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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Episode 09 “就停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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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09
anya看了很多新闻,还从包里找出纸条,拨了安室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留给自己的号码,但那头一直没有人接。两次之后,她的自尊就不允许自己再去想这件事了。
她试图拼凑出事件的全貌,然而各家报道纷纷扰扰,大多聚焦于怪盗基德的突然冒出和逃跑,和之前的珠宝失窃事件没什么不同。想也知道是警方在控制信息外泄。这么小心翼翼,看来真的不一般,至少不是怪盗基德平常那种粉墨登场又高潮迭起的戏码。
其实,只要她想,打给工藤新一也是一样的,但这没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她萌生了些微惧意,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到底在怕什么?索性什么都不去想。
anya恢复之前心无旁骛练琴的状态,接下来就是她和管弦乐团的最后一次合作,然后是秋庭怜子的女高音独唱音乐季,然后……
然后她也不知道。
说不定会自驾去北海道泡温泉,或者去海边。
和乐团的最后一次排练就在明天。anya慢慢放下钢琴盖,走出休息室,绕到后台的楼梯出门,突然想起他第一次送花,不知道为什么,真不像他:竟然假借了乐迷的名头。但若不这么做,确实稍显唐突,因为那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现在想想,anya对安室透根本不熟悉,过去的每一次面对面进餐谈话,每一次在公园内散步谈心,都是他的攻势,她没有主动过。不过这很正常,世俗年轻男女间的游戏仿佛就是如此:女人精心打扮自己,待价而沽,扮演一个绝对的淑女,于是天然地丧失了回合制的精髓——先手。
男人们则四处出手,获得许可后渐渐得寸进尺,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更多、更多的许可……她并不是那类保守的女人,之所以忘记了抢占制高点便萌生退意,也是因为安室透太过强势。他是强势的,这强势不是赤井秀一那类外泄的控制欲,不是竞争力,也不是不肯认输。恰恰相反,他从不控制她,因为人在高位,也不再看重竞争了,甚至常常为她的任性伏低做小。还记得那晚过后的送客,面对着第一次强硬起来的她,难道他一点也不难堪吗?
是被当成了泄欲的工具,还是二人顺水推舟地骚乱了一场?他有没有这样怀疑过自己?有没有?
anya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恋爱里,明明没有输赢啊。
这样看,强势的一方难道是她吗?
anya沿着人行道来到拉面店,要了一份赤丸豚骨拉面。
等面的时候,边上来了一对情侣,anya看了一眼,很寻常的男女,便开始回复邮件。
他们一直在聊天,说的都是很寻常的东西,比如上司给的任务和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快,又或者是想去看新电影。anya并没有刻意去听,但隐隐约约地,那些话却跑到了她的耳朵里。
他们好像还是同事:“上次的case还没有结束?唉,白鸟都被拉过去分析了,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个女生挺机警的:“别聊工作了,都出来吃饭了,再讲case的话我真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是律师吗?anya漫不经心地敲键盘。
“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电影?”
“看什么?”
“有这些……”
静了一会儿,她犹犹豫豫地问:“你说,这是设计,还是他的头发该洗了?怎么这么油?”
“毕竟是犯罪集团,可能没时间洗头吧。”
“那别看这个了,又让我想到上次的事。有没有动画电影啊……吉卜力?就看这个吧?”
anya谢过服务员端来的拉面,边吃边听。
“吉卜力的话,会不会太治愈了?上次看《龙猫》,你十分钟就睡着了,我都不敢动,肩膀好僵。”
“因为太舒服了嘛,我平时多累啊!”女人理直气壮道。
安静了几秒,她再度开口:“刚才那个海报,倒让我想起个人。”
“谁?”
“怪盗基德。”
男人差点被汤呛到:“为什么突然提他?”
anya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他们大概是警察。侧眼看过去,两个人在认真地交谈,并未发现她的窥探,两个人有几分面熟,可能上次anya误入联谊会时他们也在?
“因为海报上的那个男人也穿着披风。”女人用筷子戳着面,“就是头发太油了,基德可不会这样。”
“佐藤さん,你提起他的口气越来越亲密了。”
被称作“佐藤”的女子挑眉,“你吃醋了?”
“诶、诶……”高木脸爆红。
她见状不再逗他,“他比有些同事来得还勤。白鸟都说,再这么下去,退休前最大的业绩可能就是抓到那家伙了。”
“说起来,”他放下筷子,语气也变认真了,“我在想一个问题……”
“嗯?”
“怪盗基德作案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伤过人。”
佐藤低头喝汤。
“你看啊,”他掰着手指,“每次都发预告函,预告函还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分秒不差,偷完东西要么当场撒一地扑克牌,要么第二天就还回去。警察围追堵截,他从没动过真格。”
“所以呢?”佐藤歪头看他。“还有噢,他的预告函哪一次写清楚过了?”
“这个……不过他是有正确答案的嘛。”男人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他好像真是在玩。”
她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你跟目暮警官说这话,看他揍不揍你。”
“我知道,该抓还是得抓。我就是觉得……他有点特别。”
“特别在哪?特别难抓?”
他没说话。
她低头吃了两口面,忽然说:“不过,你倒说对了一点,基德确实从来都没伤过人。有几次我们的人差点从高处掉下去,他还帮忙拉了一把。”
他愣了:“还有这事?”
“有,但那次你不在。”佐藤回忆着,“天台边缘的风特别大,白鸟冲在前面,一时间没有站稳。那家伙明明可以直接跑掉,但回头拽了一把,将他拖了回去,还说了句什么……”
“说了什么?”
“好像是……”佐藤皱眉想了想,“‘警察先生,追我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啊,不然,我会很困扰的。’”
高木听完,愣了好一会儿:“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谁知道。”佐藤耸耸肩,又开始吃面,“可能觉得,伤了警察就不够华丽了吧。”
“华丽?”
佐藤瞥他一眼,“既然是玩,就要玩得漂漂亮亮的。流血伤人多野蛮啊,和那个鲁邦一样。”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再怎么玩,我们还是要抓他。”
“那当然。”佐藤干脆利落地下决心道,“所以下次我也会第一个冲上去。”
“我也是!”
她似笑非笑看他,“嗯,然后被他打晕、冒充。”
高木急了,“那、那次是意外!我已经学会分辨——”
“哦?那我呢?”佐藤突然凑近,“你看我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
高木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愣了两秒,脸腾地红了。
“真、真的……”他小声道。
佐藤噗嗤笑出声,退回原位:“行,验过了,当然是真的。快吃吧,不是要去看电影么?”
anya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喝汤。
她结账起身,经过那桌时余光一扫,男的还在脸红,女的仿佛若无其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刷手机,嘴角翘着,还在说:“我过两天要请假。”
那个男的有点紧张:“诶?……”
anya走出店门,没有再听下去了。迈出门的第一秒,手机却响了。
她心里一动,接了起来。
安室透的声音响起,很近又很远:“对不起,我今天才能处理电话和文件,刚看到你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哑哑的,anya听着很不对劲:“你怎么了?”
他笑了下:“又进医院了。”
“你才醒?”
安室透含糊其辞:“差不多吧……但你别担心,我一切都好。”
anya的脑袋“轰”一声炸了,急忙问:“你在哪里?”
他乖乖地报了地址,不忘补上一句:“上次的地方。”
她拔腿就走,已经来到了便利店,顺手买了包烟和矿泉水,买完后问:“要不要巧克力?”
安室透:“当然要!”
anya:“你能吃?”
安室透:“马上就能了……希望吧。”
她强笑一声,没有马上回答。在他被动等待的场景里,anya感到了自己的强势,仿佛有了些信心,连带着安全感也增加。
安室透变得温顺而逆来顺受,但这只不过是暂时的,且虚假无比。伤势这么严重的话,他应该是中弹了。“怪盗基德从不伤人”……那这次出现在展厅的,看来并不都是怪盗基德。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问,倒是对面举着听筒耐心等待的他对这突发的沉默无法忍受:“怎么了?”
“没什么。”
anya匆匆挂了电话,打车赶去。
Episode 10
天边的夕阳软弱地磨蹭着,似乎不愿离开。anya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欣赏红霞满天,看得入迷,又摇下半扇车窗。她的长发被吹得像蛛网一样,挂在胸前的布料褶皱之间。后视镜里看不到脸,只有anya的外套、内搭、头发,和还没涂指甲油的双手。anya恍若置身于某个模糊的梦境,对外物毫无感觉,也不再注视着窗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除了发动机的噪音和偶尔的变速摩擦外,什么也没有。车内安静极了。不和有心事的顾客主动搭话是司机的职业准则,虽然她其实什么也没想——有什么好想的?电话又响了,她瞄了一眼屏幕,安室透,又是他。
“怎么了?”
“你到了之后直接进房间就行,我现在要开会,你不要介意。”
“哦。”anya升起车窗,庞乱的外界像小鬼一样,被自己越赶越远,最后“啵”地一下消失不见,她拨开脸上丝丝缕缕的头发,觉得自己发质好差,开始考虑去上次预约过的事务所再做个护理。
“到哪啦?”
anya想了想,“还要十五分钟吧。”
他语气轻快地“哦”了下:“开得这么快啊?”
“不是要开会吗?”
见anya不想搭茬也不问什么,安室透又恢复了正常,对她“嗯”道:“那先这样。”
周末傍晚,路上塞得一塌糊涂,司机对此毫无办法。她夹在滚滚的车流中看风景,到最后简直是一步一挪,就这样慢吞吞地来到了医院门口。
此时,红霞早已遁入了深色。
大厅角落里亮着两盏灯,其他地方则一片黑暗,很有恐怖电影的氛围。前台没有人,这地方的私密性太好,更显得安室透伤得蹊跷。anya照着记忆找到了那架电梯,电梯比上次要更干净了,四壁上映出圆圆的灯光,晃得她眼睛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anya按下按钮,来到了安室透的楼层。这回走廊里一捧花也没有,果篮更是想都不要想。她走过地毯和长长的通道,在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有。她推门而入。
房间里摆了四盏落地灯,温柔而均匀地照亮了整间病房。安室透正戴着耳机端坐在笔电前,白色的有线耳机垂在胸前,乍一看还以为是输液管。书桌后原本只是窗户,这回多出了一张沙发,边上还摆了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个老式的铁皮餐盒。anya轻手轻脚地坐到书桌后的沙发上,整个人猝不及防地陷了进去。
安室透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几乎不发言但频频向她看去。不小心四目相对anya便笑笑,没有交集时则观察他工作时的表情,和健身时没什么两样,但眼睛微微下垂,眉毛也没精打采地挂着,病容未消,看起来有点可怜。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脸上细小的变化,竟也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会议快要结束时,他最后作了发言:“21时18分,地铁X号线因人群拥堵整体晚点二十分钟,相当于少了两班车,运行间隔增加约六分钟;而21时22分的监控和直播仍清楚拍到基德站在东京塔顶端。如果他那时还在那里,就不可能在几分钟前进入地铁系统离开现场。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塔顶的基德只是负责吸引注意力的诱饵,而真正携带宝石的那个基德在地铁口混乱时已经混入人群、进入车站,并处理掉了伪装。宝石并非被基德从空中带走,而是通过地铁被转移的。”
说完这些,他又静了五分钟,才按下笔电,长吁一口气:“终于。”
anya从包里拿出一份与上次不同的巧克力礼盒,放到餐盒边上。
安室透也坐到沙发上,突然睁大双眼,看了看她:“怎么不是很开心?”
anya莫名其妙:“哪有的事?”
“开个玩笑。”他亲昵地捻着她的头发。“吃过了吗?”
“吃了。”
“吃了什么?”
“拉面。”
“啊,好饿啊。”安室透可怜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渴望得到什么,“我也想吃拉面。”
“那我下次打包一份给你。”anya指着那个餐盒,“刚好用这个。”
“这不是我的……”安室透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愿再说。
他玩她发尾的动作渐渐慢下来,“那天……你后来和园子一起出去了?我怎么看不到你。”
anya面色如常:“不是,我和她不在一起。”
“哦,我想也是,后来我去问了高木,他也说你不在。”
“高木?”
对着她的侧脸,他将声音放得很柔。“你们见过一面。不让风见灌你酒的那个……忘了?”
“我忘了。”anya说。“倒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上次还能主动接人待物,这回可真是束手无策了。
他说:“还不是被怪盗基德……”
anya:“我还以为基德用的都是那种不伤人的纸片枪。”
“扑克牌枪?”
“对,就是那个。”
“不伤人……”
他笑了。
而她一下子想起很多很多细节,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表情如何。
安室透对着anya仔细端详,发现她的嘴唇有些干,都破皮了:“我去倒杯水。”
anya吓了一跳:“你,你坐下!”
她急了,一下子站起来想将他按回去,哪知道安室透坚持要给她倒水,边走还边强调:“轻伤而已,现在都快痊愈了,不然我早就躺在床上,等着你来喂我吃饭了……那些护士的动作都好粗暴!”
她勉强笑了笑:“行,下次我来喂你。”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安室透动作,随时准备冲上去。他端着纸杯转身,看anya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哈!”
她瞪着他:“笑什么笑。”
他将水给她,anya确实渴了,接过来就喝。
“喝慢点……”
anya“唔”了一声,继续喝,她确实是渴了,拉面吃完后嘴里咸咸的,又顾着打车赶路;这水过滤的很干净,尝起来是煮沸过了又放凉过,所以很好喝。
她正心无旁骛地喝水,安室透突然来了一句:“你那天不会在赤井家里吧。”
anya呛了一下,安室透立刻接过水杯,放到了小柜子上,又环臂抱住她,为她顺气。
anya的头发搭在他手臂上。在他怀里,她慢慢地抬起头来:“我为什么在他家里?”
“因为他出现之后,你就不见了。”安室透紧紧地盯着她。
没话讲的时候,她的嘴唇就紧紧抿着,anya张了张嘴,苍白地说道:“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突然发难,将她按到了沙发靠背上,anya的身下原本垫着一堆抱枕,现在抱枕跟着位移,她的腰部被抱枕撑着,肩膀下却空落落的,仿佛下坠。正搞不清状况时,他在她的脖子上示威般地啃了一口,温热湿润的嘴唇蹭过皮肤,anya被扶正了,眼前的景象被一双郁闷的紫灰色眼睛占满:“我也是会吃醋的啊……”
anya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清了清嗓子:“我们之间没什么。”
安室透更黏糊了,索性整个人也上了沙发,将头埋在她身前。金色发丝软软地散落在她平常挂项链的地方,被光一照,闪闪烁烁,躲躲藏藏,阴影和高光都清楚干净,还蛮好看的。
她不再动作,任他像狗一样窝在自己身上。
他说了句什么。
anya胸前的皮肤上传来一阵热意,浑身的骨头都在嗡嗡轻振,但是她听不清。每次懒得去猜那些男人说了什么话时,anya都这样回:“是吗?”
所以,这次她也这样回:“是吗?”
他又说了第二遍,她听清了,安室透说的是:“做我女朋友吧。”
她说:“你这样,我很困扰啊。”
“你在生气吧。”
“这就是你要见我的原因吗?”anya很失望,对自己。准确点说,对一小时前接到了电话的那个自己失望。
她垂下眼睛:“你和赤井秀一……你们什么都知道吧。”
“如果我什么都知道就好了。”他闷闷地说。
“起来。”
“对不起。”
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室透自言自语地开口道:“他和你说什么了?肯定说了我很多坏话。”
“我知道你们是关系不好的同事,所以他说的话我不会全信。”anya慢条斯理地玩他头发,“但我很好奇,关系不好,怎么还能合作这么久。”
“我们……”安室透默认了她的说法。“过去的事牵扯太多,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这次的珠宝展也不单纯是基德的问题,更是十年前……”
她出声打断他:“骗你的,我根本不感兴趣。赤井秀一找我,也是为了以前的事。我和他说明白后就走了。”
“嗯。你们交往过吧。”
“交往过。但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他还在纽约,我也在纽约。”
“现在你在东京。”
“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气氛再次滞涩。
安室透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桌边,把电脑放进包里。
anya打量他:“看来真是小伤。”
他把她送的巧克力也放进包里:“轻伤不下火线,这事情太重要了,明天我就要回去办公。”
“你不是老大吗?喜欢亲力亲为啊?”她看不下去了,“交给别人……交给风见去做呗。”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他说的这事情和以前有关:“这么严重吗。”
“是啊。挺严重的,是我失职了。”
“所以我感觉做你女朋友会很危险啊。”
“我会保护我珍惜的人。”
“你有过很珍惜的人吗?”
他的动作停了停,将一叠叠的文件往包里塞去:“有。”
“和我聊这些……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他笑了,有点歉意,也有点累。“只不过他们都不在了。”
“对不起。”
“没关系的。”
“那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什么意思?”他震惊在原地。
“我们分手吧。”
她站起来开窗,在沉默里点了支烟。
烟雾飘进黑绸带般的夜色里,很轻很淡,风吹而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慢慢抬起头来,浅色虹膜里薄光浮动:“怎么这么突然?”
anya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安室透又说:“你不爱我,对不对?”
“什么爱不爱的……”她闻言,诧异极了:“这就是你要的?”
“你现在回去,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他很认真地说。
她静静地看着他,毫不畏惧。
“哦,”安室透气极,反而微笑:“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anya点点头,又拿出一只烟:“怎么没有烟灰缸?”她随手把烟头按灭在水杯里。
“你以为我傻,可是我什么都知道。”降谷零:“我知道你和赤井秀一……我一直都知道。”
“你是降谷零,你和他一样,本来就什么都知道!我才冤枉,每次恋爱都遇到特殊人员……既然知道,却还纠缠……”anya很累,也是过去的教养让她在这里停下。“你以为,我……”
她又停了下来。
anya想说的是:你以为,我就不失望吗?
安室透却比失望更绝望。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知道anya已不可能对自己有所期待,他甚至怀疑,她早就是个自私的人了,原来一切体验都是假的,原来他眼见的爱也不是爱,只是被想象丰富的物质:“你要的不是爱,你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满足你虚荣心的男人。”
“……确实如此!”她大喘一口气,感到一阵微微地眩晕,因为终于解脱,但这解脱根植于弄虚作假前的真实的口气,anya用真话说出了自己的假心,这就是她最后的护城河,“你说的太对了。但我们怎么又说到这里来了?现实一点好不好?什么爱不爱的,烦死了!”
他看着她,anya把窗户关好,男人的倒影从玻璃窗里一闪而过,安室透的两只眼睛都亮极了:“……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已经累了——我爱不动了。”她把第二支烟熄在水里,“就停在这里吧,好不好?”
“上周日,你去大阪了?”他突然问。
“我没有去,是藤峰女士先走一步。”
“你和工藤新一的关系倒是很好。”
“他是我小时候起就认识的朋友。”anya不愿多说,虽然奇怪他在这时提起这事,但还是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是西装笔挺的风见正尴尬地站在她面前,显然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不敢敲门,甚至想不到她这么快就会出来。anya撑着门:“你要进去么?”风见意识到自己在平静中敲门进入后装作不知的打算落了空,只好看向长官。
降谷零倒是很沉着。他恢复了一点,但转而用对待他人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情感。为了保全礼节,他给风见打了个手势,风见便停住脚步,转而去送她。
anya和他确实没什么好讲的:“怎么了?”
“降谷先生让我送您。”他大概刚结束什么工作,外套胸前的口袋里还放着一只银色的钢笔,anya默不作声地按下楼层,进入电梯,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她觉得头痛,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anya没有接起来,因为暂时没有这个心情。
风见送她到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等在那里,anya看了看他,他莫名其妙地有些害羞:“是降谷先生吩咐的。”
anya没有拒绝。这是应该的。
风见进入驾驶座,轻车熟路地往酒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