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五章:浪浪山小妖怪? ...

  •   “什么鬼!”那头庞然大物扑向丁诺时,我惊恐地叫了出来。
      那当然不是鬼,我猜得没错,是一头标标准准的野猪,长鼻子、深色鬃毛和狰狞的獠牙一应俱全,一对小眼睛在黑夜中竟似闪着邪恶的红光。
      乍一看,它甚至像头四肢着地的大熊,如果不是它正朝丁诺冲过去,还企图用鼻子和獠牙把他顶翻在地的话。
      “小心!”我尖叫,但喉咙紧缩着,发出的动静不比一只狗崽子大多少。
      幸好丁诺的反应够快,用不着我提醒,他便就地一滚,躲开了野猪连撞带挑的一套大招,并且做出了反击准备。在我吓懵的脑袋想起来我们还有热武器之前,丁诺已经后撤拉开了足够的距离,飞快出枪,在野猪朝他发动下一次猛冲时,一枪正中目标,紧接着又是三发点射,把野猪被打得连连倒退。
      我没看清那几枪打在哪里,可意料中野猪倒地死去的画面却并未出现,它狂叫起来,叫声凄厉不乏痛意,但其中的绝望与狂怒却更令人心为之摇撼。
      怎么跟穿了防御甲似的?竟然连子弹都奈何不了它!
      野猪哼哧哼哧地喷着白气,突然后退几步,再次伏低脊背,做出了进攻姿态,这次却是朝向我,中枪后,它的鲜血凌乱地落在雪地上,却远不及两只眼睛鲜红可怖。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我开始觉得,这头野猪绝不是大半夜饿急眼了或是单纯的凶狠好斗,而是跟我们有什么私仇一样,非报不可。
      我手肘撑地,却不敢立刻爬起来,生怕自己一动,那畜生便会狂冲过来。
      可它迟早会,我能像丁诺那样躲开吗?

      “喂!看这儿!”丁诺大叫一声,想要把野猪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同时举枪瞄准。
      可惜事与愿违,野猪的后蹄蹬地,朝我猛冲了过来。
      “砰”地一声,枪响了,一同响起的还有哨子般锐利的破空声,混合在野兽的狂叫声中。
      我背后是树,后退显然是不成的,向两侧躲又难保不会被追击,千钧一发之际,我连滚带爬扬起了一片雪花,还不等爬起便滑倒摔了回去,慌乱间,一只手竟然抓住了树根,我心念电转,连忙另一只手也撑住树干,借力使力把自己朝树后转了过去。
      野猪的獠牙刺进树干时,我的右手还扒在树上,离獠牙尖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那对恶魔似的红色小眼睛却不见了。
      刚才丁诺的那一枪瞄的正是它的左眼,此刻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血洞,鲜血长流,而它的右眼上,却插着一直长箭,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难怪它没能及时绕过树,原来是彻底瞎了。

      “受伤了吗?”丁诺把剩下的子弹都送进了野猪的脑袋,确保它不会再作妖,过来拉我时,我还瘫在地上大喘气,双腿发软,连话都说不出来。
      丁诺检查了我额头的伤口,并没比刚才更严重,只是也不见得好转就是了。除此之外,无非是滚了一身雪和土,受了不小的惊吓,倒也并无大碍。
      “箭,”我勉强站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气,这才伸手指点了点插在野猪眼睛里的长箭,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额事实,“有人射箭。”
      不夸张地讲,这一箭多半还救了我一条小命。
      问题在于是谁?

      “在那边。”丁诺伸手遥遥一指,显然早已确认了箭射来的方向,他忽然提高嗓门,“射箭的朋友,过来吧!”
      我眯起眼睛,却只看到了远处的灌木丛。“那儿有人?”
      丁诺一点头:“嗯,他过来了。”
      我忍不住瞟了他一眼,说真的,我实在搞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在这地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鸟叫和虫鸣似乎就没停下过,风吹树枝动,还有那些在树叶间、灌木丛里钻来钻去的小动物……
      “你确定他不会朝我们也射一箭?”我小声问,对方在暗我在明的处境让我心里十分不安。
      丁诺却十分笃定:“要射早射了。”他语气那么轻松,要不是发现他肌肉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我肯定还要以为他全然放下防备了呢。

      忽然间,我也听到了,一声清晰的、踩断树枝、踩碎枯叶的“咔嚓”,是人的脚步无疑。

      然后,“唰啦”一声,一个人突然从右前方的灌木丛里跳了出来:“丁诺,小关!”
      这一声听在我俩耳朵里,不啻一记惊雷。
      尽管夜色深沉,但还是看得出,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鼻梁高挺,眉眼清秀,长弓和箭筒都背在身后。“可算找到你们了!”这个漂亮的女人高兴地宣布。
      “是你!”我脱口而出。
      说实话,我这人没多少侦探属性,既不信奉“真相只有一个”,也从来没有因为什么“漫不经心的说话”而把“疑惑解开”过。但这次不同,尽管我们从未真正见过面,可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我就明白,她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同伴,联结的最后一环,缺失拼图的最后一块。
      在木头迷宫里留言帮忙的也是她,毫无疑问,她也在找我们。
      而且,显然是她先找到了我们,并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靠那神来一箭扭转了事态。

      “你是谁?”丁诺问,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没有像刚才那样因警觉而紧绷起来,所以他和我一样,都知道对面的是自己人。
      “洛芮。”漂亮女人回答,她靠近一步,举起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方手帕和一块止血膏药。
      “她需要尽快止血。”洛芮说,先是用手帕擦拭我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把膏药撕开按了上去,我脑袋受伤的那一侧顿时又热又凉的,虽然疼痛不减,但舒服多了。
      洛芮看起来很满意,又说:“等回去还有消炎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丁诺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不过对方显然理解得很顺畅,坦然道:“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不过,这倒霉的林子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这头野猪最多算开胃菜。你刚才开的那几枪简直就像集结号,土匪们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我忍不住插嘴:“这真是野猪?”不知道该不该提起这畜生的血红眼睛。
      洛芮笑起来:“不然呢?还能是浪浪山小妖怪吗?”她又看了丁诺一眼:“我们不如先离开为妙,你们说呢?”
      这几句话完全是商量的语气,附赠乖巧的微笑,但她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的动人韵味,简直没有任何人能拒绝。
      丁诺也没有拒绝,当然了。

      我们并没有走太远,因为洛芮还带着三匹马,就拴在附近。
      洛芮上马的动作很矫健,我后来才注意到她穿着一身灰色骑装,长发收在小帽里,洋气得很,弓箭则更不必说,这一套行头完全配得上英姿飒爽这几个字。
      鉴于我的身体状况,只能和丁诺共乘一匹,空下的那匹马由洛芮牵着,她在前边带路,策马飞奔,树林很快就被我们抛在了身后。
      我努力不让自己睡着,或是干脆一晕了之,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洛芮,比如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是从哪里听到了我俩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字?但她远远地跑在前边,迎面狂风多半也不会帮我传话,我只好跟丁诺互换疑惑。
      “你之前见过她吗?”
      “没有,不过被木头人追杀的那次,应该就是她给我们留下提示的。”
      “你也这么觉得?”
      “嗯,刚才她给你擦伤口的手帕你注意到了吧?和那次给你包扎手背的一模一样。”
      “哦,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
      “她比我们掌握的信息更多,不止是这个世界,我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刚才叫我小关。”
      “那是你的名字吗?”
      “说不定是,听到的时候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跟上课打瞌睡结果被老师点名一样。”
      “那看来是了。”
      丁诺笑起来,胸口愉快地震动着,我脑瓜子嗡嗡的,但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

      离开森林后,我们又跑出去很远一段路,丁诺一开始还能分辨方向,后来也搞不清了,我俩一致认为,这该死的地方到处看起来都一样。
      唯一能肯定的,夜色逐渐稀薄,借着微弱的天光,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村落。
      洛芮熟门熟路地领着我们去到一家农户,后门半掩着,一个庄稼汉蹲在门边的石墩子上打瞌睡,双手缩在袖子里,头一点一点的,一张脸上长满了雀斑。
      马蹄声把他从浅眠中惊醒,但他只是掀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嘟囔几句,就又闭眼睡过去了。
      一进门,后院就有人小跑着迎上来——另一个庄稼汉——嘴里吐出一团团白气,我听他叫道:“特派员!你总算回来啦!”
      特派员?我心里咯噔一下。
      洛芮清脆地应了一声,跳下马:“老赵,把马牵进厩里,喊人烧点热水,准备早饭,今天有客人。”
      老赵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把缰绳从洛芮手里接过去,笑嘻嘻地跟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径自牵着马走了,没多说多问,更没用那种让人不快的目光打量我。
      我心里又是一动,说实话,在关东山我还没见过任何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有礼貌呐。
      “走,进屋去。”洛芮过来拉住我的手,关切地说,“你的伤得赶快消毒上药,免得感染,哎呀,你在发烧,肯定很难受吧?”
      “还行其实。”我说,从丁诺脸上看到了和我一样的表情。
      ——就是那种看电视连续剧不小心跳了一集,情节熟悉中带着陌生,让人有点跟不上节奏的懵圈。
      洛芮的动作语气都那么自然,好像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似的,但其实,从见面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而且,你们知道更奇怪的是什么吗?这一切都不显得奇怪,反而理所应当,像几块形状各异的零件严丝合缝地楔在一起。
      咔嗒——
      我想起来《暮光之城》里一头漂亮短发的艾莉丝,没准她俩一样,都是水瓶座。

      进屋之后,洛芮立刻履行诺言,给我的伤口消毒上药,还给我打了一针。
      “这是什么药?”我脑门上这会儿一阵清凉,感觉好多了。
      “阿莫西林。”她收起针管和药瓶之后说,“这地方没什么好药,我们也就乞丐不能嫌饭馊了。”
      “你从哪儿搞来的药?”我问,一面用她递过来的棉签按住手臂上的针眼,刚才在外边,老赵管她叫特派员,我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小兵张嘎》里的刘燕姐。
      看来这关东山里不光有土匪和杀手,凶残的野猪,还有特派员,说实话,势力还挺复杂的。跟以前的几个噩梦世界比,简直就像多加载了七八个数据包。
      换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某种进化呢?
      “特殊渠道。”洛芮眨眨眼睛,偏头看着丁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比起土匪来要强那么一点点。”
      我想起来在土匪寨子里喝的白粥和白开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丁诺没笑,一本正经地追问:“你在这儿是什么身份?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抓住他的袖子扯了扯,让他别太凶了。
      “一次一个问题,别急嘛,等我组织下语言。”洛芮盘腿坐在炕上,一身骑装跟我俩的大棉袄形成鲜明对比。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她看着我说:“在这个世界里,我才是真正的路小姐,那只皮箱子是我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折的信封,递给我:“这是缝在那件风衣里的东西,我们的任务是把它交给接头人。”
      “接头人?任务?”我呆呆地接过信封,难怪发生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原来我的真实身份是吸引火力的冒牌货,好让真正的路小姐安全地拿到关键道具——藏在皮箱里神秘物品。
      至于丁诺呢?他代表老刀寨的势力,隐藏任务恐怕不是搅浑水,就是确保信封能送到正确的人手里。
      洛芮回忆道:“我刚到这个世界,就有个人自称我的‘上级’,把行动任务布置给我。据他说,事关一批关键药品和武器的转运,必须由接头人把信送出去,还要防止消息走漏,被土匪劫走,刚才外边见到的几个人都是配合这次行动的。”
      “原来如此,主角配角待遇就是不一样,我连半个提示都没见到。”我语气难免有些酸溜溜的,“助攻更别提了,要命的土匪倒是见了不少。”
      不能怨我吐槽,几番交锋下来我们还活着喘气儿,只能说是福大命大,跟剧本安排可扯不上半点关系。
      信封上没写字,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但洛芮没有拆开信封,我也就让它保持原样,问道:“那位‘上级’说过吗?把信交给接头人,任务就算完成?”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
      “接头人没有按时出现,不算今天,已经迟了两天了。”
      “你知道接头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吗?要是他一直不来,我们就去找他。”
      “不知道。”
      “那怎么办?”
      “等等看,也许会有转机出现。”
      “转机?”我那不合时宜的尖刻没忍住冒出头来,抱起胳膊,嗤笑道,“是啊,转机总会出现,任务总会完成,顺便一提,幸运儿还是我的小名呢。”
      洛芮温和地笑笑:“别担心,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直觉?我捏着信封,决定还是听从自己的直觉:“我们应该把它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信封很薄,摸起来只有几张纸,也就是说,它的价值多半在于纸上的字。
      没准,是新的提示呢?
      “不行!”洛芮却立刻反驳道,她伸手按住信封和我的手,像是担心我会当场撕开它。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我皱起眉头。
      “我说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洛芮没有收回手,还真是对自己的直觉信心十足。我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跟她争论,结果却被丁诺抢了先:“洛芮,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心头一震,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洛芮的回答是:“我是个灵媒,我是说,在现实世界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