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破晓赴泉共枕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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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沈景言手机上的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摸索着关掉闹钟，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睡意却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沈景言揉了揉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裹在一团棉花里，混沌不清。他赖在床上，又眯了几分钟，直到意识渐渐从沉睡中剥离，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拿起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上午4:05”，沈景言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拖沓着脚步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他先接了杯温水漱了漱口，然后挤了牙膏开始刷牙，泡沫在口腔里不断滋生，薄荷的清凉感渐渐驱散了些许困意。刷完牙，他挤了一点洗面奶在起泡网上，加了点水轻轻揉搓，很快就打出了丰富绵密的泡沫。沈景言将泡沫均匀地涂在脸上，双手在脸颊上轻轻打圈按摩，左戳戳右拍拍，仔细清洁着每一寸肌肤，直到感觉脸上的油脂被彻底洗净，才用温水将泡沫冲干净，拿毛巾轻轻擦干脸，把毛巾叠好放回原处，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再次看了眼手机，已经4:15了，沈景言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季晏。少年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平稳，脸颊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看起来乖巧又柔软。沈景言心头一动，突然生出一个调皮的念头。
他蹲在床边，凑到季晏耳边，用轻柔却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说道：“沅沅，叫哥哥。”
季晏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模糊，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大脑迟钝地接收着指令，嘴巴下意识地张开，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那声音软糯又含糊，像小猫的叫声，沈景言听得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季晏的头发，温柔地说：“好了，沅沅起床洗漱一下，等会儿我们去玩，好不好？”
“好。”季晏轻轻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像个被操控的小木偶。
沈景言笑着起身，拉起季晏的手，带着他走向卫生间。他贴心地帮季晏挤好牙膏，递过牙刷，看着季晏接过牙刷，机械地刷了起来，才转身去收拾行李。
打开行李箱，沈景言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两人需要的东西：几套换洗衣物、防晒衣、防晒霜、墨镜、帽子，还有一些常用的护肤品和洗漱用品。他仔细地检查着，生怕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才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放到墙角。
收拾好行李，沈景言又回到卫生间门口，问道：“沅沅，好了吗？”
季晏刚漱完口，用毛巾擦了擦嘴，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沈景言，满脑袋的问号：“我们起这么早，要去哪里啊？”
“当然是去玩啊！”沈景言笑得神秘，“怎么，不愿意？告诉你，不愿意也得去！走走走，去换身衣服，要不要先洗个澡？”
“洗澡的话，来得及吗？”季晏看了眼窗外，天还黑着。
“来得及，我们的飞机是6点的，现在才4点多，时间很充裕。”沈景言看了眼手机说道。
“那我去洗个澡。”季晏点了点头，转身想去拿衣服。
“你知道你的衣服放在哪里吗？”沈景言问道。
季晏愣了一下，他只记得自己把衣服放进了行李箱，却不知道沈景言把行李箱放哪儿了，只好摇了摇头。
“你先进去洗澡，我去帮你拿衣服。”沈景言说道。
“谢谢。”季晏刚说完，就被沈景言轻轻推进了浴室。
季晏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洗了大概十分钟，他正准备关水，就听到沈景言在门外喊道：“沅沅，衣服给你拿来了。”
季晏打开浴室的门，伸出一只手，沈景言顺势把叠好的衣服放到他手上。季晏接过衣服，关上门，快速擦干身体，穿上了衣服。
走出浴室，季晏看到沈景言正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啾啾？”季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叫了他一声。
“嗯，走吧。”沈景言回过神来，拎起墙角的行李箱，“我已经叫了滴滴，还有一分钟就到了，我们现在出发。”
“我要拿点什么吗？”季晏问道。
“不用，有我呢。”沈景言摆摆手，率先走出了卧室。
为了不吵醒家里人，沈景言提着行李箱，脚步放得很轻，季晏跟在他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走出家门，沈景言才把行李箱放到地上，拉着拉杆往前走。
“啾啾，我来推吧。”季晏看着沈景言吃力的样子，想要接过行李箱。
“不用，我可以的，快走吧。”沈景言坚持道。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正是他们叫的滴滴。沈景言把行李箱放到后备厢，打开车门，和季晏一起坐了进去，对司机报了自己的手机尾号。
“你们是要去机场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问道。
“是的，师傅。”沈景言点了点头。
“沅沅，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在车上再睡一会儿。”沈景言转头对季晏说道。
“那我睡一会儿。”季晏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沈景言看着季晏闭上眼睛，便拿出手机，开始翻看昨天晚上做的泉州旅游攻略，上面详细记录了簪花的店铺、必吃的美食、好玩的景点，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不知过了多久，沈景言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他侧头一看，发现季晏已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沈景言放慢了翻手机的动作，生怕惊扰到他，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季晏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在心里默默地想：[我只是怕他不小心撞到车窗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举动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在意。
一路上，沈景言一边刷着攻略，一边轻轻抱着季晏，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和季晏平稳的呼吸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小伙子，到机场了。”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好的，谢谢师傅。”沈景言笑着道谢，轻轻推了推季晏，“沅沅，醒醒，我们到机场了。”
季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他揉了揉眼睛，在沈景言的搀扶下下了车。
沈景言接过司机帮忙搬下来的行李箱，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好嘞，谢谢小伙子。”司机淳朴地笑了笑，开车离开了。
沈景言牵着季晏的手，走进了机场大厅。此时的机场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多是赶早班机的旅客，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早餐的香气。
沈景言带着季晏来到值机柜台，出示了身份证和机票信息，办理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然后拿着登机牌，带着季晏通过了安检，来到了候机厅。
找到对应的登机口，沈景言拉着季晏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给滴滴司机点了五星好评，然后打开短视频软件，刷了起来。
季晏则坐在一旁，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意中缓过来，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沈景言看到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凑过去问道：“怎么了，沅沅？还没睡醒啊？”
“不是，就是有点愣住了。”季晏转过头，看着沈景言，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我们就这样突然去泉州了？”
“对啊，怎么了？”沈景言笑着说，“以后我们还会去很多地方玩呢，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
“？？？”季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景言。
“想不想去？”沈景言拉住季晏的手，语气带着一□□惑，“来，叫一声哥哥，哥哥以后就带你去游览全国各地，好不好？”
“不要。”季晏果断地撇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沈景言故作委屈地说，“不过没关系，我有证据。”
他说着，打开手机录音，播放了早上季晏迷迷糊糊叫他“哥哥”的音频，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候机厅里格外清晰。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录的音？”季晏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就要去抢沈景言的手机，“快删掉！”
“这可是你叫我哥哥的证据，我才不删呢。”沈景言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让季晏够不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沈景言，你卑鄙无耻！”季晏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作罢，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景言看着季晏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该登机了。”
“哼，沈景言，你别以为你比我高就了不起。”季晏愤愤不平地说道，却还是乖乖地站起身，跟着沈景言走向登机口。
“等你长到比我高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沈景言笑着说。
“哼，今天我要吃你的，花你的，把你的钱都花光！”季晏赌气地说道。
“行行行，只要你开心，把我的钱花光都可以。”沈景言宠溺地说。
两人随着人流登上了飞机，按照登机牌上的座位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沈景言特意在网上选了靠窗的位置，他拉着季晏坐了下来，说道：“你的位置靠窗，可以好好看看外面的云海。”
“知道了。”季晏点了点头，乖乖地坐了下来，系好安全带。
“等会儿飞机起飞后，你要是无聊，可以拿我的iPad看剧，我昨天下载了一些你喜欢的剧。”沈景言把iPad递给季晏。
“好，你好好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季晏接过iPad，看着沈景言眼底的血丝，有些心疼地说。
“嗯。”沈景言笑了笑，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对了，你带耳机了吗？”季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带了，怎么了？”沈景言疑惑地看着他。
“给我一副吧，我怕看剧的时候打扰到你休息。”季晏说道。
“好。”沈景言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递给季晏。
“谢谢。”季晏笑着接过耳机，戴上，打开了iPad上的剧。
“乖乖的，我先睡一会儿。”沈景言摸了摸季晏的头，戴上眼罩，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季晏看着沈景言熟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他戴上耳机，开始看剧，时不时地抬头看看窗外。随着飞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而窗外的天空则从鱼肚白渐渐变成了淡蓝色，一朵朵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漂浮在天空中，美得让人窒息。
季晏一边看剧，一边随手拍着窗外的云海，又偷偷拍了几张沈景言熟睡的照片。沈景言睡着了的时候很安静，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调皮捣蛋，眼神柔和，像个乖巧的小孩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季晏心里想：[要是沈景言平时说话的语气和现在一样温柔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要是沈景言变得那么温柔，那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景言了。他喜欢的，就是沈景言这副鲜活的样子，调皮、霸道，却又带着满满的真诚和善意。
沈景言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季晏的小动作。
季晏沉浸在剧的情节里，随着剧情的发展，他的情绪也渐渐被带动起来。当看到剧里的主角因为种种原因被迫分开，互相思念却无法相见的时候，季晏的眼眶忍不住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虐啊？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导演也太狠心了，怎么能这么对他们？我要给导演寄刀片！]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景言醒了过来，他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转头就看到季晏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
“沅沅，你怎么哭了？”沈景言急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季晏听到沈景言的声音，抬起头，哽咽着说：“啾啾，这……这剧里的主角太惨了……他们……他们不能在一起……”
“好了好了，不哭了。”沈景言连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季晏擦着眼泪，“不就是一部剧吗？都是假的，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可是……可是他们真的好可怜啊……为什么要让他们分开呢？”季晏委屈地说道，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能这就是生活吧，有相聚就有分离，有欢笑就有泪水。”沈景言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季晏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别再看这部剧了，我们看看别的，好不好？”
季晏点了点头，关掉了正在播放的剧，却还是忍不住抽噎着。沈景言一直陪在他身边，温柔地安慰着他，直到季晏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朝着泉州的方向飞去，而两个少年的心跳，也随着飞机的轰鸣，渐渐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