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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嘿!你猜怎么着? 我头皮一阵 ...

  •   大杜哥一愣,随即面露茫然:“欸,咱以前还见过呢?”
      “哦,估计是我弄错了。”我摆摆手,“快去吧哥。”
      “哎。”大杜哥神情古怪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扭头离开了。
      无论大杜哥给出的答案如何,我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听到我提问那一瞬间试图回忆思考的表情足以说明问题。
      ——我们以前见过,并且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好一个让人坐立不安的推论,真要见过面的话,我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还有,丁诺知道这事吗?总不会是我曾经“被鬼上身”,蓝蜂鸟帮我“驱鬼”之后顺手消除了我的记忆吧?
      朋友们,那也太“黑衣人”了。
      我把脑洞开得更大一些,或者,大杜哥见过某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唉,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令人不安了。
      目前来看,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大家能摆在桌面上敞开心扉谈论的。
      世上最难启齿,莫过于暧昧的过去,和晦暗的未来。

      大杜哥回来后,我俩默契地没再提起曾经见面的话茬,奶茶冰冰凉凉的,喝起来很爽口,也成功把那一堆疑问压在了肚子里。大杜哥那杯奶味的小糖水估计也有相同功效,他跟我扯东扯西的,从天南聊到海北,话题总是绕不开“张瀚到底有没有整过容”、“大S和汪小菲恩怨情仇”之类的八卦。
      我叼着吸管,一边听大杜哥从脑袋里倒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娱乐圈物料,一边在心里想,也许我能做点什么,但那需要时间。
      需要……从丁诺开始。

      吃饱喝足之后,大杜哥坚持要送我回家,声称老大势必会检查他完成任务的情况,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坐电梯直下负二层,大杜哥在前边带路,我跟着他走进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在迷宫似的车库里打出一块又一块阴影,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冷硬味道,停着的车辆仿佛盘踞在无形囚笼里的钢铁巨兽,睁着空洞的白色大眼,将走过的人类一一打量评估,择肥而噬。
      幸好没有车前盖自发打开,不然我一定掉头就跑。
      “每次到地库,我都要起鸡皮疙瘩,阴气太重。”我一边说一边搓搓手臂,不是夸张,我胳膊上的皮肤还从来没这么敏感过,连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尽管十月底天气转凉不少,但能张嘴能哈出白气还是有点离谱。
      啧,一个多小时前我跟丁诺来的时候,这地方明明还没这么瘆人的,只能说,不同的人给到的安全感真是差很多。
      大杜哥打哈哈:“我天天下来,早没感觉了。”一面熟练地在漆着ABC区标识的柱子间穿梭,头也不回地招呼我,“走两步就到,我车停这儿了。”
      他的脚步声“咚咚”的,在地库里回荡不休,随着车钥匙被按下,红色甲壳虫“滴滴”两声从沉睡中醒来,大大的车灯和圆圆的轮毂让它看起来仿佛是从卡通片里走出来的,随时都会眨巴眨巴眼,张开嘴,跟你说一声“嘿!你猜怎么着?”
      嘿!你猜怎么着?
      “杜哥。”我忽然提高嗓门叫了一声,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地方不太对头,也许光阴影、也许是那些车、也许是在立柱和汽车之间缓慢流动的阴冷空气……
      “咋了妹儿?上车呗!”
      大杜哥拉开车门,冲我摇摇手:“怎……”
      我脸上惊恐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一定吓到他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顺着我抬起手指的方向扭动脖子,想要回头看,但已经太晚了,车身和立柱交织而成的阴影里,高举的木棍重重落下,“咚”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大杜哥好像个断线的木偶人,先是朝前直挺挺的倒下去,半边脸撞在打开的车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然后“轰”的一下,小山似的摔在了地上。
      我无声地尖叫起来,后脑勺上的头发根根直竖,好像那一棍也砸在了我头上似的,我整个身体发软发沉,拒不听从指挥,但两条腿却还是摆动着朝大杜哥倒下的方向跑过去。
      只跑了一步,或者两步,总之是一段不足以扭转局面的距离,一只冰凉的、满是铁锈味的大手就拍在了我脸上,用力把我往后扯去,我向后一跌,撞在一个石板一样坚硬的胸膛上,差点被肺里顶上来的气噎死。那只手的主人比我高至少一个头,我条件反射屈肘后砸,想要朝他脸上狠狠来一下,却被牢牢按在他身上,挣扎的效果还不如一只缠在蛛网里的昆虫。
      那只手捂在我鼻子上,迅速且有效地封死了我的氧气来源,也抽走了我的浑身力气。
      我抬腿踩他的脚,妄图一个过肩摔把这个八爪鱼一样紧贴在我身上的东西甩出去,但对方的力量远强于我,而我除了四肢绵软外,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膨胀,好似一团泡过水的蘑菇。
      下一刻,一个冰凉尖锐的东西扎进我的脖子。
      “嘘嘘嘘。”那声音像蛇信子,湿乎乎的热气从他嘴里钻出来,喷在我耳蜗里,世界上绝对没有比这更恶心的感觉,“别动,嘘,再忍一下就好。”
      我想奉送他一句“放屁”,想开口咒骂他全家,再朝他两腿之间狠狠踢一脚,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呜”。
      那只手松开我的口鼻,改抱住我的头,臂弯横在我脖子前,缓缓收紧。
      我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然后变暗变黑。
      耳朵里的声音被拉长、扭曲,我知道自己听过,我能想起来,我只是需要……
      醒过来。

      我的头好晕,四肢像是灌了铅,哪怕躺在床上都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
      屋里很亮,透过眼皮呈现一种明亮的橙黄色。
      我睁开眼睛,又立刻闭上,再睁开,打折旋儿的白雾这才慢慢消失。
      丝绸帐缦被阳光勾勒出厚重的金边,构成一个“文”字,流苏顺着雕花床柱密密地垂下来,四根床柱在帐顶汇聚成向上高耸的尖顶,散发出好闻的木头香气。
      屋子并不大,床边摆着一个小巧的黑木梳妆台,同样雕着繁复的花纹,跟对面的屏风相映成趣,衣柜非常低,靠在棕色的灰泥墙上,好像一只忠诚的看家狗。
      我瞪着帐顶,努力在晕乎乎的脑袋里整理出一条成型的思路来,却未果。

      “你怎么醒了?”一个苍老、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抬眸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棉布长裙、缎面褃肩,腰束得非常紧的女人从门口走进来,她的肩膀很窄,头抬得高高的,灰白的长发在头顶盘成髻,罩在银色发网里,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透着矜持,好像福楼拜小说里的贵妇人。
      “你是谁?”我发问,声音吐出来含混不清,嗓子也难受得很,像是堵了一团浆糊在里边。
      “不要随随便便起来,会头晕的。”老妇人在我试图坐起来的时候伸手把我按住,别看她说话和动作慢吞吞的,手劲还不小,“你不该醒来的,多睡觉才能养气血。”
      “我不需要养气血,这是哪儿?你是谁?”我抓住她的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手背上连着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输液针头,针尾一根细细的管子延伸出来,里面充斥着红色的液体,软管尽头是一个输液袋,里面的红色液体还剩一大半。
      我头皮一阵发麻,伸手就要把针头拔下来:“你们在给我输什么东西?这到底是哪儿?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老妇人在我动手之前一把按住我,力气大得简直离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得我手腕生疼。
      她不顾我抗议把我推回枕头上,用不符合那力气的慢吞吞、温软软的声音回答:“我们并没有给你输什么,傻孩子,这是在抽血。”
      抽血?!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话语背后的事实却如此令人毛骨悚然,听得我浑身的血仿佛都凉透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失血过多的副作用之一。
      “抽血干嘛?我不同意!”我大声喊——可事实上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破锣——我拼命想要挣脱她,甩掉手背上的抽血针,但在她手里却偏偏像个婴儿。
      “你再乱动,我就要告诉伊瑞里安给你唱安眠曲了,好孩子,你想听安眠曲吗?”老妇人说道,语气毫无威胁,像是在哄使小性儿不肯入睡的孩子,但基于刚刚对这位可敬的女士积累起的微薄认识,“安眠曲”这三个字听在我耳朵里,邪恶程度简直不啻“安眠药”。
      我只好摇摇头,咬紧牙关,忍住眩晕带来的一阵恶心。
      “为什么?伊瑞里安的安眠曲很好听。”老妇人关切地摸摸我的脑门。
      实事求是地讲,用不着请伊瑞里安当救兵,光这老太婆一人就够对付我这个伤病号了,她只消再多说几句,摸我几下,我保管会难受得晕过去。
      看我不再反抗,老妇人赞许地点点头:“这才乖。”她在我床边的小脚凳上坐下,垂头从腰侧取出一条手绢,擦擦我的头和脸颊,又说道:“不要害怕,不要生气,只有心平气和,血才是最香甜的。”
      香甜?这是什么蚊子视角的独白?
      我忍着恶心忽略那个形容,问:“你们拿我的血干嘛?”
      老妇人露出微笑:“是给老爷的,所以你更要乖乖的,老爷的口味很挑剔,你但凡闹一点脾气,他都尝得出来。”
      我瞪大眼睛:“他要喝我的血?”
      老妇人平静地回答:“是啊。”好像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提到老爷,她的目光都更加柔和慈祥起来,娓娓道,“老爷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进食了,我们都很担心他,好在,他终于相中了你,实在很不容易。”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一捏就碎的枯木片:“老爷他、他不会是吸血鬼吧?”
      “是高贵的血族,比我们都高贵。”她纠正我。
      “也就是说,”我打量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人类?”
      “是,但很遗憾,我的血并不合适为老爷享用。”老妇人说着怅然若失,忽然又振奋起来,轻轻拍着我的手臂,一双眼睛目光炯炯,“所以我们都对你怀抱希望,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我们啊。”
      我:“……”
      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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