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哈！哈！哈！ 闭上眼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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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枪。”我看着黑头套，左腿紧绷，蓄势待发。
“当”的一声脆响，直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结果却是倒霉的矿泉水瓶子从二楼平台滚了下去，听那动静，多半在楼下摔了个身首分离、水溅七尺。
黑头套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枪口始终稳稳地指着我：“我不想杀你，别逼我。”
拿着这种远距离攻击武器，还要拉近距离，我的推测又稳了几分。
——这把枪并不是为我准备的。
“我知道是谁让你绑架我的！”我脱口而出。
黑头套霎时停住脚步，离我仅有三步之遥，那双眼睛在头套洞里忽闪忽闪的，流露出惊慌之色，于是我知道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他在骗你！你可别以为他只对你一个人说话，给你开条件。”我滔滔不绝起来，原本只是脑袋里隐隐约约的猜测，这时却忽然有种拨云见日之感，豁然开朗，“他把我们每个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就算你一直听他的话，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黑头套听起来咬牙切齿：“他跟你说什么了？”
果然，我心知自己赌对了，在车后备箱里听到的那次，他并非在打电话，当时要是有外人在场，估计会以为是神经病在自言自语、暴怒咒骂。
因为，跟黑头套对话的不是人，而是噩梦世界的幕后黑手。
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
想到那位幕后黑手最后传递给我的“很生气”的讯息，不难推断这场绑架的根源，万事皆有因果，我在噩梦世界里寻找雨伞人的踪迹，破坏了“规则”，想必那一位对我是欲除之而后快了，但既然需要假人之手，就说明幕后黑手在现实世界并非恣意妄为，嘿，看看他选的绑架犯就知道了。
我不动声色，对黑头套说：“你不是孤军奋战，我们可以互相帮助的，别被他利用了。”结果话没还说完，鼻子一热，刚才鼻血明明已经止住了，这会儿又流了下来。
我眨眨眼睛，一阵眩晕突如其来。
“呸！你什么都不知道。”黑头套握枪的手一紧，原本对着我的胸口，忽地往上一抬，指到了我的两眼之间——这是他犯下的第三个错误。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起手臂的刹那，我便猛地往前冲过去，头朝下低，两手前伸，一把抓住对方的持枪手臂，拼尽全身力气向上抬去。
砰！
枪声震耳欲聋，一侧太阳穴顿时剧痛，一片白光在我眼前炸开，震得半边脑袋嗡嗡直响，鼻血和眩晕立刻变得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但我清楚得很，自己的头还完完整整地顶在脖子上，这颗子弹射偏了，跟关东山那次一模一样。
因为在噩梦世界里受的伤，终究是要报应在现实生活里的。
更因为，我对面的黑头套不是别人，正是李四。
不过，我千算万算，却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这次丁诺并不在。
“滚开！”李四怒吼一声，空着的手握拳猛砸，在我肚子上连打了四五下，想要拉开距离。
男人的力气实在可怕，何况是练家子，这几拳就跟在我身上开了几个口子似的，仅剩不多的力气都从口子里飞快流走了，与此同时，李四被我抓住的那条胳膊上肌肉鼓起，用力向外挥去。
意识涣散之际，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被他甩开。
尽管伤处剧痛，但我还是拼命抓住李四，左腿带着椅子、绳子和纠缠成一团的大衣往李四两腿中间猛踢过去，这一脚简直是神来之笔，虽然没踢结实，却也绊得他重心不稳，朝一边歪倒。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把全身的重量都朝李四撞了过去——需要说明的是，我绝对没有自杀的念头，也并不想跟绑匪同归于尽，可事后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时，我也没想出合理的解释，所以，随你们怎么理解好了——李四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跟我一齐跌出了平台，天旋地转之间，我瞥到他手脚乱挥，却什么都没抓住，只能和我一起重重下落，如同力竭的纸飞机。
电视剧里在悬崖边伸手抓住落崖主人公的救兵到底没能及时赶来。
闭上眼之前，迎接我的，是飞速扑面而来的地面。
最后划过脑海的，是在“蓝蜂鸟之家”分别前，丁诺脸色惨白的失措模样，他一句话都没对我说就匆匆离开事务所，只留给我一个仓皇的背影，想想这竟成永别，还真是遗憾。
似乎有个东西在用力拉我的脚，扯得整条左腿脚踝、膝盖和髋关节剧痛，同时，下方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不同于之前矿泉水瓶落地的动静，不不不，要响亮得多。
但我的意识正迅速滑入黑暗的深渊，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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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都没人信，”我对面的人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好像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眼睛闪闪发亮，都笑出眼泪来了，“那只花栗鼠在七叶树上跳来跳去，根本不在乎自己连皮毛都丢掉了，根本没法过冬。”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是一家肯德基，要么就是什么别的红色Logo的山寨快餐店，透过落地窗看得到外边雨下得正大，在玻璃上汇聚成一片迷你瀑布。室内则完美隔绝了外边的风雨，温度宜人，空气里浮动着油炸鸡肉和土豆条的香气，十分诱人，背景音乐是鼓点鲜明的流行乐，催人加快咀嚼速度。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面前的托盘里摆着半个汉堡、半盒油腻腻的薯条，一杯可乐正冒着白丝丝的冷气。
我舔舔嘴唇，嘴巴里果然有沙拉酱的味道。
但我完全没有自己吃了那半个汉堡的记忆，事实上，我连自己在哪儿都没明白过来呢，唯有残余的肾上腺素和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暗示我似乎刚刚有过某种惊心动魄的经历。
或者，我只是心脏病快要犯了。
鉴于我面前油腻的饮食和高糖分饮料，不是没有可能。
“每一根骨头都碎掉了，每一根，我敢打赌碎骨头在夜里会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哈！哈！哈！”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个身材精壮、头发剪得很短的精神小伙，我发誓能隔着T恤数清他有几块腹肌，如果他别再这么一边拍桌子一边前仰后合的话。
说实话，我觉得他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简直是疯言疯语，但我还是捧场地扯了扯嘴角。
“哎呦，你看我，说话说得连时间都忘了。”精神小伙抬起手腕看表，动作夸张地一拍脑门，“我不能吃了，这就得走，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呢，再迟到我该炒老板鱿鱼了。”一边站起来，拿起座位下立着的黄色直柄雨伞，抖了抖湿漉漉的伞面，最后不甚走心地嘱咐我：“哎，外边雨下这么大，你多待会儿吧，那什么，看会儿电视，吃完饭打车回家。”
说完，精神小伙就拎着伞推门出去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黄色雨伞，某根记忆的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怪得很，直柄雨伞一般不都是黑色的吗？
又一个噩梦世界，显而易见。
但似乎又有点不太一样。
我垂眸盯着精神小伙留下的餐盘，汉堡、冰咖啡、小食拼盘，几乎都没动过，地上一串他离开的脚印水渍，看来都没待到鞋底干透。此情此景，我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失败的快餐厅约会，没看顺眼的对象靠着夸张表演和拙劣的借口脱身，甚至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
至于我，我连这顿饭谁付的钱都想不起来。
大概是因为外边在下雨，快餐店里人格外多，吵吵闹闹，聊天的带娃的玩桌游的汇聚一堂，大家各自沉浸在以自己为中心的小世界里，没人关心我这个角落里发生的小小插曲。
吃剩的汉堡和薯条让人没有任何食欲，我嘬了口可乐，里面的气跑光了，喝起来就是可乐味的小糖水。
我叼着吸管，陷入沉思，沉思的内容不外乎“我是谁”和“我在哪儿”。
直到店里高高挂起的小电视机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电视是静音状态，原本在放情景喜剧，搞不清是《东北一家人》还是《我爱我家》，在快餐店里显得格格不入，再配上喇叭里的流行音乐，更加一言难尽。
放眼整家店，就算有人一抬头看到电视，也会立刻转开目光，假装自己做了套颈肩放松操。
其实，我也只是偶然间瞟了一眼，要不是精神小伙提醒，我都没注意到店里还挂着个电视呢。事后想起，更像是那台小电视在等我抬头，短短几秒钟里，李琦那经典的光头加黑胡子、穿个懒汉衫的形象一下子跳成了满屏幕的雪花，再一跳，又回到情景喜剧现场，紧跟着又是一跳，跟机顶盒闹鬼似的……
除了闹鬼，能肯定的有两件事。
第一，这显然不是数字电视。
第二，雪花屏跳闪的间歇里，插入了别的画面。
我呆呆地盯着小电视，一时间，连眼睛都不敢眨，那个隐藏在雪花屏里的人影逐渐清晰，先是轮廓，随后是影影绰绰的五官、披肩长发、翻领T恤，胸口的位置画着一只卡通猫咪。
那是洛芮。
她嘴巴一开一合，挥舞着手臂，在拼命朝我喊话。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哈！哈！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