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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破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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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甜品店人满为患。
周诺仪拉着许驿晟挤在靠窗的角落卡座，桌上摆着两份精致的芒果千层，晶莹的奶油和金黄的芒果馅从薄薄的皮里透出诱人的色泽。
冷气开得很足，玻璃窗外是炙热的阳光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一窗之隔，恍如两个世界。
“快尝尝！”周诺仪迫不及待地将小银勺递过去，眼睛亮得惊人。
许驿晟依言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腻的奶油和清新的芒果混合，味道不错，但对他来说有些过于甜了。
他看着周诺仪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怎么样？好吃吧？”周诺仪含糊地问。
“嗯。”许驿晟应了一声，又舀了一勺，这次沾到的奶油更多。
“我就说嘛！”周诺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你看那边那桌，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好像是隔壁班的……”
许驿晟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正凑在一起说笑，目光时不时飘向他们这边。他没太在意，收回视线，却发现周诺仪耳根有点红。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周诺仪低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千层，勺子刮着盘底，发出细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他才用更小的声音说，“她们……可能在看我。”
“看你不是很正常。”许驿晟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周诺仪长得白净好看，性格又开朗，在学校里人缘一向不错。
“不是那个意思……”周诺仪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再解释，只是耳朵更红了点。
许驿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放下勺子，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桌女生。果然，其中一个女生对上他的视线，立刻慌乱地低下头，脸颊飞起红晕。
不是在看周诺仪。或者说，不只是在看周诺仪。
许驿晟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他重新拿起勺子，敲了敲不周诺仪的盘子边缘：“专心吃你的，要化了。”
“哦。”周诺仪乖乖应声，再东张西望。
暑假就这么仓促的降临了，像夏天的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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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欢迎来到附中学生暑假的第1天，我是这次活动的领导人周诺仪，在我身边是9班最二的一群人……诶错了错了错了……”
许驿晟戴着耳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着老人检查出来。
许忆阳再补最后一节课，一会儿刚好可以出去吃点好的。
许驿晟攒了将近一年的钱，就是为了这一次。
“这里是全市最大的小吃街！！哦，对，忘了，这次活动名叫‘夏行’，很遗憾，我邀请的43人里有36个人拒绝了我，谨以此视频致我们已经度过的一年，代表团的各位，你们有什么感言吗……”
耳机中欢快的声音来过不远处大厅中有些杂乱的喧闹声。
“接下来可能是很长的废话和长达两个小时的种草环节，由于此视频仅在民间流传，所以我决定这个视频不经过人工剪辑，下载会超级慢，大家可以一段一段看。”
检查室的门打开，许驿晟站起身将手机熄屏，声音也随之停止。
“怎么样？”许驿晟上前扶住老人。
“就那样，还能咋样。”老人先是没好气的回了这么一句，接着又低声嘟囔道，“跟上你爸一跑就不回来了，人都这么大了，也不说回来看看我……”
“这不是回来了吗？”许驿晟轻声回应，任由老人抓住自己的手臂。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说话，许驿晟走得很慢，身边人也不至于太踉跄。
在公交站旁边坐着，许驿晟喂老人喝了口热水，把他的外套裹紧：“稍微等一等，阳阳马上就来了。”
许驿晟能看出来，老人之所以不回应自己，也是有点别扭的原因在的，所以他尽量放低姿态，让对方没那么不自在。
远远传来许忆阳的呼唤声，大概是没认出旁边站着的人是许驿晟，他急匆匆的跑过来，微喘着气：“你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
“许忆阳。”许驿晟开口。
许忆阳明显愣了一下，焦急的情绪一下子消散：“哥……”
还是这样，胆小，说话声音也弱弱的。
“嗯，辛苦了。”和预想中一样，没有兄弟俩分别已久见面时夸张的戏码。
距离上次悄悄来a市找他们已经过去了两年，许驿晟没有问老人这两年有没有犯原来的毛病，也没有问小孩有没有被欺负……心中有肯定的答案，问不问都无所谓。
兄弟俩就这样，一边一个把老人搀着，坐着公交车去了林姐给许驿晟租的房子。
夏夜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一丝难得的凉爽。爷孙三人沿着小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路灯次第亮起，投下暖黄的光晕。
路边的夜市已经支起了摊子，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人声喧哗，充满了烟火气。
“想吃糖葫芦吗？”许驿晟问许忆阳。
许忆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许驿晟去买糖葫芦，爷爷站在原地，眯着眼看周围热闹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角似乎松了些。许忆阳站在爷爷身边，踮着脚望向哥哥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惊喜：
“许驿晟？！”
许驿晟刚接过糖葫芦转身，就看到周诺仪像只发现宝藏的小狗，眼睛瞪得溜圆，几步就蹿到了他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女生，看起来是刚逛完夜市，手里拎着各种小吃。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周诺仪完全无视了周围同伴好奇的目光，也暂时忽略了许驿晟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只顾着盯着许驿晟看，“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他话没说完，目光越过许驿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老人和少年。
他的表情瞬间从单纯的惊喜变得有些惊讶，随即又迅速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了然和……温暖。
许驿晟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诺仪已经朝着爷爷和许忆阳的方向，露出了他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还挥了挥手。
许驿晟把糖葫芦递给眼巴巴望着的许忆阳，低声快速地对周诺仪说：“我爷爷和弟弟。”
周诺仪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他很懂事地没有立刻凑过去，只是对许驿晟小声说：“你们先逛，我去和同学说一声，马上过来。”然后转身跑回同伴那边，快速交代了几句。那群同学显然也认出了许驿晟，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了几眼，然后笑着对周诺仪摆摆手，先离开了。
一路上都是周诺仪在说，他很会找话题，声音又清亮好听，慢慢地，连一直沉默的爷爷都多看了他两眼，许忆阳也没那么拘谨了。
走了一会儿，爷爷露出疲态。许驿晟便说要送爷爷和弟弟回去休息。周诺仪立刻表示：“那你们快回去吧，爷爷早点休息。许驿晟，你……”他看向许驿晟，眼神里似乎有话。
许驿晟对许忆阳说：“阳阳，你先扶爷爷到前面那个长椅坐一下，等我几分钟。”
许忆阳乖乖点头，搀着爷爷慢慢往前走。
看着一老一少走远了，许驿晟才转向周诺仪。两人很有默契地往旁边人少些的树影下走了几步。
“你怎么都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周诺仪立刻凑了过来，仰着脸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关切。
许驿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许驿晟心里那股奇怪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有点酸，像被柠檬汁溅到心尖；又有点胀，像被温暖的气体充盈着，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他站着没动，没有像往常那样稍微弯腰迁就周诺仪的身高。
周诺仪见他没反应，也不恼，反而踮起脚尖，努力去够他的唇。温软的触感只来得及在许驿晟的唇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下，许驿晟就偏头躲开了。
周诺仪动作一滞，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但还没来得及蔓延——
许驿晟的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腰，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不容抗拒的意味。下一秒，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周诺仪被他吻得猝不及防，腰被牢牢箍着，身体微微后仰，只能被动地承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驿晟不同往常的激烈情绪，那吻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某种难以言说的……依赖？
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许驿晟索取，甚至生涩地尝试着回应，用舌尖轻轻触碰对方，带着无声的安抚。
路灯的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斑驳破碎，落在两人紧贴的身影上。
不远处是喧闹的夜市，人声鼎沸，而这一小片树影下，只有交织的呼吸和唇舌相依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驿晟的吻才渐渐放缓，力度减弱，最后变成一下一下轻柔的啄吻，从唇角到下巴，再到颈侧，带着湿热的呼吸，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印记。
然后，他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周诺仪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乱。
“谢谢你。”许驿晟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吻后的微哑，和一种周诺仪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緒。
这句没来由的道谢，让周诺仪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又酸又软。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臂，更紧地回抱住许驿晟，手掌在他微微起伏的后背上轻轻拍抚着，像在安抚一只竖起尖刺后终于肯露出柔软肚皮的刺猬。
“好啦……”过了一会儿，周诺仪轻声说，又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稍稍撤开一步，仰脸看着许驿晟。许驿晟的眼眶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更深了些。
周诺仪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暖的笑容：“我去看爷爷了。”
他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长椅那边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有活力。
许驿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融入暖黄的路灯光晕里，走到爷爷身边，很自然地蹲下身，仰着脸和爷爷说起话来。爷爷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些，偶尔还会点一下头。许忆阳也好奇地看着这个会突然出现，笑容很好看的哥哥。
晚风穿过树梢，带来夜市隐约的喧嚣和食物的香气。
许驿晟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嘴唇。
心底那片荒原，好像真的……开始长出一点绿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