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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何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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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板凳上张/腿的是赵炀，在他身前一点的是高壮的黑皮男生，两人动作神态不多加赘述，很是细腻，这般技艺，不难看出卫子帆平时没少研究某种漫画，甚至动手画过。
程熙泽也看见了，他沉吟半晌，突然指着一处墨团，问：“这是什么？”
江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喉间哽了下，眼神闪躲，那个地方是……
“嗯？是什么。”程熙泽再一次问道。
程熙泽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问江杬没法回答的问题，看他一脸尴尬失措的模样。
江杬很显然上钩了，仿佛忘了第一次的视频体验就是旁边这人带给他的，更何况，就算没看过任何相关视频漫画，正常男人也绝不会认不出来。
那三个字在嘴里滚了几圈吐不出来，程熙泽逗够了，趁江杬不注意拿过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一错不错地盯了几秒，然后揉成一团，精准地投到角落的垃圾桶。
他的视线悠悠飘在江杬身上，“纸上画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三次询问，江杬敏锐地察觉出这次同前两次不一样，如果不认真回答，恐怕要出事。
他之前只说了在503看基/情小视频，刻意隐去了赵炀和黑皮男生，然而这次白纸黄/画呈现得清清楚楚，虽然可以另编一个理由，但是江杬最终没这么做。
确保周围没人看他，江杬把声音压的小小的，几乎就是一连串的气息，“赵炀在欺负人，他们藏在角落，我一开始真的没注意到，后来看见了就被卫子帆拖走了，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程熙泽点了点头，露出似笑非笑，似诮非诮的表情，“卫子帆倒是观察的细致——”
江杬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认真，像在谛听上帝谕旨，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话会非常不同凡响，甚至是耸人听闻。
程熙泽不咸不淡道：“他是同。”
“……天呐。”江杬讷讷地半张开嘴，眼前红黄蓝绿炸成一锅，噗噗哒哒漫天撒下，一瞬间忘记身处何方。
“这、这不可能吧，谁都可能是……他应该不会。”江杬半天才找回丢失的三魂六魄，卫子帆是同的这个观点，稍微一想都觉得不妥当。
程熙泽仍持有保留姿态，而可怜的卫子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被疯狂折弯了。他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一张纸条甚至轻轻的触碰，耐不住性子扭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程熙泽那张面无表情的臭脸，他下意识龇牙，却瞬间按耐住，嘴角抽动两下回归平常。
虽是卫子帆先回头，江杬却比他还忍不住，舔舔唇问，“……你怎么突然想到画这个？有点莫名其妙。”
“哪里莫名其妙。”卫子来劲了，耸了两下身体尽力靠近江杬，手掌按住他的笔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他话题一转，“诶，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江杬摇摇头。
“就纸上那个男的啊，秦昭。”卫子帆吊儿郎当地抖腿，“你好奇不。”
江杬随便在试卷上绕了个龙飞凤舞的c，卫子帆见他不理睬，却也没败兴，自顾自道：“秦昭这个人挺没劲儿的吧，平时听不到一点动静，你说被赵炀那样使了，就算是吓破胆的狗也该反咬一口吧。”
“不知道。”江杬敷衍道。
他不想听卫子帆以玩笑的口吻提起那位被欺辱的男生，更何况程熙泽还在旁边。人多多少少有点猎奇心理，线头一被挑起来就呲啦燃烧，一发不可收拾。他不想程熙泽涉足这种事，即便对方根本不是单纯天真，不谙世事的男孩，他也不想程熙泽沾上。
程熙泽倒是起了点微末兴趣，他之前无意瞥到经过四班门口的秦昭，留下了丁点模糊印象，原因无他，这男的黑皮很有特色，肤色均匀，本该突出五官，然而脸部实在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有侧脸稍微可看，举止又很像没开伞的苇菇，埋在沙地下不声不响。
不知卫子帆颅内激起了怎样高、潮，提到卫子帆，没说两句突然义愤填膺起来，开始咒骂赵炀，“死爹没妈的丑东西，要不是家里有点钱，要饭都没人给。欺负人了还。”
江杬默不作声地瞥他一眼，移开目光。
卫子帆一把夺过江杬手中的黑笔，“你看什么看？嫌骂得脏啊，我说你能不能……”
程熙泽皱眉打断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卫子帆嗤笑一声，扔掉笔，“装什么，你好到哪里去？还不是随意串座。”
程熙泽笔尖轻点卷面，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然后对江杬摇了摇头。
卫子帆猛锤了一下桌面， “我操了！老子不讲了，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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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三班第一节同样是自习课，两个班的班主任借着吹风名义在教室外聊天，可能是交流学习心得相见恨晚了吧，一点不见回来迹象。
林殊远早已坐到他兄弟之间叽叽咕咕讲个没完，期间结合课文搞了个文言文朗诵，题为油烹英语，煎炸数学，又把朋友矬事编进去，嘻嘻哈哈笑倒一大片。
三班学习氛围不如四班，脑子却比四班那群人转的溜，嘴也甜，林殊远更是其中佼佼者，身边人总是围着他，起哄他，林殊远也乐在其中。
旁边一位男生道：“林哥，你有喜欢的女生不，说来听听呗。”
本来闹哄哄一片，听到这话，大家都安静一瞬，然后指着他叫起来，让他快说快说。
林殊远自然无所谓，他母胎单身十七年，连女生小辫子都没拽过，他踢了那男生小腿一脚，笑骂道：“草了，我还想有喜欢的呢，碰不到啊。”
那个男生嘿嘿后退，眼珠一转，“女生没有，那就是男生喽。”
周围一圈人噗嗤笑出来，林殊远更是哭笑不得，“你他妈讲啥呢——嘶？”
不知怎么回事，林殊远突然想起江杬，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不禁失笑，身边一圈人看他那样，以为真的有戏，嚷道：“不会吧不会吧！我操！真的是男的啊，那你以后离我们远点。”
“行了行了。”林殊远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戳进江杬的对话框，他斜着屏幕避开视线，不紧不慢地打字，“圆圆圆圆，干什么呢。我记得你们班也是自习课，不会在学习吧？”
震动没关，程熙泽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这个时候基本不会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看了眼备注，是林殊远，闲得蛋疼到处骚扰人。
“是啊。”程熙泽本想接一句你很烦，但想到江杬不会对林殊远说这种话，便算了。
林殊远见江杬回他，也不管人家真学习假学习，嘿嘿一笑，打字飞快，“我这边闹哄哄的根本没办法学习，好无聊，想和你说说话。”
程熙泽指腹摩挲着电源键，眼皮耷着，些微走神，手机上还显示正在输入中，他格外有耐心地等着，等林殊远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晚上你还和程熙泽一起走吗，估计他要回自己家，壹景园挺偏的，我猜你们不顺路，你要不和我一起走呗。”
头脑还没反应过来，“不行”两个字已经发出去了，程熙泽无声地吸了一气，用语尽量贴合江杬的口吻。
“可是我昨晚问了一下程熙泽，他说之后几天因为一些事情还要住在我家，所以我们要一起走，你要是急的话，可以先走的。”
“我有啥急的。”林殊远眼尖，见门外班主任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投向班里，招呼人赶紧回去做好样子，他不慌不忙地继续打字，目光还落在窗外，“明天体育课三班跟六班约了一场游泳比赛，大课间，地点在体育馆三楼，你有空不？有空就来看呗。”
林殊远倒是消息灵通，三班四班的体育课一前一后上，本该碰不到一起去，但是四班体育老师有事请假，让三班老师代课，两个班便并起来。
“到时候看吧。”
程熙泽没怎么放在心上，林殊远说话其实挺有分寸，比他一开始以为的要好。
“那就是会来喽。”林殊远在心里嘀咕，没有明确拒绝就是变相肯定，他随手将手机塞桌肚里，暗暗为明天的比赛雀跃。
江杬完全处在状况之外，还趴在桌上写作业，也不知真写假写，时不时挠挠脸颊，扣扣橡皮，摆弄两下修正带，倒是不妨碍小笔杆动得飞快。
程熙泽一早就发现江杬不是表面上那么乖巧，心里小九九多的很，只是闷着不说，要是逼两下就猛地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猝不及防的。
上次问他要片，说实话，程熙泽当时面上不显，甚至嘴里调侃逗趣，心里却十分诧异，他既为江杬的色胆包天、大胆直白诧异，也为他的纯洁天真，不谙世事诧异，江杬的心思总是赤条条的，反倒教人不忍探究。
江杬侧身坐着，把纸挡得好好的，不让人看他具体写了什么。
他刚刚幻想了一堆服饰和设定，现代古风西幻悬疑中世纪玄幻修仙，全方位多角度地为江枼量身打造，这张纸他打算回家钉起来收藏，持续更新江枼的研究开发日记。这项伟大工程始于高一，雏形却在小时候就有了，至于多小，江杬也记不清了。
江絜玉算不上一位称职的母亲，她爱玩，心眼大，寻找乐趣远比两个儿子重要，她自认为活在世上他人与自己的关系不大，即便留着她的血，延续她的种，也不过是生物繁衍罢了，她从中找不见自己，无法获得纯粹至极的快感。
所以，如果没有江枼，江杬无法长成现在这样。江枼既做娘又做爹，他本就不比江杬大几岁，一开始根本不会带小孩，小江杬哭了饿了，他不知道怎么办，只会生疏地抱着小小的弟弟，圈在怀里轻轻地颠哄，哼着不成调的歌儿，后来摸清楚些门道，有模有样地喂奶洗尿布，等江杬大些，会拿笔了，就教他读书写字做人。
江杬从记事起就不断地给他哥哥累计恩情，孕育信念，他一直觉得人是一根松弛的线，需要另一个人绷紧拉直，这样才能找到活着的劲儿。除此之外，在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大律师脸上寻得一丝无奈和纵容，也十分有成就感。
程熙泽看江杬神气十足地把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放进书包，他没询问，而是道：“我看见一点……”他故意停顿一会儿没说话，眉毛蹙起，神色纠结。
江杬浑身汗毛竖起来，下意识露出警惕审视的神情，不过瞬间泄气，尴尬地眨眨眼，就差双手合十求饶了，“我哥真不是那样，那些全是我瞎想的。就当没看到好不好。”
看着江杬一脸懊恼的模样，程熙泽大致能猜到一些，他没说什么，只是依照习惯勾了下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