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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章:你是在邀请我吗? 丁诺扫了我 ...

  •   这不是个甜蜜的吻,也远远谈不上温柔。
      丁诺的嘴唇烫得像火,或许是错觉,因为我的嘴原本被冰水刺激得失温麻木了,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并且很快就发展到极具侵略性。
      尽管晕晕乎乎,我仍有一半神志清醒着,并且惊讶于自己竟然那么顺从地张开嘴,调整呼吸和姿势,承受他的唇舌,就像这么做过上千次似的。
      这种感觉,仿佛在跳一支曾经熟悉却多年未跳过的舞,久到旋律全是陌生的,可身体却还记得节拍和动作。
      丁诺则像个急于标记领地的野兽,迫不及待地在猎物身上留下他的味道,我的嘴唇就算没被咬破,起码也留下了他的齿痕,再过一会儿还会充血肿起来。他的一只手一开始搭在我肩膀上,随着这个吻逐渐深入,慢慢滑到了我的颈后。我湿漉漉的头发和同样湿透的毛巾纠缠在一起,他粗鲁地把毛巾一把扯开,丢到了一旁。
      裸露的皮肤乍一下与冰凉的空气接触,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往后一缩,两条腿下意识并紧蜷了起来,左腿立刻疼得我哼了一声。
      这个小动作不知怎地刺激到了丁诺,他原本俯身靠在床边——顺便一提,这个姿势不可能有多舒服,想想看吧,床沿低矮且硬,而他身高腿长——突然动作一顿,抬起一条腿,然后,整个人朝我压了过来。
      不,简直是砸过来的。
      我只来得及用手撑住他的胸膛,饶是如此,还是被他压得差点背过气去,就像他想让我感受到他的全部份量似的。他两只手接下来的动作让我发出一声惊叫,听起来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尾音却又走了调。
      事态走向正朝失控疾速发展,就算再意乱情迷,这点我也反应得过来。
      “停、停下!”在嘴唇分离的间歇,我努力把所剩不多的氧气从肺里挤出来,手从丁诺胸口往上移,手指推着他的下巴,再喘一口气,“别这样。”
      “怎么了?”丁诺的声音哑得很,却隐隐带着火药味,我听着自己凌乱急促的呼吸声,怀疑划根火柴在我们中间,搞不好空气会直接爆炸。
      “洛、洛芮要回来了。”这话一出口就跟偷情被捉奸在床一样,我的脸本已经够红了,说完这句话简直要自燃起来,我的目光四处躲闪,但他的脸离得实在太近了,我得鼓足勇气才能不把眼睛紧紧闭起来。
      “丁诺!”我喊了一声,因为这个人在我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我用力咬住嘴唇,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抓住耳朵提起来的兔子,不管怎么挣扎都无路可逃,“你、你怎么来我家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丁诺咬着牙,腮帮子鼓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想狠狠咬我一口,但最后却“吭吭”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松了劲,他挺腰坐起来,一边膝盖抵着我的腿,笑意仍在:“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
      空气里的火药味消失了,我悄悄松了口气。
      “当然不晚,你还在这儿,”我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那个法律名词,“这叫现行犯。”
      “罪名呢?”丁诺好笑地看着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私闯民宅。”我说,很想再补一条侵犯女主人未遂,但那样很有可能把未遂刺激成既遂,于是我闭上了嘴。
      “好吧,”丁诺笑笑,“罪名成立。”
      瞧他那大言不惭的样子,多半也不介意再多几条罪名。
      “你还笑,我还以为你……”一个喷嚏截住了我的话头,我揉揉鼻子,这才感觉到内衣和内裤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头发也又凉又湿的,纠缠成一团,待会儿用梳子肯定会揪下来不少,更不用提,床单和枕套更是早已一塌糊涂。
      “哎,你可别感冒了。”丁诺把耷拉在床沿的毛巾被拎起来要给我披上,被我推开了,那玩意儿又湿又凉,披上取暖我还不如直接喝一袋板蓝根呢。
      “我、我得去洗个澡。”我脸有点发烫,一把从丁诺手里扯过毛巾被抱在胸前,好像现在假装矜持还有用似的。
      丁诺像是在忍笑:“确实,快去吧。”
      我瞥了丁诺一眼,他身上的衬衣皱皱巴巴的,少说也穿了三四天了,味道绝对谈不上美妙,领口的扣子还被我揪掉了一颗,我皱皱鼻子:“壶底还嫌锅底黑,你也该洗澡了。”
      丁诺挑衅地回看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在邀请我吗?”
      “不是!”我连忙说,几乎是跳下床去,要不是左腿还瘸着,肯定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关上门后,浴室仿佛一个笼罩在蒸汽里的安全屋,热水舒缓了我紧绷的神经,左腿肌肉不再酸痛,被困在噩梦世界时的高热和寒颤也一并消失不见。
      我闭上眼睛,感受水流顺着皮肤滚落,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在这种状态下,实在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想讨厌的事,噩梦世界里发生过的一切也似乎都在随着水蒸气迅速上升、消散,只留下一点隐约的不安,蛰伏在我胃里,犹如隐形的、沉睡的巨龙。
      别惊醒它,就会一切安好。
      其实无论如何,从噩梦世界离开、回到现实世界,总体而言还是美妙的。更不用提丁诺也回来了,不管是从警局刑讯室,还是什么别的地方,看到他好端端的,没受伤、没有意志消沉,更没被关进看守所里,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只要这家伙再洗个澡、换身衣服、刮刮胡子,就完美了。
      关掉热水时,一个念头飘过,也许我该问问丁诺,那些个盘踞在我胃里挥之不去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我们明明曾经认识,我却完全不记得,他也从不跟我提起;再比如,他为什么要吻我,我们曾经……到底有多亲密——但不知为何,那些问题让我浑身发冷,犹如不该触碰的潘多拉魔盒。
      于是我抛下它们不再去想,伸手去拿毛巾。

      洛芮是在丁诺洗澡的时候回来的——幸亏没有更早,不然真捉奸在床,我就再没脸见人了——她手里提了一个好大的购物袋,推门看到我的时候激动得手一抖,袋子的一侧提手直接从手指尖滑了出去,袋子里的苹果、溜溜梅、华夫饼、卫生纸、毛巾、蜡烛、裁纸刀一股脑滚了出来。
      “易阳,你醒啦!”洛芮冲过来抱了我一下,然后笨手笨脚地把购物袋提手拉起来,蹲下来把散落的东西搂回去。
      “对啊。”我打个哈哈,蹲下跟她一起捡,一边好奇她买蜡烛和裁纸刀干嘛,捡着捡着忽然一愣,“这是什么?”我说着拿起地上躺着的金属罗盘,还挺沉的,罗盘上有漂亮的蚀刻花纹,不是那些常见的花啊鸟啊的,我敢说我没在任何地方见过。
      事实上,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叫这玩意儿罗盘。
      我只知道这东西超市里肯定不卖。
      洛芮从我手里拿走罗盘,动作飞快:“没什么。”她低着头,把东西一一放进购物袋,然后才抬起眼睫:“你可算醒了,之前你发着高烧还说胡话,我们俩都担心死了。”
      “说胡话?”我心一紧,“我都说什么了?”
      “呃,基本都听不清,估计是没有意义的胡话吧,人发烧的时候脑子不都稀里糊涂的嘛?”洛芮听上去很真诚,我猜我大概没有在噩梦中说出那通“失去皮毛的啮齿动物”的鬼话。
      同时我也想起,留在噩梦世界的录音笔、手稿盒子、黄色雨伞,那一个个尚未解决的谜团,请洛芮帮我重返噩梦世界的想法再度涌起,但已经远不如刚醒来时那么强烈、那么执着,大概,我的勇气都在热水澡里给蒸发掉了。

      “咱们太大胆了,现在想想简直后怕。”就跟读到了我内心想法一般,洛芮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你发烧又醒不过来的时候,我慌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幸亏丁诺过来了,要不然我一个人肯定要吓死了。”
      “哎,是你把丁诺找来的?”我想起来之前被搁置在卧室的疑问。
      洛芮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给打断了。
      “说得没错,你们确实胆子太大了。”丁诺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我爸的运动衣在他身上略有点紧绷,但洗过澡、刮过脸之后,他看上去精神多了,点评起我俩来更是振振有词,“就跟我那个才九岁就想骑大摩托的侄子一样,唯一区别在于,那臭小子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我婶儿给镇压了,不像你们俩熊孩子,差点被大摩托给压死。”
      洛芮低下头乖乖受训,我忍不住小声抗议:“喂,我们才不是熊孩子。”
      丁诺扫了我一眼,语气仍然严肃:“那就请表现得像个成年人一样,别再一拍脑袋就玩命了好吗?”
      我脱口而出:“至少我们没被警察抓起来问话!”
      丁诺绷着脸,不说话了,旁边洛芮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我猜我大概有些鲁莽,于是退了半步:“我当时在医院里醒过来,又疼又怕,警察问我话,我爸也问个没完,你还不在……”我声音打了个颤,原本只是想找补两句,结果真把自己给说委屈了,一想到当时躺在病床上,恨不得跳起来跑到警察局去找丁诺,却连下床都费劲,那么多话只能憋在自己心里消化,还有后来咬牙熬过去那么多天,直到出院,却连他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听不到,我不由得鼻子发酸,眼眶也热了。
      丁诺叹了口气,上前一大步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了好了,反正大家都没事,不哭了啊。”我吸了吸鼻子,眼泪被他胸口的布料吸走,感到他在我头顶落下一个吻,很温柔,像蜻蜓点水,一直压在我心头的重量仿佛突然之间消散了。
      他说得对,我们都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一直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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