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早茶与改口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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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干儿子？”季晏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着额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沈景言。
沈景言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意：“你看微信，我妈妈发给你的。”
季晏疑惑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果然看到“沈妈妈”的对话框有新消息提示。他点开，时间显示是七点二十八分，对话内容映入眼帘：
【微信沈妈妈】
7:28
[沈妈妈]：小晏在吗？
[小晏]：在的，阿姨。
[沈妈妈]：是这样子的，阿姨很喜欢你，阿姨想要收你为干儿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小晏]：阿姨……
[小晏]：我……
[沈妈妈]：不愿意吗？
[小晏]：愿意的！
季晏看着这几行对话，记忆慢慢回笼。昨晚睡前他确实迷迷糊糊看到沈妈妈的消息，当时怕对方难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复了“愿意”。此刻清醒地重看这段对话，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沈妈妈要收他做干儿子。
他继续往下翻：
[沈妈妈]：好，乖孩子，你以后就和言言他们一样叫我妈妈就好。
[小晏]：妈妈
[沈妈妈]：哎
[沈妈妈]：[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沈妈妈]：这是改口费[捂嘴笑jpg]
[小晏]：妈妈，不用的。
[沈妈妈]：乖，给你的就收，你要是不收妈妈就生气了。
[沈妈妈]：乖宝想要妈妈生气吗？
[小晏]：不想。
[沈妈妈]：不想就收下。
接着是一条系统提示：?你领取了沈妈妈的红包
[小晏]：谢谢妈妈
[沈妈妈]：那妈妈不打扰你了，你和乐乐好好玩。
[小晏]：好的。
季晏盯着屏幕，指尖在“妈妈”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一年来在沈家感受到的温暖，陌生的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次拥有可以叫“妈妈”的人。
“嘿嘿，我也是有妈妈的人了。”季晏忽然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仿佛冬日暖阳穿透云层。
沈景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嗯哼，走了，哥哥带你吃早餐。”他伸手勾住季晏的脖子，动作自然亲昵。
“好诶，吃早餐。”季晏顺势抓住沈景言的胳膊，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往门口走。
“行，喝豆浆吗？”沈景言一边穿鞋一边问。
“可以啊。”季晏点头，也蹲下身系鞋带。
“打车去。”沈景言看了眼时间，决定不折腾地铁。两人叫了车，目的地是新林街一家口碑极好的传统豆浆店。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不刺眼。季晏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问：“沈妈妈……不，妈妈她，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沈景言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然你以为我们家谁都能进？我妈那人，不喜欢的人连门都不让进，更别说主动提收做干儿子了。”
季晏抿了抿唇，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沈景言说得对，沈妈妈的喜欢从来不是客套，而是明明白白写在每一次关心、每一份照顾里的。
豆浆店到了，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已经排了几位早起的老街坊。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木制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姨，两碗豆浆，两个芋头饼，两个茶叶蛋，四个烧麦，四个豆沙包，两根油条。”沈景言看着墙上的菜单熟练地点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好的。”系着围裙的阿姨应声，在账单上快速勾画，嘴里念叨着价格：“4+6+3+6+6+4。”
阿姨把账单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后厨。季晏好奇地拿过账单，看着那一串数字，心里默默计算：[哦豁，今天的早餐花了4+6+3+6+6+4=29块]
“想什么呢？”沈景言见他盯着账单出神，问道。
“没，就是觉得这里的价格还挺实惠。”季晏放下账单，环顾四周。店里的客人多是附近居民，有慢悠悠看报纸的老人，也有匆忙吃着早餐准备上班的年轻人，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不一会儿，阿姨端着托盘过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表皮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豆皮；芋头饼金黄酥脆，隐约可见紫色的芋头颗粒；茶叶蛋壳上布满裂纹，色泽深褐；烧麦皮薄馅满，顶端点缀着橙红的虾籽；豆沙包白白胖胖，油条则炸得蓬松香脆。
沈景言拿起勺子轻轻搅拌豆浆，让底部的糖均匀化开，又掰了半根油条，一边吹着豆浆小心地喝，一边咬着油条。豆浆的醇厚与油条的香脆在口中交融，是简单却满足的味道。
“这里的早餐好吃。”季晏先拍了一张照片，才迫不及待地开动。他咬了一口芋头饼，外皮酥脆，内馅软糯香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多吃点。”沈景言看他吃得香，也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美味。
两人慢慢地吃着，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窗外阳光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寻常的早晨，因为那一句“妈妈”和这一桌温暖的早餐，变得格外不同。
吃完后，沈景言拿着账单去付钱。柜台后的阿姨笑呵呵地说：“小伙子好久没来了，这位是你朋友？”
“嗯，我弟。”沈景言自然地回答，回头看了季晏一眼。季晏正乖乖坐在位置上等他，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付完钱，两人走出豆浆店。“走吧，去园亭街打卡美食。”沈景言提议。
“好。”季晏满口答应。园亭街是这座城市著名的美食街，保留了许多传统小吃和老字号。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各色店铺陆续开门，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沈景言带着季晏来到一家双皮奶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玻璃柜里整齐陈列着各种口味的双皮奶。
“老板，来一份芋泥双皮奶。”季晏盯着柜子里细腻嫩滑的双皮奶说道。
沈景言仔细看了看菜单：“我要一份芋泥芒果双皮奶。”
“好的，等一下啊。”系着围裙的阿姨应道，手上动作麻利地准备着。
“阿姨，多少钱？”沈景言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阿姨抬头看了看两人：“一起的吗？”
“是的，一起。”沈景言点头。
“7+9=16，小伙子，16块钱。”阿姨边说着，边舀了一勺细腻的芋泥铺在双皮奶上。
“好的，阿姨，付过钱了。”沈景言扫码付款。
“好，小伙子，这是你的芋泥双皮奶。”阿姨将第一份递给季晏，奶白的双皮奶上铺着厚厚一层芋泥，还撒了些许桂花。
“谢谢。”季晏礼貌地接过。
不一会儿，沈景言的芋泥芒果双皮奶也好了，金黄的芒果块与紫色的芋泥形成鲜明对比，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谢谢。”沈景言接过，两人向阿姨道别。
“好吃常来。”阿姨用毛巾擦了擦手，笑着说道。
“会的。”沈景言应道，和季晏一起走出小店。
“下一站去哪里呀。”季晏舀了一勺双皮奶送入口中，细腻嫩滑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不知道，边走边看吧。”沈景言也吃着自己的那份，目光在街道两侧逡巡。
走了几步，沈景言忽然停下：“吃麦芽糖吗？”他指了指不远处屋檐下的一位老爷爷。老人面前摆着个小摊，正用苍老的声音吆喝着：“麦芽糖——香甜的麦芽糖——”
季晏看着那琥珀色的糖稀，有些好奇：“都可以的，想试一试。”
“爷爷，这麦芽糖怎么卖呀。”季晏拉着沈景言走上前问道。
老爷爷抬起头，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笑容却很温暖：“3块钱1个。”他似乎怕价格高了，又连忙改口：“5块钱两个。”
“那给我们来5个吧。”沈景言说道，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呀。”季晏看着老爷爷的动作。老人拿起两根竹签，舀起一小坨温热的麦芽糖，双手灵活地翻动、拉伸，琥珀色的糖稀在他手中变换着形状，逐渐变成乳白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他将做好的麦芽糖递给季晏。
季晏接过，糖稀在两根竹签间拉出细长的丝，阳光下闪闪发光。老爷爷继续制作剩下的四个。
“爷爷，给你。”季晏笑嘻嘻地把钱递给老爷爷——是一张五十元纸币。
老人看了看，有些为难：“孩子，这钱爷爷找不开啊。”
“没事的，爷爷不用找了。”季晏大方地说，拉着沈景言转身就走。
“诶，孩子——”老爷爷在身后喊，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走走走，我们去吃其他的。”季晏兴致勃勃，仿佛做了件很开心的事。
没走几步，前方传来吆喝声：“麻糍嘞、麻糍嘞——”
“麻糍，试试？”沈景言看向季晏。
“嗯。”季晏点头，他对这种糯米制品向来没有抵抗力。
摊位前，老板正在捶打刚蒸好的糯米团，动作有力而富有节奏。“老板，来两个麻糍。”季晏说道。
“要什么口味的？”老板停下动作，擦了擦汗问道。
“有什么味的？”
“芋泥、黑芝麻、红豆沙。”老板指着摊位上三个大碗介绍道。
季晏看向沈景言，征求意见：“那就来一个芋泥的和红豆沙的吧？”
“嗯。”沈景言点头同意。
“好的，等一下。”老板重新开始捶打糯米团。
“老板，多少钱啊？”季晏问。
“20块钱，10块钱一盒。”老板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的。”季晏扫码付款，“老板付过去了。”
老板应了一声，开始将捶打好的糯米团分成小剂子，包入馅料，动作熟练流畅。季晏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沈景言则拿出手机记录下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
“等一下去买水吧。”季晏忽然说，刚才的麦芽糖有些甜腻。
“好。”沈景言看着正在装盒的麻糍，“去哪儿买？”
季晏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装修别致的奶茶店：“那个叫‘遇见’的奶茶店，看起来不错。”
沈景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店面设计简约时尚，确实很吸引年轻人。“可以。”
“小伙子，你们的麻糍好了。”老板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的，谢谢了。”沈景言接过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沈景言，快把我的那份芋泥的给我，我要吃。”季晏一边往奶茶店方向走，一边催促。
“好好好，你等一下嘛。”沈景言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芋泥味的麻糍盒子放到季晏手里了。
“算你……”季晏话说一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用附带的小叉子叉起一块麻糍送入口中，顿时睁大眼睛，“好吃！”
麻糍外皮软糯有嚼劲，芋泥馅料细腻香甜，甜度恰到好处。
“红豆沙的要不要试一试？”沈景言打开自己那盒问道。
“要！！！”季晏立刻凑过来，也叉了一块沈景言盒子里的红豆沙麻糍。红豆沙绵密醇厚，带着豆类特有的香气，与麻糍皮相得益彰。
“这个也好吃，我们一半一半吧。”季晏提议，他两种口味都想多吃点。
“嗯。”沈景言顺从地点头。
季晏将两个盒子放在旁边的长椅上，仔细地将芋泥味和红豆沙味的麻糍对半分开，然后重新装盒，这样两人都能同时吃到两种口味。
“你快试一试芋泥的麻糍。”季晏催促道，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急于分享宝藏的孩子。
“好。”沈景言叉起一块芋泥麻糍品尝，果然美味，“嗯，好吃。”
“嘿嘿，我就说嘛。”季晏得意地笑，自己也吃了起来。
“不是说去买奶茶吗？”沈景言提醒道。
“对呀，买奶茶。”季晏这才想起正事，拉着沈景言往“遇见”奶茶店走去。
店里装修以原木和绿植为主，清新自然。两人来到柜台前，墙上的菜单设计得很有艺术感。
“看看要喝什么，我请客。”沈景言大方地说。
“那我不客气啦！”季晏开玩笑地搓搓手。
“跟我客气什么。”沈景言拍了拍他的肩。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季晏笑着说，然后认真看起菜单。各种富有诗意的名称让他有些眼花缭乱：“竹烟波月”、“春山如笑”、“杏花微雨”……
“我想要那个‘春意盎然’。”季晏指着菜单上一款抹茶色的饮品说。
“行。”沈景言点头，转头对店员说，“老板，你好，要一杯‘竹烟波月’和‘春意盎然’。”
“好的，请稍等，这是取餐号。”年轻的店员将打印出来的小票递给沈景言。
“嗯。”沈景言接过，和季晏在店内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店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几对年轻情侣低声交谈着。季晏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想起什么：“我们今天什么时候的飞机票呀？”
“我看一下。”沈景言打开手机查看订单信息，“下午5点的。”
季晏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十点，他们还有大半天可以逛。“等一下我们去那个制作非遗的店铺做一些香牌给干爸干妈他们吧。”他翻出手机里收藏的一个视频，展示给沈景言看——视频里，匠人正在制作传统香牌，从调配香料到压制成型，每一步都充满仪式感。
“好啊。”沈景言欣然答应，“他们应该会喜欢这种手工礼物。”
“快去取餐吧，他叫到我们的号了。”季晏看了看取餐小票上的号码，正好听到店员叫号。
“好。”沈景言起身去柜台取饮品。
季晏则继续浏览着香牌制作的攻略，心里已经开始构思要做什么样的款式。他想给沈妈妈做一个安神助眠的，给沈爸爸做一个提神醒脑的，还要给沈景言的哥哥姐姐们各做一个……
“好了，奶茶拿到了，你的‘春意盎然’。”沈景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季晏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抹茶与牛奶的融合还算不错，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个味道还可以，但建议下次不要买了。”
“你要不要试一下我的？我这个还可以。”沈景言将自己的“竹烟波月”递过去。
季晏接过喝了一口，瞬间眼睛亮了：“哇哦，你这个好好喝呀！”清新的茶香与淡淡的果香完美结合，甜度也恰到好处。
“那我们交换一下奶茶。”沈景言提议。
“好。”季晏想了想就答应了，两人互换饮品。
沈景言喝了口“春意盎然”，点点头：“确实，你这个比较普通。”
两人正喝着奶茶，沈景言忽然注意到街对面有个摊位：“那里有卖腌水果的，要不要试一试？”
“腌水果？”季晏有些不确定，他吃过腌制的蔬菜，但腌水果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去试一下吧，或者先看看。”沈景言说着，已经起身。
“好。”季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了上去。
摊位不大，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浸泡在琥珀色液体中的水果：菠萝、芒果、李子、桃子……色泽诱人，散发着酸甜的香气。
“老板，这腌水果怎么卖？”沈景言问道。
“30块钱一份。”老板是位中年妇女，笑容朴实，“可以混搭，你们要什么？”
季晏仔细看了看：“那就给我来一份吧，芒果和菠萝各一半。”
“好的。”老板转身去后面准备。
季晏趁这工夫扫码付款，然后压低声音对沈景言说：“等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尝一尝，如果你觉得不好吃，就不要勉强。”
沈景言失笑：“怎么，怕我嫌弃？”
“不是，”季晏认真地说，“就是……不想你觉得难吃还要陪我吃。”
沈景言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
老板将腌水果打包好递过来，透明的塑料盒里，金黄的芒果和菠萝浸泡在糖汁中，看着就很清爽。季晏接过，用附带的竹签叉起一块芒果，先自己尝了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酸甜适口，果香浓郁，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味。
“好吃！”他立刻叉起另一块递给沈景言，“你快试试。”
沈景言就着他的手吃了，也点头：“确实不错，很开胃。”
季晏这才放心地笑起来，两人一边吃着腌水果，一边继续在园亭街上逛着。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手中的食物温暖甜蜜，身旁的人值得信赖——这大概是青春里最美好的时刻了。而季晏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伙伴，还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