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3 改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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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不满也正常。”
顾望朔垂下眼，交叉的十指用了些力，如同在给自己上拶刑一般，将关节夹得发红，“毕竟，何也是因为我才离开，也是因为我，他在走之前才受了那么多苦......”
“不。”
沈驰野不客气地打断顾望朔，语气中流露出些许讽刺，“真要说错，那也是你们两个人都错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当年何也没答应你，就没后面那些事了，他宋晚成怎么不去怨何也？”
顾望朔牵起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是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可拍出响声的两只手掌，一只伤痕累累，一只却完好无损。旁观者，又怎么能将两只手掌完全平等地看待呢？
与何也相比，他简直称得上毫发无伤，宋晚成看不惯他很正常。
何况，宋晚成是何也的弟弟，虽然从血缘上来讲是他的小舅舅，但年纪终究比他小，他宽容一些，少跟宋晚成计较一些，是理所应当的。
“没关系，他想怨就怨吧，总要有一个发泄口，总要选一个人来怨。”
顾望朔艰涩地开口，手上卸力，松开发疼的关节。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到现在，谁对谁错早已不再重要，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纠缠在一起，更是变成了烂账一本，没人能说清到底是谁亏欠谁，亦或是谁对谁有恩。
稀里糊涂地过了许多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最好，如果宋晚成这么做好受一些，那就算恨他到骨子里也没关系。
从前他是这样对何也的，何也毫无怨言地全盘接受，时间流淌，因果轮回，终于也到他承下这份不明不白的痛苦了。
沈驰野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却因为小跑下楼的沈蓁硬生生截住话头。
沈蓁提着鎏金轻纱裙摆，三步并做两步跨过台阶，几乎是一眨眼就跑到他们面前，开心地转了个圈。
“哇，真好看。”
顾望朔弯起眼，不吝夸奖，还夸张地拍手鼓掌。
“我们小蓁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汪旭握住沈驰野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道，动作带着再明显不过的阻止意味。
沈驰野一顿，指尖先是不满地挣扎两下，但在被汪旭再次摁住后，便偃旗息鼓，接着汪旭的话不情不愿地夸道：“是好看，看来你顾大哥的钱没白花。”
汪旭粗糙的指腹摩挲过沈驰野的手指侧面，倾身到他耳边，压低嗓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别把他逼太紧。”
“......嗯。”
的确是他咄咄逼人了。
但谁能眼睁睁看着十几年的朋友，因为一个说不清到底谁错的意外磋磨六年，甚至一度有生命危险呢？
每每想到顾望朔这六年里的遭遇，沈驰野就有种窒息感。
即便顾望朔真的错了，那他惩罚自己这些年，也该够了。
况且，那个从头至尾都称得上置身事外的宋晚成，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顾望朔？
一个既得利益者，没有为顾望朔与何也付出任何时间精力的人，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顾望朔，将所有过错推给顾望朔，并故意影响顾望朔的工作生活呢？
但，既然顾望朔不予计较，他沈驰野也没立场说什么，左不过发几句牢骚，劝顾望朔狠下心把宋晚成那边彻底处理干净。
沈蓁拎起裙摆，学着T台上模特的样子在客厅里走过一圈，最后到沈驰野面前，做了个观感奇怪的wink作为最终pose。
吐槽的话就在嘴边，沈驰野很想开口问沈蓁是不是昨晚开窗吹到脸，将面神经给吹瘫痪了，怎么脸上的肌肉直抽抽。但他看着沈蓁期待的小脸，硬是把话咽下去，转而竖起大拇指，“不错。”
得到沈驰野的夸奖，沈蓁看上去开心极了，她原地蹦起来，裙子花一样绽开。
“怎么只给他看啊，不来小汪哥哥面前展示一下吗？”汪旭趴到沈驰野肩膀上，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嘿嘿，下一套给你看。”
“那我呢？没有我的份吗？”
顾望朔猛地举起手，也跟着凑热闹，“小蓁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不也是哥哥吗？”
“都有，都有，再下一套就是你的。”沈蓁拍拍胸脯，俨然一副要雨露均沾的模样。
看她这模样，在场的其余三人都被逗笑了。
“去吧。”
沈驰野抬手摸摸沈蓁的脑袋，眉眼间放松下来，难得现出几分柔软。
“OK。”
沈蓁嬉笑着将食指和拇指指尖对起来，另一只手抓着裙摆，又急匆匆跑回楼上换衣服去了。
沈驰野唇角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目送着沈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你这一面。”
顾望朔抬手拍拍沈驰野的膝盖，循着沈驰野的目光看向沈蓁离去的方向，“这是带孩子太久，把你那张能毒死人的嘴给带软了？”
“别瞎说。”
汪旭挑起沈驰野的下巴，凑上去啄吻在他唇边，“我们沈总的嘴本来就是软的。”
沈驰野抓紧汪旭那只和他十指相扣的手，轻轻推开汪旭的脸，“咳，你别帮他转移话题。”
“你觉得我是在帮他转移话题？”汪旭神色不满，两手捧住沈驰野的脸扳过来，恶狠狠地又亲了他好几下，“不能是单纯的我想亲我老公了？”
沈驰野被汪旭突如其来的动作亲得发懵，一时忘记反抗，只是呆呆地被汪旭按着亲。
顾望朔象征性捂住眼，无奈地避开这幅画面，低声嘟囔了两句骂人的话。
“唔......汪......嗯......汪旭......汪旭！”
被亲了半晌，沈驰野才反应过来，他脸涨得通红，抬起手挡在两人之间，捂住汪旭的嘴，“别亲了。”
但，以他现在的样子说出这番话，对汪旭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
毕竟，一个被亲得双唇发红，眼眶里还包着一汪要落不落眼泪的人，无论他用怎样犀利的言辞谴责汪旭，对方都会把这种行为默默曲解成调.情。
汪旭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沈驰野瞪他一眼，低声威胁：“再乱来你今晚就睡沙发。”
沈驰野话音刚落，汪旭就安静下来，他从茶几上抽过一张面巾纸按在他的眼眶，动作温柔地替他擦去溢出的泪水。
“......轻点。”沈驰野慢慢松开手，转而乖巧地坐好，身体微微前倾，方便汪旭给他擦眼泪。
“才亲几下，就哭。”汪旭温热的指腹揉过沈驰野眼角，又轻轻按了按他眼下泪囊的位置，“都在一起好几年了，眼窝怎么还是这么浅？”
“还不是你突然凑上来，我一着急就......”
“别秀了，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吗？”
顾望朔坐直身子，托着下巴无奈地吐槽：“我感觉我现在不是一般地亮啊。”
“咳。”沈驰野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将汪旭推开，“言归正传，要是月禾那边你实在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挡一挡宋晚成那边。”
“没事，有谢蕴他们在，我还能应付。”
“确实，那些当年跟你一起创业的人还算靠得住，一时半会儿累不死你。但你和陈黎......”
沈驰野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望朔，有些语塞。
“我只当她是朋友。”顾望朔捏捏眉心，并没有显露出半分担心，“当年就说好了，是演戏给我父母看，我很明确地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和她只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关系。至于后来她喜欢我要追我，甚至跑到我外公面前乱说话，完全是她自己昏头做了不理智的决定。”
“陈黎是个好女孩，事情走到这一步，不全是她的错。”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汪旭突然开口，为陈黎说了句公道话，“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但整整六年，你口中的爱人都没露面，任谁都会怀疑这不过是拒绝的托词。”
“那她也不能在我妈他们面前乱说话。”
顾望朔冷着脸，语气疏离了几分，“我没在公司跟她翻脸，已经是看在我们还是朋友的份上，如果她还不死心......”
“别做太绝。”
眼看着顾望朔周身的空间一寸寸变冷，沈驰野出言提醒。
“是啊，现在何也哥回来，你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了。”汪旭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跟着附和道，“何也哥不会想看到你心狠手辣的一面，况且你把陈黎逼急了，万一她查到何也哥的存在，将这件事捅到你家老爷子面前，那就难收场了。”
“说到你家老爷子，他难道就一点没察觉何也回国了？”
沈驰野扬起眉毛，颇为好奇地问，“你这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啊。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在你的计划完成之前发现何也在国内，你又该怎么应付？”
“......我暂时没打算动陈黎，你们不用担心。”顾望朔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至于老爷子那边......我没想好。我能瞒尽量瞒，反正暂时没露出破绽，家里还算风平浪静。”
但就怕，他瞒不了多久。
何也不是什么猫狗宠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他能短暂地遮掩一阵子，但老爷子总会察觉出不对的。
在带何也回来前，他做过周全详尽的调查准备，发觉巴黎那边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宋建业派过去的人去核查何也的生活状态。
他把何也带走的时候，正好刚核查过没多久，这才给了他充分的时间。
至于后续的核查，顾望朔安排了一个长相与何也六七分相似的人代替何也住进去，并一比一还原何也的公寓，重新买了东西布置好，就像何也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只要老头子不查到S大，不知道何也已经离职，他就能缓冲一阵子，慢慢计划后续的事情。
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让何也堂堂正正地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何也。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83 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