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90 精疲力竭 站在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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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公寓门前，顾望朔握着那熟悉的门把手，既期待见到里面的人，又害怕这一次的结果依旧不是他想要的。
过去的三周里，每一次打开这扇门，何也对他的态度，就会比上一次更冷淡，更令人心碎。
没有他期待的欢迎，更没有他渴望的温暖。
不管顾望朔愿不愿意，这里都在慢慢变成一座牢笼，一座关着何也，也关着他的牢笼。
他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想见何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压倒了恐惧，也压倒了不安。
他打开门，很快又关上门，他的手攥着冰凉的门把手，心砰砰跳起来。
“我回来了。”
顾望朔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何也坐在沙发上，没有分给他半点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眸子里映出正在播放的无趣广告。
屋里没有开灯，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又很暗，但何也的轮廓被勾勒得很清晰，能让顾望朔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他瘦了。
顾望朔脱掉外套挂好，为自己拿出情侣款的拖鞋穿上。
他已经习惯了何也的沉默，所以他虽然有些失望，心情却没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检查里面少了什么。
一切都原封不动，就像两天前他打开冰箱时那样。
就连一瓶水都没少。
原来何也没吓唬他，是真的要饿死自己。
顾望朔站在冰箱前，将里面的东西数了一遍又一遍。
答案还是一样。
面对何也无声的反抗，顾望朔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生气，应该暴怒，应该去客厅抓着何也质问，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抛下他。
可是顾望朔发现，自己此刻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太疲惫了，疲惫到提不起精神生气。
又或许是，生气太多次，他耗尽了生气的资本。
顾望朔又盯着冰箱里看了很久，久到手指冰凉，冰箱开始报警。
冰箱柔和的报警声惊醒了顾望朔，他回过神，把冰箱门关好，目光落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里面有很多团成球的手纸，顾望朔弯下腰，扒在垃圾桶边，将里面的手纸一张张捡出来。
那些手纸无一例外，都是湿的。
何也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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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防盗门打开关闭的闷响，何也甚至懒得偏过头去看一看顾望朔今天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昨天、今天、明天，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家里进出的人永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顾望朔。
如果不刻意去回忆计算，他甚至不知道今天是周几，不清楚现在距离他离开法国过去了几天。
在一成不变的空间里，对于时间的概念会渐渐变得模糊，当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你就很难再去分辨具体的时间。
何也强迫自己数着日子，想尽力避免这一点，但这很难。
尤其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这样的日子到底还会不会结束。
无力和绝望如影随形，他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堕落下去，从一个功能健全的成年人，到只会吃睡的牲畜。
这样活着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比不上当年替别人活着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他至少有朋友，有工作，有能够为之努力的目标。
而现在，他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看不到头的等待和琢磨不透的故人像是两把轻薄的刀刃，凌迟一般折磨着何也，他看着顾望朔，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既看不穿对方的具体想法，也不确定他还有几分过去的影子。
太痛苦了。
这种日子太痛苦了。
过去永远都过不去，未来也迟迟无法来，顾望朔对过去的执拗彻底改变了他，但他却硬要拦着何也不愿意迈向未来。
事如旧的前提是人如旧，可当人都与旧日不再相同时，这所有的一切又如何能与过去一样？
在这间承载他们回忆的公寓里住了这么久，何也想通很多事，也下定了决心。
其实还是怪他。
如果当年他没有为一己私欲答应顾望朔，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顾望朔变成现在这样，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自私地将顾望朔卷进来，更不应该哄骗年纪尚小的顾望朔。
对于宋家，何也问心无愧，但对于顾望朔，他确实有很多愧疚。
顾望朔要想好好生活，就得学会放下他，他不愿意眼看着顾望朔因为一个执念毁掉自己的一辈子。
他这一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假如一定要他死才能让顾望朔放下，那么……
何也想了很久这个问题的答案，最终，他得到的答案是肯定。
他会去做的。
因他而起，由他而终，这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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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
何也抬起头，看向顾望朔。
“你走吧。”
顾望朔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很空，“明天我送你回法国。”
“什，什么……”
何也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他睁大眼，不敢相信顾望朔的话。
“……嗯。”
顾望朔的视线在何也脸上停留了很久，注意到他的眼皮有些肿，注意到他的眼角有淡淡的泪痕，注意到他的鼻子下面被纸擦得发红，注意到他瘦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下去。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在伤害何也。
是他害了何也，也是他，毁掉了何也的生活。
最开始，他所思所想的，不过是何也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可不知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初心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他对何也偏执的占有欲。
何也说的没错，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去承认。
他早就该放下这一切，让尘归尘，让土归土。
至少，让何也开开心心地生活。
何也喜欢自由，那他就给何也自由；何也喜欢法国，那他就送何也回法国。
一直以来，他总是在要求何也迁就他，抓着一个可笑的约定不放，以为只要自己不忘记、不放弃，所有的事情就真会如他所愿，顺顺当当地发展结果，走向美好的结局。
他为何也做了很多很多，可他从来没问何也想不想要，他一味地安慰自己，说何也吃点苦不要紧，何也总会理解他的，挺过这一段时间，他们最后一定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事实是这样吗？
事实不是这样的。
事实就是：永远都是何也在吃苦，为他的一厢情愿吃苦，甚至被他困在这里这么久。
他没能给何也更好的生活。
到头来，他还是没变，他仍旧是那个让何也遍体鳞伤的罪魁祸首，不仅如此，他卑鄙地把何也带回来，把何也长好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十九岁的顾望朔，二十六岁的顾望朔，说到底，都一样的恶劣可笑。
做了这么多错事，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得到何也的原谅了。
是他想得太乐观，他们之间，怎么会有好结局呢？他不配得到何也的爱，更不配得到幸福，但如果……何也从此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也算是他为宋家其他人赎罪了吧。
还是让何也恨他吧。
都说恨比爱长久，何也一直恨他，就一直记得他，他能被何也记住，就已经很好了。
没了他，何也还可以快乐地生活下去。
没了何也，顾望朔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有勇气活下去。
但，没关系。
至少在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爱的人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平安快乐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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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
何也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
顾望朔轻声笑了，笑得很轻松，“我都要结婚了，再把你关在这里，就太不像话了。”
“结婚？和谁？”
尽管知道自己不该，但何也的心口还是一痛。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顾望朔敛眸，不再去看何也，“婚约今天在老爷子的寿宴上定下来的，下个月办订婚宴。”
“这样……”
“外公说得对，我不能为一个男人毁掉自己的前程。”顾望朔背过身去，语气轻蔑，“你不过就是一个老男人，没钱没色的，我图你什么？不过是你以前对我的百依百顺，但......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不仅不听话还犟得要死，我留一个宁死不从的玩意在这里干什么？”
“……”
何也沉默下去，指尖攥紧衣角。
“只要想明白你不过是个年老色衰的男人，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年少不懂事的时候玩玩就算了，现在我有年轻漂亮的未婚妻，过去那些事说放下也就放下了，总抓着不放，没意思。”
顾望朔背对着何也，让何也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神情说出这些话。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尊重。”
何也看着他的背影，如释重负的同时，心尖泛起一阵酸涩。
“小朔，不管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我都很开心你能放下。”
顾望朔没说话，径自出了门，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换鞋。
，接下来可能偶尔会隔日更，等写完这个重要剧情点后面大概会顺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90 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