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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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提前起飞的扑翼直升机，牧烽火第一时间回到了上层。
他在一扇沉重的浅灰色电子门前站定，目光落在验证锁上。
和下层不同，亚特兰蒂斯上层所有的门都需要特殊的钥匙打开。
实验室、会议室、数据库、操作间、管理室、私人房间，还有战斗室，每一扇门背后都有着亚特兰蒂斯不为人知的秘密。
牧烽火带着恨意似的扯开领带，又扯松衬衣领口，露出一个小方块似的项链挂坠，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在中心处，一丝奇异的闪光像是微缩雷电，无休止地收缩、放射。
这个只有一立方厘米大小的透明方块，就是联盟争抢数年的“亚特兰蒂斯之心”，也是母舰的钥匙。
而伊莱亚斯，就那么神色从容地在牧烽火成年礼那天，当作一件普通的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只是一个普通的吊坠，收好。”
牧烽火甚至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伊莱亚斯的纯真笑脸凑在眼前，无比虔诚地希望自己能够收下它。
更可笑的是，它被伊莱亚斯剔除了打开自己房间的权限，显然是故意的，他知道有一天会离开亚特兰蒂斯，提前给牧烽火安排后事。
牧烽火面无表情地把小方块按在验证锁上。
验证锁传来温柔的AI机械音：“伊莱亚斯，身份验证成功。”
这位毅然叛逃的前圣子大人，甚至不愿意抹掉自己的生物信息，在每一次开门的时候，都要恶心牧烽火一下。
谁都记得牧烽火第一次刷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后来他想办法用小方块复刻了单独的权限卡，大部分能够来到上层的科学家，用的都是复制卡。
除了实验室之外的大部分房间很少被打开，比如这间大得出奇的战斗室。
金属质感的天花板环绕着均匀的冷色灯带，地上散落着防护用的格斗卷垫，拳击袋悬挂在中央。
一整面墙的镜子宛如练习芭蕾的舞蹈室，可惜另一面摆满了各样式的陈列架，无人起舞。
很久没人来过了，兵器就静静地摆在那里，像个不受欢迎的兵器展示厅。
牧烽火的练习时间不多，还是伊莱亚斯破格跟圣父申请来的。
陈列架的前方，是一张约十米长的木制长桌。
牧烽火在上面找到一堆武器设计的草稿，按照下面的署名来看，大部分是伊莱亚斯和06共同设计的。
熟悉的笔迹令牧烽火眉头紧锁，伊莱亚斯的字写得像是启明时代标准的印刷体，倒是06的注释带点龙飞凤舞的生气，还会画小表情。
越过长桌，他微抬起下巴审视着形态各异的武器，这是他的认真思考时的习惯。
战斗室里枪械居多，分门别类地摆放在落地的陈列架上。
冷兵器大多是观赏性强的收藏品，比如军刀、战斧、弩箭、盾牌。
剩下的基本上是伊莱亚斯设计的概念武器，没有投入量产，也不一定能用，可能挥舞两下就散架。
锐利的黑眸最后落在一只固定在墙面的透明玻璃柜上，一共三格支架，上面的两格已经空了，只有第三格还放着短兵器。
牧烽火取下孤零零的短兵器，刀鞘用的是棕色牛皮，上面有几圈黑色皮革系带作为装饰。
牧烽火记得它是有名字的，但他一直不理解武器有除了型号编码之外的名字，但06异常热衷于干这种无聊的事。
食指一抬，轻轻脱开刀鞘，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划过耳畔。
牧烽火注意到刀和刀鞘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取出时又格外顺滑，显然是开模制作的刀鞘，这在亚特兰蒂斯很少见。
应该是伊莱亚斯非常喜欢它们，特意为它们配了鞘。
匕首是波斯风格，单面刃，刀刃正面通体花纹，牧烽火从侧面观察，花纹是水波纹和鱼形纹路，很亚特兰蒂斯。
而刀刃锋利轻薄，泛着冷冷的寒光，用的是启明时代最好的材料，亚特兰蒂斯的淬炼工艺，削铁如泥。
刀刃的弧度被精确计算过，他不太了解，大概是符合使用者的习惯。
尾部有均匀齿状花纹，像是装饰，但又像是恶意开的刃。
刀柄用的是钛合金，另用黄金和珠贝母做装饰……花里胡哨。
翻到背面，牧烽火在刀脊下方找到七颗细小的湛蓝色宝石，深嵌在隆起的刀脊中，应该就是它们在强光下反射了光线，晃了牧烽火的眼睛。
见过在刀上刻放血槽的，没见过镶宝石的，这是一种纯粹的装饰工艺。
细细地抚过刀刃，牧烽火企图将刚才的袭击和这把匕首联想到一起，如果真是这把匕首，谁能把它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他又模仿着那人用匕首的姿势，随意摆弄两下。
那种出刀的速度和敏锐的直觉，绝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盗贼，而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在联想到刀刃上的宝石后，牧烽火几乎下意识地猜测，偷袭他的刃绝对和伊莱亚斯有关，而见到这把匕首的时候，他基本上确认了这一点。
他们俩几乎是凭借着对战时的肌肉记忆过了两招，自己在明处，不防备有人袭击，应对时心不在焉，但那人却蓄满杀意，手上却收了劲，没真的想杀他，只想逃跑。
……炸毛的猫。
牧烽火在晴岛的时候见过，有人牵着绳子遛猫，胆子很大，但不高兴的时候就瞪眼睛伸爪子威胁人。
让他想到两人曾经在战斗室练习的过去。
牧烽火能使用战斗室的时间有限，还是伊莱亚斯额外向圣父申请来的。
小时候的牧烽火有战斗老师，但老师的水平不高，总是懒洋洋的，像是不想教他，叫他练练体力，几个小时过去，什么也学不到。
是伊莱亚斯亲自教他格斗，起初牧烽火怕自己下手太重摔伤伊莱亚斯单薄的小身板。
后来被伊莱亚斯按在身下动弹不得的时候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在纯粹的技巧差距面前，力量不值一提。
在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格斗体系之后，牧烽火进步飞快，跟伊莱亚斯过招时游刃有余许多。
格斗除却技巧和思路，反应力、耐力、爆发力都需要练习和培养，不能急于一时。
伊莱亚斯就这么陪他慢慢练，过了好些年他才勉强能和伊莱亚斯打个平手，不排除伊莱亚斯有意对自己放水，怕老输打击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受益于改造基因，牧烽火的耐击打和疼痛忍受度要比伊莱亚斯高得多。
但他时常觉得伊莱亚斯笑着喊疼是在耍赖，他都没用力。
再后来牧烽火的身量变高，比伊莱亚斯高过半头，耍赖的圣子不跟他比试格斗了，改教他了解各类武器的使用方法。
但根据伊莱亚斯无奈的评估，他认为牧烽火还是最适合用枪，什么枪的后座力撞在宽阔硬朗的肩膀上都能稳住。
基因改造的优势，很难从后天超越。
更何况，后来启明改用能源枪，更不需要考虑后座力的问题。
随后就是学装弹、换弹、拆卸，提升换弹的速度和流畅度，还要了解市面上常见枪械的尺寸，在黑暗环境中绝不能误触。
牧烽火的换弹比伊莱亚斯还要快，但牧烽火偶尔会发现，伊莱亚斯在和他比拼换弹拆枪的时候走神，然后露出一个掩饰的笑，夸他换得好快。
在回忆里，牧烽火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伊莱亚斯旧影。
但他清晰地认识到一个问题，伊莱亚斯和他练习的时候总是未尽全力，好像隐藏着什么。
又或许是他觉得不需要用全力就可以轻松赢过自己。
再后来就要求提高对各类常用武器的熟悉度。
在对战中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卸掉敌方的武器，打落也好，拆枪也罢，只要对方的手上没有武器就赢了一半。
……牧烽火把匕首装进大衣的口袋里，漆黑的眸子变得更深沉了。
他不喜欢回忆，尤其是不喜欢回忆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
这把匕首的来历他准备去下层问06，这些概念武器的制造有一部分是由他来负责的。
有一阵没见到06了，说实话，如果可以，他和06的交流最好只在终端里进行。
按06平时的反应来看，他一直都不太喜欢牧烽火，他更喜欢伊莱亚斯，但他是六个改造人中最怀旧的人，所以才委委屈屈、勉勉强强地跟着联盟干。
牧烽火自嘲地笑笑，难道是以为只要自己还在，伊莱亚斯总有一天会回来？
但06作为启明时代最擅长工程设计的设计师，负责了联盟大部分重建的任务，虽然边做边抱怨，但是至少都做完了。
联盟重建完毕，牧烽火才准许06回来照顾他的小酒吧。
一个顶尖的联盟高层人士，和别人喝酒划拳，收盘子擦桌子，甚至还要出卖色相吸引酒客，一点出息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