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不愿当菟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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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顾墨对这事还真有所耳闻，之前刷到过一个知名的科普博主的视频，里面讲过它的传奇故事。
“所以吃老鼠能让植物长得更大吗？”
看了看个头明显更大的植株，顾墨好奇地问道。
“也许？我们没做过相关研究，不过营养旺盛，可能是它长得更快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主要还是品种问题，这个品种的猪笼草天生就比其他品种长得更大一些。”
逛完分馆，把空间让给游客，随“星官”继续向前，进入主温室，入眼是一篇典型的热带景象
走着走着，看到一根奇怪的、孤零零地木头杆子，穿过每一层的地板，直直地向上生长，百里星昂却没有主动向他讲解，只是在路过的时候摸了一把。
“这是什么，支架，还是电线杆子？怎么不和楼板连着？”
顾墨对植物知之甚少，上次遇到的这么奇怪的木头杆子，还是被程越拉着爬山时，遇到了仿松树信号塔，因此他合理推断眼前这根不似活物的细杆子，也是电路系统的一部分。
百里星昂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
“按照流程，要等爬到顶之后再给你介绍。”
“来，现在先来摸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植物吧。”
顾墨依言上前，摸了摸，手感又粗又硬，分辨不出到底是人造物还是自然植物，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是，这你都摸不出来啊，看来平时真的很少和植物打交道了。”
百里星昂性子比较直，工作的环境又比较单纯，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好在这话描述的是事实，攻击性也不强，因此顾墨只是红了脸，稍微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算了算了，我就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你吧，这也是一株植物，名字叫绞杀榕。”
百里星昂无奈地摆了摆手，轻抚“木头杆子”，语气认真地科普了起来：
“它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榕树，属于半附生植物。”
“一般来说，它的种子会落在宿主树的枝干上，萌发后长出气生根，顺着宿主树皮向下扎进土壤。刚开始的时，只是跟宿主共享阳光和养分。等根系发达了，就开始加速生长，根系越来越密，把宿主树紧紧缠住，争夺水分和养料，向上争夺阳光。”
“最终，被寄宿的树会因为营养亏缺和光照不足而慢慢死去，腐烂掉，而绞杀榕的根系已经形成了一棵独立大树，只不过主干是空心的。”
此事在纪录片《微观世界》中亦有记载，顾墨曾和程越一同欣赏过，不过当时他看得不是很仔细，还以为绞杀榕是寄生植物，原来是半附生植物吗？
抬头看了看温室中心高大的热带树，顾墨有些疑惑：
“那怎么不把它种在大树上，而是孤零零地种在这里？”
这下换成百里星昂不好意思了，他有些尴尬地嘿嘿一下，继而解释道：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啦，不过后来在执行的过程中遇上了点困难，为了赶工就妥协了……”
“这种事情还挺常见的，毕竟是人工温室嘛，和野生环境总是有差别，像隔壁模拟高原流石滩环境的那个温室，就怎么也养不成塔黄——一种生长数年，最后只在生命的尽头，长出一米多高的大花序的花。”
顾墨点了点头，没有揪着这点挑刺，而是顺着对绞杀榕的介绍发散。
如果程越喜欢上的是个对他有坏心的人，会不会像被绞杀榕缠上的大树一样，遭遇不幸？
只能说给喜欢的人送股份、和对象共享创业成果这种事情，还是太不理智了。
幸好自己一没野心，二没坏心，三没能力，最多就是当一株小小的菟丝子，把茎伸到程越的叶脉里，吸取一些养分……
不过自己也不会当菟丝子就是了。
在顾墨朴素的价值观里，成年人，哪怕是被父母养着，也应该感到羞愧，更不用说被好朋友——还是暗恋自己的好朋友养了，他会钻到地里再也不出来的。
长叹一声，顾墨对百里星昂坦白道：
“其实，我是和程越吵架，所以才来K市玩的。”
“一方面是想散散心，另一方面是想换个环境，好好思考一下和他的关系该怎么发展。”
“额，你和他也会吵架？”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还有机会吵架吗？”
“程越这种级别的成功人士，不应该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没空回吗，怎么还有空和你吵架？”
一步从植物介绍跳跃到人际关系，百里星昂差点没反应过来。
通过昨天的聊天，他知道顾墨现在和程越住在一起。
从小就一门心思扑在植物上的他对异性情感都不敏感，更不用说同性恋这种高中都不抓的“稀有情感”。
哪怕身边就有实例，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这根弦的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拍了拍顾墨的肩，换上了一种历经沧桑、见多识广的语气，安慰顾墨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有什么矛盾，但这么多年的交情，时间一长，没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啦。”
但这事恰好不是时间能够磨平的问题……
顾墨深切地感受到了“有苦说不出”的痛苦。
他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以回报百里星昂的善意。
主温室的植物相对比较大众，濒危的也都有专门的牌牌介绍，需要百里星昂介绍的部分不多，很快就逛完了三层，回到地面。
走出植物园的大门，紧挨着的就是植物所员工和家属居住的小区。
沿着下行的山路没走两步，左拐，道路尽头是一间老民宅改建的小院，青石铺路，木门大开。
道路两旁，仿佛上周刚出窑的大陶缸里，窜满了各式各样的多肉植物，比植物园温室里精心呵护下的同类长得更旺盛、更多彩。
不愧是气候、光照和降水条件都得天独厚的K市啊，这些小东西，放在大半个春天和梅雨搅和在一起、整个夏天都和台风纠缠不清的H市或者S市，能不死就很不错了。
几只品种各异的猫躺在砖路上晒太阳，七仰八叉，全都跟懒鬼似的，没一个像样。
高大的棕榈树下，是用竹子手工编制出的竹桌、竹椅，藏在树荫里，一看就很凉快，也符合文艺青年对K市民风民俗的幻想。
顾墨看看前面形似“打卡胜地”的小饭馆，又回头看看居住区再平凡普通不过的六层居民楼，怎么也想不出这两者是如何搭配到一起的，大脑一时之间过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被我舅的审美折服了？这才哪到哪，他本人可比这建筑有意思多了。不过这两年有了家室，风格收敛了不少……”
“可惜我们念高中的时候，他还没今天这么有名，不然我真该拉着他到你们面前炫一圈的，多有面啊！”
兴许是给小朋友当讲解员的次数多了，百里星昂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用手比划了起来，似乎是想通过肢体语言将心情传递给顾墨。
但可惜的是，顾墨不是想象能力充沛的小朋友，也不学心理学，甚至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只觉得他这幅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好笑。
没有看到老板的身影，百里星昂直接示意顾墨找张椅子坐下，自己则在手机上扫码点单。
“嗯？不是说你舅舅开的店吗？怎么还要扫码点单？”
顾墨觉得有些奇怪。
“我舅啊，这个点应该在书房码字吧。”
百里星昂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今天我嫂子没来，我舅他大概率是不会下厨的。直接点单让厨师傅做就好了，我回去再找他报销。”
“原来是这样。”
来得比正常的饭点早了些，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因此上菜很快。
没一会儿，系着花布围裙、面相和蔼、口音独特，一看就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大妈端来了酒菜。
“喝啤酒吗？本地老牌子，别的省喝不到的。”
“不了不了，我酒量差，酒品也不好，程越不让我在外面喝酒。”
“真的假的，他还管你这个？”
高中时和程越一起玩过几次桌游，百里星昂知道程越是顾墨的发小，知道两个人关系很好。
但再好的朋友，管到这种事情上来，也是相当奇怪的。
“都是成年人了，没道理啊？”
“可不是嘛——”
顾墨的尾音拖得有点长，隐含着些许不满。
暂时不想说程越的好话，他刻意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坏的方面讲。
“他还让我在团建的时候也不要喝酒，之前公司有个女孩子疑似对我有好感，团建的时候主动给我递了瓶鸡尾酒。”
“但想着在外面喝了酒，回家又要被他叨叨，我就没接。”
“现在想来……”
顾墨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想来什么？”
百里星昂追问道。
“现在想来，程越那个时候应该就在暗恋我了。”
百里星昂刚畅快地对瓶吹了小半瓶，听了这话，差点没碰出来。
“咳，咳，不是，你说啥？”
“你们是因为这个事情在吵架吗？”
顾墨点了点头。
“啊，等等，不是，原来你也是男同吗，看不出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