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计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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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1000来块是拿不到全部周边的。”沈景言站在餐厅门口，仰头看着展板上那些诱人的周边清单，眉头微蹙地摇了摇头。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表情里混合着兴奋和一点小小的肉疼——那是一种明知会“出血”，却依然心动的矛盾感。
季晏站在他身旁，顺着他专注的目光看去。展板上用可爱的圆体字写着各种套餐和对应的周边产品：甜品套餐赠送角色亚克力挂件，主食套餐赠送Q版贴纸，饮品套餐赠送限定杯垫……而最下方那行加粗的小字写着“集齐全套需消费满999元”。
“不信你看，”沈景言一边翻看着手里的纸质菜单，一边已经熟练地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应用，“甜品的，38乘3加42乘3加48乘2等于336。”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仿佛在演奏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旋律。“主食的，48加45加58加68加6等于287，再看看饮品，一杯35块钱，6杯就是35乘6等于210，杯垫两款，一款25，两款就是50了，现在就是287加210加50等于547。”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季晏，眼神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到时候如果还没有那个周边的复数话，应该就是1000来块了。”
他放下手机，表情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吃谷好费钱，如果不吃谷，我就说百万富翁了。”语气里带着开玩笑的夸张，但眼底确实有真实的犹豫。沈景言虽然是沈家的孩子，零花钱不少，但他有自己的消费观——可以为了喜欢的东西花钱，但要花得值，要物有所值。他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富家子弟，相反，他对自己热爱的事物有着近乎苛刻的认真。
季晏温和地注视着沈景言，看着他眼中那份孩子气的纠结，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柔软。“没事的，尽力而为就好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景言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切，“喜欢就买，觉得不值就不买，不用勉强。”他知道沈景言对收藏周边的热情，那些精心摆放的展示柜，那些按照系列、角色、发布时间仔细分类的收藏品，都见证着沈景言对这个小小世界的热爱。但他也了解，沈景言并非盲目消费的人，每一笔开销都有他的考量和标准。
沈景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些纠结都呼出体外，脸上重新露出明朗的笑容：“行，点看起来好吃的就好了，难吃的就不吃了，纯属浪费你的钱。”他转头看向季晏，眼里带着狡黠的光，“今晚可是你请客，我不能坑你。”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为了让季晏放宽心，也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舍不得让季晏花冤枉钱。
季晏无奈地笑着摇头，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包容：“行，好。”他知道沈景言是在开玩笑，但这份体贴还是让他心里一暖。和沈景言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能感受到对方那种藏在张扬外表下的细腻心思。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沈景言说着，自然地拉起季晏的手腕，带着他走进餐厅。那动作随意而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季晏的手腕能感受到沈景言掌心传来的温度，不烫，却足够温暖。
餐厅内部设计精致，墙上挂满了《星轨之下》的角色海报和艺术设定图，每一张都装裱得极为考究。灯光采用柔和的暖色调，洒在木质桌椅上，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背景音乐是动画的原声音乐，旋律轻快悠扬，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已经有不少客人在用餐，大多是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桌上摆着各种周边产品，偶尔能听到兴奋的低语和拍照的快门声，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年轻活力的气息。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望见商场中庭的景观，夜晚的灯光将整个空间装点得如同梦境。桌面上贴着简洁的二维码，扫码即可点单。沈景言拿出手机扫了码，页面跳转到电子菜单，上面每道菜都配有精美的图片和富有诗意的名字——这些名字大多取自古诗词或文学典故，看得出设计者的用心。
“沅沅，你看看你要吃什么。”沈景言把手机屏幕转向季晏，让他也能看到菜单。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季晏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分开，直到季晏接过手机，那短暂的接触才结束。
季晏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笑着说：“都可以啊，看你自己呗。”他对食物没有特别的偏好，更愿意让沈景言做决定。在季晏看来，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和沈景言在一起，即便是最简单的食物，也会变得有滋味。
“我不知道吃什么。沈景言有选择困难症。”沈景言皱起眉头，视线在菜单上逡巡，表情认真得仿佛在解一道数学难题。他的目光在一道道菜名和图片间游移，时而停留，时而快速滑过，显然陷入了甜蜜的纠结。
季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那看看你想要什么，要哪个就点哪一个？”
“问题是每个都想要啊，”沈景言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过一页又一页，“点多了就怕既浪费了食物也浪费了钱。”他抬头看季晏，眼神里带着认真，“而且你不是要请客吗？我不能宰你太狠。”这话说得真诚，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开玩笑的语气。沈景言或许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这些细节上，他比谁都细心。
季晏心里一软，语气更加温和：“没事，我们先点一些，吃不饱我们再点。”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扫了码，“我也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他不想让沈景言感到压力，所以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随和。
“行。”沈景言听了开心地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研究菜单，“我看看，我要点什么。”他滑动着屏幕，从主食看到饮料再到甜品，偶尔发出“这个看起来不错”“这个颜色好漂亮”的感叹，像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
季晏也在浏览菜单，但他看得更快一些，主要是看食材和做法。他不太在意名字的花哨，更注重实际的口味和搭配。这就是他们两人的不同——沈景言容易被美好的表象吸引，而季晏更关注内在的本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互理解和欣赏。
“慢慢来，不着急。”季晏对沈景言说，语气里带着包容。他喜欢看沈景言认真挑选的样子，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沈景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光芒。
“嗯，你也点。”沈景言头也不抬地回答，已经完全沉浸在菜单的世界里，仿佛那不仅是一份菜单，而是一个等待探索的宇宙。
两人各自看着菜单，偶尔交流几句。季晏指着屏幕问：“这个‘余霞成绮’是海鲜意面？”沈景言凑过来看了看图片和描述，点点头：“应该是，看图片有虾和贝类。”季晏又指了指另一道菜：“‘烟岚云岫’是炒饭吧？配料挺丰富的。”沈景言滑动到那道菜的详细介绍：“对，里面有鸡肉、香菇、玉米、青豆……哎，这个看起来不错。”然后他的目光被饮品区吸引：“这个‘酒酽春浓’是果茶吗？好像是芒果和百香果的混合。”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持续了十来分钟，两人终于选定了自己的食物。
沈景言决定下单：主食“余霞成绮”——海鲜意面，饮品“酒酽春浓”——果茶，甜品“拨雪寻春”——抹茶慕斯。
季晏则选择了：主食“烟岚云岫”——鸡肉炒饭，饮品“春色暮云”——柠檬苏打，甜品“青松落色”——巧克力熔岩蛋糕。
“选好了吧？”沈景言确认道，眼睛还盯着屏幕，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加点什么。他总是这样，做决定前要反复确认，生怕有什么遗漏。
“选好了，你呢？”季晏放下手机，看向沈景言。灯光下，沈景言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长长的阴影，让季晏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嗯哼。”沈景言一边回答着，一边点击了“下单”按钮。几乎在同一时间，季晏也准备提交订单，却发现自己的购物篮里空空如也——食物已经被结算了。
“嗯？”季晏发出疑问的声音，抬头看向沈景言，眼里带着疑惑，“我的订单呢？”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听沈景言亲口说。
“哎呀，刚刚不小心触碰到了。”沈景言假装不知情地说道，眼神飘忽，明显在撒谎。他刚才趁季晏不注意，快速地把两人的订单合并并支付了。这个“不小心”太过刻意，连他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
沈景言试图以成功的演技蒙混过关，但季晏太了解他了——每次沈景言心虚时，眼神就会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瞟，嘴唇也会微微抿起。这些小动作或许连沈景言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季晏看得清清楚楚。
“沈景言！”季晏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责备和无奈，“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他知道沈景言是在为他省钱，但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有时会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平等地付出，而不是一味地接受。在沈家生活，季晏最怕的就是自己成为一个只会索取的人。他渴望能够回报，哪怕只是微小的回报。
沈景言被季晏的语气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怎么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又不太明白为什么季晏会这么在意。
“下不为例，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季晏看着沈景言说道，语气比平时严肃。他不是真的生气，但希望沈景言明白他的想法——他也想为对方付出，而不是总是被照顾的那一方。他想告诉沈景言，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一方永远在给予，另一方永远在接受。
沈景言被季晏的“恶狠狠”的语气吓到了，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变得委屈：“嗯，下不为例。”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只被训斥的小狗，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可怜劲儿。他其实没想到季晏会这么在意这件事，以为只是一个善意的举动，却没想到触动了季晏敏感的神经。
季晏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他看着沈景言低垂的脑袋和显得有些落寞的肩膀，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沈景言只是想对他好，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自己却用这样的态度回应。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
“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季晏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歉意，“我不该那么凶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景言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