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针剂 ...
-
本以为第二天会面对二组长的质问。
没想到上班后连他的人都没看到。
端正和同事关系普通,平时他很少和别人搭话,加上不想自己找麻烦所以也没主动打听。
正在敲键盘时借过伞的陈欢一脸歉意的过来和他说伞不小心弄坏了。
端正沉默一瞬,安慰看起来很自责的陈欢,最后把小姑娘哄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啊,再买一把新的伞吧。
端正手掌撑着脸,心不在焉的继续做表格。
小组群里,部长发了设计被甲方认可的消息,一时间大家都在艾特端正,让组长为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请喝咖啡来庆祝,似乎有着开心的氛围在蔓延。
而端正只觉得闷,明明是幼稚的担责把戏,但他还不得不假笑陪演。
不平等的付出,全都由他承担。
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以深明大义为糖衣制作的规则。
不是不拒绝,只是拒绝的话,会发生太多一连串不好的事情。
规则是自己付出更多,就能让一切都稳定进行。
有时候也会想撞墙,让自己立刻停止傻逼行为。
想把每一个不懂事的同事一拳摁公司墙上当装饰品,然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
拜托,大家都是苦命的社畜,为什么还要相互欺压呢?
可是这种想法在初入社会时他真的做过。
能让不喜动手的他动手,的确是很惊人的事件了。
别人不会因为你沉默对你失去压迫的兴趣,只会变本加厉欺负你。
辞职后来到这个公司他再次遇到了同样的处境,这一次他选择了退让,没有与吃人的社会做斗争。
这算什么,即刻死亡和慢性死亡的区别?
他趴在桌子上,想了想然后在小群里发了红包。
『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咖啡,自己去买吧。』
发完就摁灭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组长,你为什么要发红包呀?”
旁边有弱弱的声音响起,端正一愣,转头看到陈欢探着脑袋小声和自己说话。
“几次重修都是组长一个人完成,而且加班也是组长一个人加班,他们没付出多少还要奖励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欢年纪小,刚步入社会,还不明白。
但端正不是,他已经毕业三年,也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三年,他对着陈欢轻轻摇头:“没事,设计入了甲方的眼,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事。”
他浅笑着安慰陈欢:“没想到还能被人关心,谢谢你。”
陈欢有些为他难过和不值,但端正都这么说了,再说下去估计还是组长安慰她,想了想只能撅着嘴坐回位置上。
工作了一会手机传来两声提示音,端正点开屏幕,看见里面的消息他愣住了,是金铭。
金秘书虽然在大大小小的群里,但这种小项目群他很少发言。
金『我什么都没做也可以喝到端组长请的咖啡吗?』
端正往下滑,发现他接下来的话突然咄咄逼人起来。
金『大家完成了项目,奖励会记在薪酬里,根据每个人的付出来获得应有的回报,没有同事有义务贴钱去给你们做贡献,该有的补贴公司会给,就算是私人奖励也只有公司高层有资格给予。』
金『都是成年人了,这点还不懂吗?』
言外之意就是要奖励去找设计部部长,那才是你们的直系上司,小组组长也是普通员工,哪有同事给同事发奖金的说法。
一瞬间群里陷入了寂静,一时半会都没人吱声,金秘书是公司里仅次于总经理的人物,也是在前几年从锦都调来打理分公司事务的。
总经理在的时候他辅佐,总经理不在他就约等于副总。
平时他忙着处理工作,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出去跑业务上,很少露面。
没想到现在他会在一个小群里发言批评。
过了一会余容部长发消息回复:『金秘书,这是端组长自愿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有人跟着附和,但很快他们就说不出话了。
金『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办公室,金铭站在西岸身后,眼睁睁看着后者拿他手机在群里发火。
“给台阶的时候就要知道下啊。”
他皱着眉,眼尾挑起锋利的弧度,让一旁的金铭看了都有些心惊,生怕被殃及池鱼。
金铭眼睛在手机群聊和西岸脸上来回转,没忍住还是出声提醒。
“经理,这种事屡见不鲜了,你现在想纠正他们的行为其实很难,而且这个设计部一组组长我略有耳闻。”
他观察着西岸的脸色,缓缓道:“是个很包容的人,工作效率高,和同事相处也很不错,既然他自己没有说什么的话,其实您不用插手。”
都是扯屁,他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公司里人那么多谁认得全。
西岸嘴角上扬,语气轻然:“那我是多管闲事?”
金铭话锋一转,摇头道:“不,我是想说,如果想阻止这种情况,就要一次肃清,否则他们只会把怨气撒在端组长身上。”
“要么清理干净,要么绝不插手。”
金铭说这些话不是真为了端正或者公司内部职场打压的风气不正说话,而是在顺着西岸的意思。
他看得出来,西岸是因为这件事生气,那他自然是无条件站在西岸这边,俗称拍马屁。
“说的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西岸轻笑,把手机还给了金铭。
他看端正那副样子就已经感觉到命苦,才毕业几年就被社会磋磨成这样。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西岸提前下班回了临城的房产,公司也久违的执行了不允许加班制度。
西岸洗干净手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机密简讯上。
大致意思是境外有一批非法药物偷渡入境,现在这批货正在被隶属江东辖区的哨兵小队追缉,预测会途经临城,如有需要,会请求协助。
简讯是单向通知,没办法回复,他删掉信息,拆开桌上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支包裹严实的针剂。
他检查了一下,然后回了邢劣消息:『药收到了。』
那边半晌没回复,西岸也懒得等。
少量的药剂在玻璃管里晃动,荡出一片片猩红的痕迹。
他拿起手边的检测终端戴在手腕上,手环上显示屏亮起,约莫两三秒精准的数字就闪烁出来。
68.2。
接近临界值,这并不是哨兵的精神界限检测,否则现在他就不应该在这,而是在中央灯塔疏导室了。
拿出针剂,拔掉针套,银白的针尖极细,在灯光下闪烁危险的光芒。
他面色不变,对准臂弯静脉斜扎进去,几毫升的猩红药液被缓缓推进身体。
注射完后他销毁了这些东西,而手环上的数值也开始均速下滑。
最终停在安全线内,他取下手环进了浴室。
针剂全名B型精神力舒缓剂,专为向导研发和使用,适用于精神力缺陷,损伤,临界,失控等负面反应。
而在锦都,邢劣正一遍遍的拨打西岸电话。
可惜那边毫无反应,他沉着脸差点把手机捏碎。
就在刚刚他得知了一件事,舒缓剂被掉包了,知道这件事后他甚至来不及追究做这件事的人。
“西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咬牙转身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哪怕他表情凶狠愤怒,那人却丝毫不怕。
“邢哥,你难道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吗?”
西宁眼睛泛着水光,他真挚又柔弱地看着邢劣。
但邢劣知道,这是野兽的伪装。
“那个药只有我知道怎么解,让我去找他吧,不然他会死的。”
邢劣这样稳重的人,在面对西宁时都觉得头痛欲裂。
“到底是什么药?”
西宁摇摇头,一副不让他去找西岸就绝对不会说的样子。
邢劣了解西宁,自然不会全然信他的话,当务之急是先联系上西岸。
等电话打通后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他看了眼西宁,退出门外。
“西岸,药有问题,你还没用吧?”
另一边的西岸正在拿浴巾擦头发,听到邢劣这么说,他动作一顿。
“什么问题?”
“西宁把舒缓剂掉包了,我还没问出来是什么药。”
西岸放下毛巾,看着镜中的自己,嗓音像寒冰雕琢,一字一顿道:“他是真的想死吗?”
邢劣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极其冰寒的声音。
“手机给他。”
邢劣叹口气,转身刚想进房间就撞进一双勾着冷意的眼睛。
是西宁,他站在他身后,不知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