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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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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淮起了个赶早，昨晚从市区外回来已经凌晨两点，出门时困得睁不开眼。他今天得开车去医院接付波出院。
降了车窗，卷着露珠的风带着草木香的湿意，从车窗倒灌进去。纪星淮顿觉清醒不少。
到了医院，电梯前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纪星淮眉毛微蹙，果断选择走旁边的楼梯。结果，前脚刚踏出楼梯口，就被一队浩荡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患者家属打扮的七、八位中年人围着一个坐轮椅的人转，站在外缘的时不时还搡过路的行人。医院过道虽然不窄，但也容不下一群人挤着围着在一起。
纪星淮不想管闲事，转身就朝病房的方向走去。谁知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来传来一道呵斥的粗狂的男音，“哪来的小孩儿！？走路没长眼睛呀？没看着病人在轮椅上坐着嘛，万一撞坏了你赔得起吗你！”
迈出去的脚步不知怎的还是停住了。纪星淮转过身来，视线乜了下，发现过道边倒下去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眼睛圆圆的，脸蛋儿稚嫩。此刻正无辜又委屈地瞪着推他的人。男人借着小孩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还想继续发难训话。
“身为一个成年人，撞了人小姑娘还好意思兴师问罪？”纪星淮挡在小女孩面前，睨着男人，言语冰冷得刺人，“呵，这狗仗人势算是被你玩儿明白了。”
纪星淮的声音不小，顿时引得不少往来的路人驻足围观。
男人面相一看就是那种好面子的，见被下了面子，全然不顾周围的窃窃私语，欲与纪星淮争执一番。站在男人旁边的女子四望情况，赶忙拉着要上前的男人，嘴里细说什么。可能是有人给了台阶下吧，男人脸色没那么窘后，跟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匆匆离开了现场。
纪星淮冷冷从那群人离开的背影中，收回目光，背过身，抓着女孩胳膊扶起来，帮忙拍掉她身上的污垢，柔声问：“没事儿吧？小姑娘。”
小女孩还没完全从委屈中脱离出来，泪眼汪汪，说话时软绵绵，“我没事，哥哥。谢谢哥哥。”
这一声“哥哥”一下听进纪星淮心坎里，语气放得更低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家里人呢？”
小女孩头微微仰了下，糯糯地“嗯”一声，才说道：“我跟妈妈一起来的。她在医生那里，我、我想出来上厕所。”
纪星淮耐着性子道：“那你上完了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纪星淮看小女孩表达清晰，不像是迷路的样子。
小女孩立刻笑吟吟地凑近纪星淮，小小的身子贴着纪星淮修长的双腿，小手还不忘抓着纪星淮的两根手指，晃了晃，“哥哥，我可以这样牵着你吗？”
纪星淮低头看着被晃来晃去的手，这小女孩真的太会撒娇了。
他微弯身子，摸了把对方后脑勺，“当然。你带路。”
小女孩拉着纪星淮往楼梯下走，“哥哥，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不仅会撒娇，还嘴甜。纪星淮眉毛一挑，故意逗她，“是吗？有多好看？”
小女孩停下来，仰望着纪星淮，但不管怎么垫脚也只能看到白白的下巴。她觉得这样就好看，若让她形容，还真形容不出来。纪星淮看她表情像是思考得很认真，低头回视她，“怎么？不是说哥哥好看吗？这么难回答啊？”
小女孩脸唰一下就红了，撇开头，继续拉着纪星淮往楼梯下走，嘴里糯糯地说：“不难不难。对了哥哥，你可以答应芯芯一件事吗？”
纪星淮也不知小女孩怎么忽然变脸了，觉着挺好玩儿的，就顺着她问：“可以呀，你说。”
“等我长大后，哥哥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芯芯努力仰起脸，看着纪星淮说。
纪星淮“哈哈”笑了两声，大话一放，“没问题！哥哥答应你。”
话音刚落，楼梯口却传来一句淡淡的却不容置喙的嗓音，“不行。”
纪星淮还在沉浸觉得小女孩有趣的心思当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抬头朝方向看去。
楼梯口外，秦彦时正对着他们，左手很自然地插进裤兜里，身上穿着一套浅色的简单休闲装，放在人群里，这是最不起眼的穿搭。但莫名的，穿在秦彦时身上，却有种从海报中走出来一个顶级模特，身材修长、身姿挺拔。
芯芯一见来人，满脸欣喜，哒哒哒地朝秦彦时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纪星淮下意识问。
“路过。”秦彦时一手扶着芯芯的后肩，以防她摔倒，似乎也猜到了纪星淮的来意，问：“你来接付波出院？”
纪星淮心眼儿小，还记着咖啡馆对方搅浑水那笔账呢。故意不回答他问题，看到芯芯被他小心地护着，开始犯贱报复道，“哎哟，秦总不久前还跟我妈说是单身呢，结果偷偷当爸爸了是吧？”
秦彦时声音淡淡的，“你吃醋了？”
纪星淮：“？”
他好笑地说：“我吃哪门子醋？”
秦彦时毫不意外对方的反应，只是不留痕迹地唇角勾了勾。
这时，又抓着秦彦时两根手指晃啊晃的芯芯，眼见着“未来男朋友”生气了，赶忙出来“划清界限”，解释道：“哥哥你误会了，他是我舅舅。”
纪星淮明显地愣了下。不过不是因为芯芯说秦彦时是她舅舅。他猜到芯芯可能跟秦彦时有亲戚关系，顶多是远房亲戚什么的。毕竟在高中的时候没听说过秦彦时家里有什么兄弟姐妹。
但他没想到的是，秦彦时居然是芯芯的舅舅？！
秦彦时看他在出神：“怎么在发呆？”
“没什么。”纪星淮收回思绪，懒洋洋地道：“既然你是她舅舅，那你把她接回去吧。”
秦彦时没说话，盯看纪星淮几秒，而后才点了点头。
“等等，哥哥。”芯芯忽然挣脱秦彦时的手，期冀地喊住纪星淮，“我……哥哥可不可以跟芯芯一起去。我有好多糖在妈妈包包里，我想请哥哥吃糖……”
纪星淮不喜甜腻，尤其是糖果。因为糖就只有甜，没有任何一点值得回味。想也不想，就拒绝道：“谢谢芯芯，不过不用了。哥哥不太喜欢吃糖。”
“哦……”芯芯失落地垂下头，深深埋在胸口前，声音沉下去，“好吧。”顿了下，似乎还不愿放弃，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叫：“那以后芯芯能去找哥哥玩吗？”
纪星淮又下意识拒绝，刚一开口，“我……”。
谁知秦彦时却突然走到他面前，往常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竟然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恳切的表情。
秦彦时经常健身，紧实的肌肉线条把他整个人衬得肩宽腿长。站在纪星淮面前时，几乎把对方挡住了。他垂眸睨了眼芯芯，见对方没注意他，压低声音道：
“芯芯的爸爸生病去世了。离世那天，他不愿让芯芯看到自己失去意识，就找借口把她支走，并且交代她妈妈，如果芯芯问起来，就说是给重要的人买糖去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刚刚善意的举动，在芯芯看来，是她认为重要的人。糖的意义对她来说很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答应她这份心意。可以吗？”
秦彦时比纪星淮高出大半个头，说话时头会微低，而偌大的楼道内不论怎么压低声音，都有一点回音的。
在那一分钟的时间里，纪星淮只觉耳廓外循环了两遍一段磁性而神圣的声音。许是秦彦时说话带着一点期许吧，纪星淮觉得更像是被细小电流击中的感觉。麻麻的。
“可以吗？”秦彦时又在他耳旁低语。
“……”纪星淮像只受惊的小兔，倏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言语间仍保持冷静，“可以可以。我忽然喜欢吃了，碰巧也没什么事，就去看看，行么？你别在我耳边重复了。”
秦彦时看着纪星淮差点一蹦三尺高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旁边的芯芯一听，原本耷拉着的头立即抬起来。此刻她若是头小兽的话，尾巴估计早已悬在半空摇摆了。
她自告奋勇，轻车熟路地领着人走到了一间医生办公室。纪星淮只稍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哪儿。之前叫他帮忙刷好评的医生，叫什么森来着？
“是芯芯回来了吗？”里面女人的声音传来。
这位应该就是芯芯的妈妈了。纪星淮想。
纪星淮和秦彦时两人一前一后跟在芯芯后边。办公室内，女人背对着他们，上次那位医生坐在办公桌前，在为她包扎手。芯芯飞快冲过去，结果剩下几步距离时，似乎顾及到什么，脚步刹停下来。
“过来吧，妈妈没事。”女人似乎感应到女儿的情绪，撩下臂间衣服，转身慈祥看着女儿，展开双臂。芯芯这才一步一步慢慢走，依偎在女人怀间。
“妈妈。我带了个哥哥过来。”芯芯闷闷的声音响起，“我想给哥哥一颗糖，可以吗？”
女人闻言一顿，柔声细语说：“当然可以。”这才抬头打量秦彦时旁边站着的纪星淮。
同样的，纪星淮也在打量面前的女人。
纪星淮越看越觉得皮肤起鸡皮疙瘩。
秦彦时和她长得太像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