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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全军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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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光脑振动的响声将艾德斯从连日来没完没了的工作中拉出,抬起手腕一看,斯洛夫斯基的名字鲜明的映入眼帘,
“语音通话?”艾德斯语气带点惊讶,
这是一个鲜少有人的功能,一般都是全息投影,触觉、嗅觉等等多功能犹如眼前,语音通话一般很少有人用,除了那些心血来潮或怀旧的老人了,
艾德斯不理解,他看上去也不老啊,怎么小小年纪就用它了,
艾德斯并不知道,过于古老的沟通手段只不过是因为斯洛夫斯基过于害羞,在斯洛夫斯基看来,他觉得他们现在类似于合租室友,再加上他有点社恐,想来想去还是语音交流保险一点,
不过,思虑再三他还是接通了对方的邀请,
“还好吗?”一点开,斯洛夫斯基带着点关切的嗓音落在他耳畔,
许久没听到对方声音的艾德斯一时怔住了,久久没有言语,
“他怎么突然关心他来了,是不是有事或者无聊来找他排遣寂寞来了,”
艾德斯脑子里乱哄哄的,眼前乱成一锅粥根本无法清晰思考,
“很好,你呢?”他听到自己略带僵硬的回了几个字,盯着对方的小猫图标眼眨也不眨,
远在天边的斯洛夫斯基望着正在通话的界面,讷讷无言,
该怎么说,如何说,明明脑子里排练了许久的言语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干巴的问候,
“是不是太冷淡了?”
右手撑着瘦弱苍白下巴,左手划拉着俩人少得可怜的联系的斯洛夫斯基有些担忧,他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不能舌灿莲花,好好的表达自己对他的担心,
“怎么这么失败,好好说呀。”
他有点埋怨自己,明明心里关心、担忧对方,一张嘴却像个锯嘴葫芦,一句讨喜的都没有,
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的斯洛夫斯基努力诉说自己对他的情感,
“最近怎么样,累不累,还缺什么吗,要不要我给你寄,”
“不用,照顾好自己。”
“那好吧。”
俩人像个人机似的简短的交流到此为止,放下光脑的斯洛夫斯基环视四周,
一成不变的房子、阴雨连绵的天空、垂头丧气枯黄的野草,还有眼前只有他半个巴掌大的半碗米饭,他实在说不出口,
“照顾好自己???”
他觉得是阴郁的天气让他心情低落没有食欲,抬起脚走路,他有时候好像听到自己骨头活动的声音,躺在床上却又懒得不想起,
偏生为了所谓的健康,他竭力把自己拉起来,就对着半碗米饭沉默不语,发呆,
“为什么这么麻烦?吃饭、穿衣、走路、说话……”
斯洛夫斯基讨厌麻烦,更讨厌自己这个麻烦,
人生来赤裸,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如果没有礼义廉耻,或许……
他脑子里偶然划过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想……我想买个棺材,给自己挖个坑,然后躺进去,我想试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觉得新奇,甚至觉得自由,只是,他无法诉诸于口,他知道他一旦说出口,他们就会争先恐后涌上来对他说,
“疯子,”
“他病了,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啊,谁把疯子放出来了……”
他想发疯、嘶吼,计划顺利的进行,可他却并不觉得高兴,
“皇宫,陛下?”
他该怎么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唇瓣微微颤抖,勉强维持正常已经让他痛苦不堪,
“我有罪。”
他迷茫不堪,明明一切都在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走,他却看不清前路,
斯洛夫斯基在煎熬、痛苦,选出来人的艾德斯却只觉烦躁,
啪的一声,他控制着力道不算重的拍了一下手下的桌子,
“过分!”
艾德斯急促的喘气,胸脯上下起伏,参加这次行动的名单是出来了,但大多是新兵是怎么回事?
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虫帝派来的监军难道认为他手底下的命是命,他们就不是吗?
艾德斯知道,他手底下是精挑细选,天赋高、脑子好、有背景的天才,将来不说怎么样,过的总不会太差,
可这次是不是过于明目张胆,他怜惜他们,那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呢?
他知道他不该管这件事,可他控制不住心底燃烧的愤怒。
处处掣肘,他像浑身被绑满丝线,连自己的前路都不知何去何从却仍旧关心他人的圣母,
也许他看见了过去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对他们生出几分怜悯,艾德斯咬牙拿笔改了起来。
吉利思莱德看到光脑上的通知不知为何有点儿茫然,
“奇怪?”
吉利思莱德摸着下巴,思绪渐渐放飞,这不合理啊,他们勉强做到一半就被强制退出,再怎么说就他们这种半吊子也不该被选上吧,选他们做什么呢,当拖累?
但看到名单上不仅有德尔斯丹康还有一大半的老兵,他心下还是安定的,
“说不准是去陪跑呢?”
除了他和德尔斯丹康几个新兵蛋子,剩下的不是天赋高就是有背景,不管怎样,能力、水品都是毋庸置疑的,
等等,刚准备放下光脑出门训练的吉利思莱德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故作不满的抱怨自己,
“瞧我这记性,”
虽然说能选上好处是少不了的,但与之相对的危险也是呈几何增加的,武器的话威力太大的不允许,保护自己的防御设备倒是比较好带,他来的时候家里人明里暗里往他空间纽里塞了不少,
礼尚往来,他有的德尔斯丹康也该有,中午趁着休息时间吉利思莱德紧赶慢赶分门别类整理好,下午就火急火燎的送上门来,
“喏,”
吉利思莱德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递给对方,
“什么?”德尔斯丹康下意识询问,
“你先拿了再说。”吉利思莱德什么也没说,只是略带强硬的将手中的空间纽塞给对方。
“太贵重了,”德尔斯丹康下意识拒绝,他生怕他脑子抽筋给了自己什么他还不起的贵重物品,别扭的不想欠对方太多,
“我给你你就收着,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吉利思莱德装作伤心、难过道,
“怎么会。”
德尔斯丹康见不得吉利思莱德难过,张口否认,
“那后天见。”
得到答案的吉利思莱德笑着挥着手离开,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打在吉利思莱德身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柔,那么开朗的人啊,
“如果……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应该拦着你的啊!”德尔斯丹康失心疯了般试图抓住对方,
入眼所见,除了土就是混着虫族、星兽血的土,刺目的红灼烧着德尔斯丹康的呼吸,他觉得他快要疯了,
德尔斯丹康牙关紧咬,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里,逼着自己离开这里,
“走啊!”
吉利思莱德的呼喊声萦绕在他耳边,那么急切,恍然见他好像又看到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了,
可……再也不会再有了。
他走了,为了掩护他,就在他面前,被星兽那双遮天蔽日的翅膀掩埋,漆黑混着灰色的还带着不知名矿渣的星兽的嘴下,是他的挚友,那堆满一整个空间纽的防御工具,没能保下他,
嘴里尝到了咸咸的味道,眼前被尘土遮蔽,鼻子发酸,他头也不回的逃离,
“太多了,星兽的数量远超预期,怎么会这样,”
他是唯一还活着的人,身上本来整洁干净的特殊制服如今破破烂烂像个破布条挂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止也止不住的流血,横贯小腹的伤口还在腐烂,
可他不能停,现在还不是时候,眼前阵阵发晕,德尔斯丹康边逃边用手上的光子刃给自己划一下,试图保持清醒,
“呼、呼、呼,”
过量的运动让他整个身体超额负担,不停的大喘气,肺里每从口中呼出一口气,就像是最后一次,
不停的咳嗽,直到嘴里有血腥味还是咳,胸口痛的厉害,德尔斯丹康顾不上这些,
比起身体的疼,心里的痛更难以忍受,他的灵魂在嚎啕大哭,崩溃自责,
可任务绊住了灵魂的脚步,德尔斯丹康在数量庞大的星兽围攻之下,丝毫没有选择虫化硬冲上去,
遮天蔽日的星兽中零星有几个不同于星兽丑陋躯体的暗红色身影在无差别攻击,他知道,那是那些精神海暴动没救的虫族最后的献祭,
他们知道,与其虫化成没有理智的野兽,不如就这样在这里虫化。
他酿酿跄跄利用人形(相较而言)弱小但不易被发现的身体躲躲藏藏,
他是幸运的,在他们的托举、自己那还不算太笨的脑子加持下,勉强回到他们那艘来时却已经被战火波及还能进的战舰,
德尔斯丹康目标明确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货舱,
“快点,快点。”
他不停的催促自己,鼻锥段舱门、鼻锥内部通道、 有效载荷舱段,
“啊!”
他走的太急,不,是跑的太快了,被脚下看不出样子的焦黑状物体绊倒,他想起身,星舰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