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3 车祸后记 “何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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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总，这是法务部拟好的起诉书，您过目一下。”
海城中心医院的VIP病房内，李特助站在床边，正替何也举着平板。
“警方那边的鉴定结果和事故认定书什么时候能出来？”
何也浏览过起诉文件，不咸不淡地问道。
“问过了，三天之内就能出具。”
何也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前天蓓总那边有差人来公司慰问过，话里话外，有暗示蓓总要来见您的意思。”
李特助关闭平板，站在何也身侧询问他的意见，“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何也沉吟片刻，回道，“这你不用管了，我过两天和她本人联系。”
“好的。”
“这两天公司怎么样？刘副总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处理完待办事项，何也舒舒服服地靠回床头，神色慵懒而八卦，“还有郑部长，他最近给没给总部那边通风报信？”
对于下属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何也就像他们肚子里的蛔虫那样清楚，趁他出车祸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里，他用脚都能想到，宋甯安插进公司的人要有所动作。
“是。”
李特助收拾好公文包，神色如常地回答，“刘副总在煽动公司员工的消极情绪，而一周前郑部长就向总部通报了您车祸的消息。”
“一周前啊......”
何也眯起眼，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一周前宋甯就收到了他出车祸的消息，但是直到现在，老宅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在他的刻意隐瞒下，何晚棠跟宋晚成并不知道他出车祸的事情，所以目前宋家知情的，除了宋甯，就是顾望朔了。
这样也好，少点人来慰问，能给他和顾望朔留出来更多的相处时间。
“也哥！”
刚想到顾望朔，顾望朔的声音便远远地从门外传来。
何也眼睛一亮，坐直身子。
随着“砰”地一声，VIP病房的门被撞开，顾望朔一身西装冲进来，手里攥了张单子。
“也哥！”
顾望朔像一阵龙卷风，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刮到何也身边，带着他期末考试的成绩单。
在见到顾望朔的那一瞬间，何也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这次是全校第十！”
顾望朔将包随便扔在沙发上，稍微减速过后，才轻轻地扑进何也怀里，用他毛茸茸的脑袋在病号服上蹭来蹭去，“我厉不厉害？”
何也弯起眼，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厉害。”
顾望朔抱住何也的腰，将不久前还视若珍宝的成绩单随手扔在床上，把半个自己塞进何也怀里，“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
“那就好......对了，你俩刚才说什么呢？”
何也同李特助对了个眼神，胡诌道，“一点公司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啧。”顾望朔抬起头，语气有点点不满，“你都这样了，工作就不能放放吗？”
李特助站在一旁，第一次完全认同顾望朔的观点。
距离何也出车祸已经过去近两周，除头两天之外，何也就没有一天是不处理工作的，看得李特助这个牛马都有点心疼自家老板了。
“嗯......其实已经放了不少，现在只有一点点工作。”
何也降低声音，从这里面，李特助听出了些许心虚。
一如既往的心虚。
不过相处这么久，李特助已经习惯了自家总裁在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面前的心虚。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从老板不允许他查对方，并明令禁止留存任何有关那个少年的影像来看，那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那人绝不仅仅是老板口中的“小情人”。
对待“小情人”的态度，不应当这么谨慎小心。
不过，作为打工人，他的好奇心也就止步于此，多问多错，知道的多，并不见得是好事。
比起好奇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低头当鹌鹑来得安全些。
“放了不少？”
顾望朔眯起眼，投去一个质疑的目光。
“......嗯。”
何也别开脸，眼神躲闪。
“是吗？也哥？”
顾望朔往李特助的方向瞥了一眼，舔舔唇，语气中有点撒娇的意味。
显然，他想做点什么不方便让李特助看的事情。
读懂了顾望朔的意思后，何也抿起唇，感到脸颊有点发烧。
“李特助，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好的。”
李特助拎起公文包作势要走，然而在出门前，他顿了顿，像是忘记什么似的，回身问道，“何总，明天还是早上九点吗？”
九点？
顾望朔眼神危险地看何也一眼，笑着轻轻哼一声。
何也神色僵硬了一瞬，尴尬地笑笑，“呃......对，明早九点......”
李特助他肯定是故意的！
都这么长时间了，以李特助的缜密，怎么可能还记不住到底几点来？
“也哥，这叫一点点工作吗？”
VIP病房的门在轻微一声“咔哒”后关死，听见响动后，顾望朔便利索地爬上病床，将何也虚压在身下。
“从九点到现在，有......快八个小时了吧？”顾望朔拉起西装外套的袖口，看了一眼腕上的机械表，似笑非笑，“又骗我。”
“也，也不全是在工作......”何也别开脸，底气十分有十分的不足，“吃饭休息什么的，占不少时间呢。”
“不许骗我。”
顾望朔低下头，唇落在何也锁骨，他张开嘴，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唔......没骗你。”
“哼。”
顾望朔挑起何也的下巴，动作略显粗暴地吻过，“好好休息有那么难？公司离了你难道就转不了了？”
“公司业务很忙的。”何也抬手捏过顾望朔的脸颊肉，语气有点无奈，“而且，我是总裁欸，离了我当然转不了。”
“......好吧。”顾望朔撇撇嘴，又在何也唇上亲一口，“这次先不算数。”
“啊呀，我们家小朔好大度。”何也唇角上挑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故意扬声道，“这么大的事都不计较，有进步多了。”
“......哼，我不跟病号计较。”顾望朔侧过身，避开何也受伤的胳膊和腿，挤进本就不宽裕的病床上跟何也并排躺着，“薛家撞你的那个混球抓住了吗？”
“没，还在等警方消息。”
“还没抓住？”顾望朔蹙起眉，将何也捞进怀里，贴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郁闷，“那小子还挺能藏......”
“薛家破产失势，他藏不久。”何也靠在顾望朔怀里，闭上眼休息，“别为这个烦心。”
“我怎么能不烦心？！他那是要害你，而且就差那么一点就成功了！”顾望朔拔高声调，情绪激动，“他一天不落网我就一天不安心，他一天不被抓到，我就会日日夜夜担心你再出什么意外......”
他真是怕极了何也再被人加害。
这些天，他做了许多不同的噩梦，车辆疾驰而过的声音在梦里反反复复地出现，每一次他顺着声音看去，都能看到了无生机的何也浑身是血地躺在柏油马路上。
深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染红白色的斑马线，渗进沥青之中。
梦魇纠缠着顾望朔，让他再也无法像过去那般安然入睡，每每他闭眼，他就会落入那个可怕的循环。
唯有醒来后看见何也安然无恙地躺在身边，顾望朔才能安心些许。
这种症状持续了一周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退。
或许，永远都不会消退。
但是也好，至少，他能记住他以为自己失去何也那一秒时，那种巨大的恐惧。
什么道德啊，自尊啊，体面啊。
在那一刻，统统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知道，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后悔他们曾困于上一代恩怨所带来的枷锁。
所有人都在教我恨你，可我最终还是爱上了你。
每一次见到你，我都会不知不觉地更爱你。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对你的爱愈发深刻浓烈，这是我脱了缰的感情，是理智这条绳索无法拴住的烈马。
我爱你，但我醒悟得太迟。
如果你就此离开，我将用余生去懊悔，懊悔我为什么没能早些看清，浪费了那么多我们本该一起享受的美好时光。
从现在开始，我会将你视若珍宝，你是我的月亮，更是我的太阳，你是冠上耀眼的顶珠，是丝绒布上的宝钻，你是我再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何也，我爱你，直到生命尽头，世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