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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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程漆夜睁开眼睛后看见他哥躺在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哥不再蒙着脑袋睡觉了，眉心也很平和。
他本来打算翻身之后偷亲他哥一口的，刚动一下就痛得差点原地去世，浑身酸软不堪，肚子空但又感觉胀得要炸了。
程漆夜足足缓了五分钟才喘过气。
窗外风清日丽，白云像飘在眼底似的，他又想起那个吻。
嘴巴好干啊。
好想亲嘴。
程漆夜偏头注视着熟睡的林默白，几秒钟后他忍着酸痛翻了个身，小心而虔诚的吻了吻他的唇。
不料他刚碰上去林默白就抱着他反压了回来。
程漆夜震惊得都忘了疼：“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默白温笑道“一早就醒了，就等你亲我。”
“……”程漆夜感觉自己耍流氓但被流氓耍了，咬牙道“我草你又玩我。”
“我玩的还少吗？”林默白说。
程漆夜没话了，顿了顿后不服气道“哥，我们下次一人一次，谁都不准求饶。”
“好啊。”林默白邪笑道“但你下次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哭了，你看你嗓子哑的。”
程漆夜嘴硬道“这是正常反应好嘛，你一开始不也哭了。”
“好吧。”林默白扫了眼他身上那些惹眼的吻痕道“你还有力气吗？”
“啊？”程漆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浑身一抖道“不是吧哥，你还来？”
林默白摆弄他的腿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每时每刻都想要我。”
“……”程漆夜悔得肠子都青了，磕巴道“哥，那是我口不择言，童言无忌，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啊，而且…呃，我，啊，那个，没有避/孕/套了。”
“是吗？”林默白停下手中的动作。
程漆夜立刻点头道“是啊哥，没有了，我们先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去。”
“你起得来吗？”
程漆夜能起来就怪了，但他硬撑着起来了，坐在床边扶着腰喘气道“可以，我没问题。”
林默白拉着他道“别逞强了，我去吧。”
程漆夜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走下床，利索的穿上衣服，顺便把自己的衣服也一并捡起来放在床边。
他瞪大双眼道：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做的差不多吗？就一盒而已我怎么废成这样了？
林默白对上他不可思议的目光，想了想后摸摸他的狗脑袋浅笑道“我习惯了。”
程漆夜望着他走出去了，一开始没太明白这句我习惯了是什么意思，等他费劲巴力的套上衬衣后想明白了，一股难言的胀痛堵在心口，大骂三声道：我哥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在床上坐了很久，又躺了很久，直到门被推开。
林默白探头道“你要去刷牙吗？”
程漆夜勉强坐了起来说：“行。”
“算了吧。”林默白端着两碗猪肉粥走进来道“等一会儿我给你拿漱口水进来，我随便做了点，你吃饱了睡一觉，等你醒来我再给你炖点汤补一补。”
程漆夜看着他走进来又走出去，又走进来递漱口水给他道“漱漱口吧。”
程漆夜灌了一口漱口水，吐掉之后又灌了一口，吐掉之后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说：“哥，以后做这种事你当上面那个吧，我做下面这个就行。”
林默白纳闷道“为什么？”
“因为结束以后太疼了，要缓一周呢，我不想你疼。”程漆夜说。
林默白捧起他的脸笑道“你是傻子吗？”
“我说真的。”程漆夜一脸认真。
林默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会突然这么说，就耐心道“这种事情随心所欲就好，没有什么你上我下这种分别，而且你老是疼的话，我会觉得我技术很差。”
程漆夜忽然脸红道“没有啊哥，你技术超好的。”
林默白环胸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技术很好才愿意当下面那个的吧？”
程漆夜脸更红了，难为情道“哎呀哥，哎呀那个……一半一半吧。”
林默白被他可爱到了，亲了他一口道“那晚上继续？”
“？！”程漆夜吓得舌头都大了，打结道“哥哥哥哥哥，缓一缓，缓一缓吧，我这腰有点老化了，锈得慌，三天之后再说吧。”
“三天你就缓好了？”林默白问。
“……”程漆夜硬着头皮喝粥道“那当然，我也是很强的好吧。”
林默白了然笑道“看出来了，你确实很强。”
程漆夜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但是我一大把年纪了。”林默白说，“三天可能缓不过来。”
“啊？”程漆夜作死道“你这么弱呢哥，那五天呢？”
“……”林默白咬牙笑道“挑衅我是吧？行，你晚上别哭。”
程漆夜立马讨饶道“错了错了错了，我开玩笑呢，开玩笑。”
林默白趁他吃着起身走到衣柜里找了一套黑白格子的家居服，抬起他的下巴后非常自然的亲了他一口，夺走他的粥后脱掉他的衬衣，再帮他穿上衣服，穿好衣服后又把粥还给了他。
一切就这么利落的结束了，程漆夜朝他眨巴眼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吃你的吧。”林默白说。
程漆夜塞了一勺粥进嘴里说“哥，你手艺还行嘛。”
“一般一般。”林默白蹲下去慢慢的抬起他的脚说，“自然是比不上程大厨的。”
程漆夜垂眸俯视他，忽然觉得这个位置看他哥好涩啊，脑子又开始浮想联翩了。
林默白帮他套好裤子想叫他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他色眯眯的视线，暗道：好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打响指道“起来。”
“…啊？噢噢噢。”程漆夜站起来，林默白帮他提上裤子，掐了一把他的屁股说，“再看我我就把你给吃掉。”
程漆夜闻言故作柔弱的倒在他的肩头上，搂着他的腰可怜道“啊~哥，好疼啊。”
“很疼吗？”林默白摁住他乱摸的手说，“我看你一点都不疼啊。”
“哥~”
林默白松开他委婉的提醒道“程漆夜，你要是再撩拨我，就不止是缓一周了。”
程漆夜慢吞吞的坐回床上，知道他哥不比他，惹毛了没准真能把他连皮带肉吃了，果断乖乖喝粥了。
其实就算他不卖乖两个人晚上也疯不起来，林明辉今晚就回来了，让他知道还不得炸了。
所以程漆夜连夜搬了进来，说要应聘居家保姆，这样林明辉不在家的时候林默白也不会寂寞了。
林明辉黑脸道“我呸！你个黑心肝的王八蛋，大家都是男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花花肠子，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还我哥哥不寂寞？我呸呸呸呸呸呸，你腆个大脸你还好意思说，我看是你不寂寞吧，你个黑心肝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明辉啊。”程漆夜躲在林默白身后卖弄柔弱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天天两地往返，本来艺考压力就大，你再跑来跑去的，把身体累坏了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了让你多休息休息呀。”
“……”林明辉七窍生烟道“我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用你为了我好嘛，你躲在我哥后面干什么？走开啊。”
“我不走。”程漆夜拽着林默白的衣摆说。
“你走开。”林明辉去抓他。
“我不走不走不走不走。”
“你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
林默白冷着脸看他们俩儿打闹，抽空走到中间将两个人隔开，免得好弟弟误伤了程漆夜生了锈的老腰。
他适时揽上林明辉的肩膀微笑道“明辉啊，你在电话里说给我买了礼物，是什么礼物，带我去看看吧。”
“……啊？”林明辉对上他哥哥的眉眼，暂时放下私人恩怨挽上林默白的肩膀笑嘻嘻道“哥，是一个非遗的手表，可精致了，我带你去房间看看。”
“好。”林默白边走边回头，摆摆手无声道“休息一下。”
程漆夜乖乖点头道“好~”
两个人在里面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出来。
他怀疑这三十分钟里有二十九分钟都在说他的坏话。
他没有去催，因为催了就不止是说二十九分钟了。
程漆夜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小人书，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一两句笑声，他的脸上也挂着浅淡的笑意。
虽然粘人鬼回来就捣乱，还总是阻碍他跟林默白约会，天天不是骂自己黑心肝就是王八蛋，但他还是觉得把林明辉找回来的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因为林默白很开心，所以他也很开心。
几分钟后两个人出来了，林明辉不知道是抽风了还是发神经，指着厕所旁边那间屋子说“黑心肝，以后你住那间杂物间，我不在的时候你敢乱来我就杀了你。”
程漆夜好不震惊，瞄了林默白一眼，眨巴眼道“什么情况啊？”
“就这么个情况。”林默白说。
林明辉双手一插兜道“我做饭去了，你要是能动弹就滚来给我打下手，因为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
程漆夜拽着林默白咬耳朵道“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不是说我的坏话吗？他出来怎么这样了？是认可我了吗？”
“我们为什么要说你坏话？”林默白说，“他早就认可你了啊，从你在鬼屋里面抱着我开始。”
“我草？”程漆夜感觉自己又坐了一遍过山车，差点把魂甩出去，“他认可我了那这些天跟我闹什么呢？”
“他只是不放心。”林默白说。
程漆夜消化了几秒后窝火道“哥，我看起来有那么混吗？”
林默白憋笑：“没有，你超可爱。”
“……”程漆夜被他的笑脸迷了一下眼，跟老鼠看见米缸一样扑了上去，亲完后气急败坏道“哥，你别笑这么好看行嘛，真踏马能勾引人，我这还疼着呢。”
“怪我咯？”林默白咧开嘴摊手表示无辜，“我就不疼？”
程漆夜狗狗祟祟的瞅了眼厨房，一边瞅一边摁着林默白的后脑勺，跟做贼一样吻上了他的唇，片刻后舔舔嘴唇道“哥，我们吃饱饭之后出去逛一下吧，不带林明辉。”
“那你自己编理由。”林默白目不转睛道“你能骗过他我就跟你出去。”
“好。”程漆夜走之前又亲了他一口气恼道“别勾引我了烦死了。”
林默白眼神追随，听着他慢悠悠的走过去说“好弟弟，哥哥来帮你了。”
林明辉呕吐道“别恶心我了行嘛，一大把年纪了还卖萌，真装，呕~”
程漆夜：……
“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啊，用砒霜做的吗？以后谁敢跟你亲嘴啊。”
“我用你管，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吐你一口口水。”林明辉骂完使唤道“赶紧把黄瓜切了。”
程漆夜照做但要说：“哎呦呦~真拿自己当根葱了，还使唤上我了。”
“闭嘴。”
“啊~闭~嘴~”程漆夜捏鼻子。
林明辉“啧！”了一声说“你怎么这么烦人啊，真讨厌，也不知道我哥怎么看上你的。”
“我也想问啊，你这么招人烦怎么你哥那么讨人喜欢呢。”程漆夜偷吃了一口黄瓜。
“你最好是在夸我哥，而不是在给你的脸上贴金。”林明辉拍掉他的偷吃的狗爪。
“贴了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你这个贱人。”
“略略略。”
“……”
林默白坐在沙发上看小人书都能听见里面在打仗，他眉眼含笑，摇摇头后叹了一口气，翻了几页之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
他从来没想过屋子可以吵成这样，也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明天。
天台的风还是那么大，林默白站在栏杆内，衣摆迎着晚风猎猎作响，他的头发长了，还没来得及扎进眼睛里就被人捋到了脑后。
程漆夜从背后抱住了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哥，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昨天我还站在对面喊你呢，今天就把你抱进怀里了。”
林默白眼前一闪，闪出那年略显青涩的少年，他偏头道“你那天为什么会来天台？”
“我也想死来着。”程漆夜说，“幸好遇见了你。”
幸好啊。
林默白抚摸他的手背说“我也很庆幸。”
“哥，我那天看见你没有穿上衣，你跳楼为什么要脱衣服啊？”程漆夜问。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林默白说，“我逃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白天藏在垃圾堆里，晚上缩在桥洞里睡觉。有一天晚上，我藏在一个纸壳子后面睡觉，碰到了一个喝醉酒的人，他差点从我的身上踩过去，我一动，吓了他一跳，就把他绊倒了，他爬起来之后就开始骂我，我道了歉之后就跑了。”
“又过了几天，我又把他绊倒了，这次他没喝酒，看我浑身脏兮兮的就皱着眉走了，后来我怕再绊倒他，就不在那里睡觉了。”
“我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除了那些地方我还能去哪里，就这样转了好几天，等我再回去的时候，看见了那个总是被我绊倒的人，他也看见了我，看我还是脏兮兮的，就皱着眉扔下一袋垃圾走了。”
“那个垃圾袋的袋子非常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颗包着糖果的塑料膜，我看他走远了就跑上去解开袋子，看见袋子里有一套崭新的衣服，还有四百块钱和五个面包，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在桥洞里，也没有睡在垃圾堆里。”
“我拿着四百块钱去租了一间地下室，地下室非常温暖，我关上门之后洗了热水澡，穿上了新衣服，坐在有点硬的床上吃着松软的面包，吃着吃着，就被面包噎出了眼泪。”
“后来的后来，日子慢慢好了起来，我却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喝醉酒的男人。”林默白说，“他送给我的那件衣服又干净又温暖，我知道我跳下去之后会流很多血，我不想那件衣服沾上鲜血，就脱了下来放在天台边，也许某天也会有一个人捡到它然后穿上吧。”
林默白说完之后，听见风里传来抽泣声，他知道程漆夜哭了，抱着他的身子在颤抖，就拍拍他的手说“你哭什么？难道你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程漆夜哭到一半困惑道“啊？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被毁掉啊。”林默白转身望着他说，“我还遇到了那样好的人，找回了自己的弟弟，有了相守一生的人，我多幸运啊。”
“你？”程漆夜顾不上哭了，一脸错愕道“幸运？可是我觉得你很苦啊。”
“苦吗？”林默白想了想后笑道“是有一点吧，不过那些对我来说都已经过去了。苦难只是我人生里很小的一个注脚，我感知到的幸福才是我人生的全部啊。”
程漆夜一愣。
林默白凝视他道“程漆夜，不管我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们都已经带着全新的自己走到了彼此的面前，我们相知相爱，相护相守，一起过好每一天，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吗？”
程漆夜的泪花被风吹干了，在脸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回答，在那一刻，他觉得他心底某块地方悄悄的轰塌了。
“你看我干吗？”林默白擦掉他脸上的眼泪，猝不及防被他拥进怀里。
“哥。”程漆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紧紧地抱着他说，“哥，你说得对，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有你了。”
林默白回抱了他。
“哥。”程漆夜说，“我忽然觉得，不管是三个月还是一辈子都太短了，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好吗？”
“好。”林默白说，“我答应你。”
“下辈子你还要在天台上等着我，但这一次你不要寻死，等着我好吗？”程漆夜说。
“我会提着啤酒等你的。”林默白说。
“你抱紧我一点。”程漆夜说。
“好。”林默白抱紧了他。
“哥，你以后不要再蒙着头睡觉了。”
“好，我保证。”
“哥。”程漆夜说，“你以后跟我一起看小人书的时候挪过来一点，睡觉的时候抱着我一点，多对我笑笑，不要讨厌我，我们要一起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吃很多好吃的东西，这次带上林明辉吧，免得他又跟我生气。”
林默白笑道“好，我都记下了。”
“哥，我们有家了对吗？”
“嗯，一个有爱和温暖的家。”
“哥。”程漆夜说，“我爱你。”
“我知道。”
“你快说你也爱我。”
“我也爱你。”林默白说。
两个人紧紧相拥着，就这样走过三餐和四季，走过岁岁和年年。
天空蔚蓝而灿烂，黑夜浩瀚而耀眼。
日子长远又明亮，未来滚烫又美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