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是暖黄色的,从一扇门里透出来
门?
林迟记得很清楚,这条巷子两边全是墙,没有门。那些青砖墙是整面整面的,连个老鼠洞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冒出一扇门来了?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深棕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门框上甚至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林迟的腿突然有了知觉。
不是她想过去,是腿自己开始动。一步一步,踩着那道越来越宽的光带,走到那扇门前。
不会真的是鬼吧?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身体就更不听使唤了。她想转身跑,脚底却像被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不是吧大哥?大姐?哪路神仙?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林迟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僵成一张白纸。她拼命想动,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皇天厚土在上,各路神仙保佑!
信女林迟,二十五年人生,安分守己,遵纪守法,最大的坏事就是小学抄过几次同桌的作业,初中在厕所说过班主任坏话被当场抓获,大学逃过几节水课,工作后摸鱼刷过剧——这不算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吧?!用不着派个鬼来索命吧?!
“咔嗒。”门开了。
林迟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直接蹦出去。
门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T恤边。他站在那里,背后是暖黄色的灯光,眉眼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只隐约看见一右耳耳朵上戴着一个浅蓝色的耳钉。
少年的视线落在林迟脸上,顿了一秒,然后对她招招手。
“进来吧,就差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而嘶哑:
“你……你是人是鬼?”
少年沉默了两秒。
“……人。”
“我不信。”林迟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就这出场方式,就这氛围,就这诡异的巷子,你说你是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小时候骗我吃青椒的那套话术都比这可信!
少年又沉默了。
他看着林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迟总觉得他好像在打量自己,那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
然后少年默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是普通的黑色直板机,没什么特别的。林迟盯着那个手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里的警惕已经拉到最高值——要是他敢放出什么恐怖的bgm,她今天就拼了!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一个雄壮激昂的旋律从手机里炸出来——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林迟:“……”
激昂的军歌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那股浩然正气直冲云霄,把这诡异阴森的氛围冲得七零八落,连墙头的迎春藤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少年就那样举着手机,任凭《强军战歌》循环播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迟,表情依然淡淡的,但林迟分明从那眼神里读出了几个字:
现在信了?
林迟想说话,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更干了。
这首歌……怎么说呢……确实不太像鬼能放出来的音乐。哪家好鬼放《强军战歌》啊?这玩意儿阳气多重啊!就算是鬼也得被这旋律震出二里地去!
“……行了行了,关了吧。”林迟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少年听话地按了暂停,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若有若无的风声。
林迟站在原地,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门。门里透出的灯光温暖而寻常,隐约能看见玄关处的鞋柜和墙上的挂画,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腿上的束缚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了门槛。
门里的世界和外面那条诡异的巷子完全是两个天地。
这是一个普通的客厅,不大,装修也很普通。米白色的墙,浅灰色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上放着几个杯子,电视柜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关着,黑漆漆的屏幕映出屋内的倒影。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相看起来敦厚老实,像那种在单位里待了几十年的老好人。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点拘谨,见林迟进来,对她点了点头。
沙发另一侧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披肩长发,穿着碎花连衣裙,看起来很面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她身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白T恤牛仔裤,一只手搭在女友身后的沙发背上,看起来随意又自然。
见林迟进来,那个女生主动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你好!我叫池沐,这是我男朋友,李黎。”
中年男人也跟着说:“我叫王杰。”声音浑厚,带着点地方口音。
林迟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回应:“我叫林迟,林子的林,迟到的迟。”
说完她就后悔了——迟到的迟,什么破自我介绍,这场合适合说这个吗?
好在没人计较这个。池沐往旁边挪了挪,给林迟让出位置:“来,坐这儿。”
林迟拘谨地在她旁边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沙发的布料有点扎手,茶几上的玻璃杯映出自己有些发白的脸,电视柜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有点黄了,应该多晒太阳——
她在心里疯狂转移注意力,拒绝去思考眼前这个离谱的局面。
少年径直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整个人窝进沙发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划拉。然后——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雄壮的旋律再次响起。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池沐脸上的笑容僵住,李黎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王杰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眼珠子却往少年那边转过去。
少年低着头,看手机看得认真,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点了播放。
《强军战歌》继续昂扬地唱着,那浩然正气的旋律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冲撞,撞到墙上再弹回来,把原本应该诡异的气氛撞得稀碎。
林迟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句课文里的句子不知道怎么就冒进她脑子里。
太沉默了。整个客厅只有歌声在响,所有人都沉默着,像一幅画。池沐的微笑挂着,李黎的手悬着,王杰的眼珠子斜着,林迟的灵魂飘着。
只有少年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仿佛这一切都很正常。
“……那个,请问……”林迟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少年没抬头。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还是没抬头,但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词:“北杉。”
“北山的北,杉树的杉?”
“……”
这回少年抬头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林迟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但实在想不出还能问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那个……可以把音乐关了吗?”
少年低头看手机,好像这才发现自己在放歌。他愣了半秒,然后“哦”了一声,手指一点,歌声戛然而止。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池沐脸上的笑容终于恢复了正常,李黎的手放了下来,王杰的眼珠子归位,林迟的灵魂也飘回来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少年窝在对面,所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林迟开始观察这个客厅。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家和万事兴”,是那种很普通的印刷品。电视柜上除了那盆有点黄的绿萝,还放着几个相框,但照片都是背对着的,看不清内容。窗帘是深蓝色的,拉得很严实,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这看起来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和任何一个小康家庭的客厅没什么两样。
可问题是——它是怎么出现在那条巷子里的?那条她走了三年的巷子,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扇门?这样一间房子?
还有这些人。
一个中年大叔,一对年轻情侣,一个沉默的高中生。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组合,普通到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但此刻在这间突然出现的房子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林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叫北杉的少年说“就差你了”——什么叫就差你了?这是在等人?等谁?等她?为什么等她?
还有,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腿不是动不了吗?怎么突然又能动了?
越想越乱,林迟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了。
就在这时,那个叫池沐的女生又开口了,声音柔和,带着点自来熟的亲切感:“林迟,你别紧张,我们也都是刚来的。我刚来的时候也吓一跳,比你还懵呢。”
她说着,往林迟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是走那条巷子过来的吧?走了多久?我走了二十分钟,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林迟点头,嗓子终于找回点正常的感觉:“我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那条巷子我平时三分钟就走完了,今天怎么走都走不到头,吓死我了。”
“是吧是吧!”池沐眼睛一亮,“我也是!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迷路了,后来发现不对,那条巷子我天天走,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是哪儿,怎么可能迷路!”
“然后你就看见那扇门了?”
“对,突然就出现的,一道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我就……”池沐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就被定住了,动不了。然后门开了,是他开的门。她朝北衫努了努嘴。
北衫头也不抬,继续划手机。
林迟懂了,敢情大家都是一样的遭遇——走着走着走不出去了,突然看见一扇门,突然被定住,突然被这个沉默的少年放进来。
那个叫李黎的男生接话:“我也是。不过我走得比较久,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池沐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林迟突然福至心灵:“你们俩不是一起的?”
“不是,我们是进来之后才认识的。”池沐笑了笑,“我先进来,他后进来。刚进来的时候我比你还害怕,他一来,我一看是个活人,差点没激动得哭出来。”
李黎在旁边默默点头,表情颇有些无奈。
中年男人王杰这时也开口了,声音温和:“我是第三个进来的。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俩在这儿,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林迟点点头,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慢慢放松了一点。
四个人,都是莫名其妙走进来的,都经历了那条无限延伸的巷子,都被那道光吸引,都被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请”进来。而且按照进来的顺序,她应该是第四个,也就是最后一个。
可是——“就差你了”是什么意思?
林迟刚要开口问,北衫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四个人,表情依然淡淡的,但林迟莫名其妙地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什么。
“既然人到齐了,”北杉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就说正事吧。”
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凝。
池沐的笑容消失了,李黎坐直了身体,王杰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事?什么正事?
北杉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深蓝色的窗帘。
窗外不是林迟想象中的巷子,没有青砖墙,没有迎春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世界严严实实地裹住。
“欢迎来到……”北杉转过身,背后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镜片上反射着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异世界!”
北衫:“哇唔!装逼真爽!”
我们北小杉其实是一个中二病晚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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