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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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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失笑：“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还要‘屈尊降贵’来我这小画室？”
“哎呀学长 ~ 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把画室发展得有多好，每天拜访的人都络绎不绝吧。”
“谬赞...”
“而且，不是你说的吗？想要个留子帮你一起打理画室。”
顾念微微蹙眉，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我出国前呀！当时下班路上碰到你弟弟了，他说你在家总是念叨‘想招个有海外创作经验的老师’。我本来不舍得走的，听到这话，想着毕业后就回来找你，我才去的。”
“有吗？我不记得了...”
何止是不记得！他...TM根本没说过这话好吗？！真的是时琛说的吗？他为什么要故意说那种话...
顾念顿了顿，回道：“想来就来吧，不缺你一双筷子。”
“耶！太好了！学长，等着我。”
其实...关于“手机丢失”这件事，真相并非意外...
那时沈时琛刚升入高一。由于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家里就一直没给他置办。他也一直挺懂事的，除了学习就是打球，偶尔跟朋友出去玩，要不然就是来顾念画室，直到那天...
“哥，明天学校组织春游，你能...把手机借我用一天吗？”
“借手机做什么？”
沈时琛早就准备好说辞，语气自然：“想拍照。老师说明天去盘山，我想拍点漂亮的风景照，分享给哥。”
顾念沉吟片刻，他的工作大部分都用邮件处理，手机也只有一些不怎么联系的老同学，而且...弟弟的孝心都到这份上了，出去玩还不忘惦记自己，他能不答应吗？于是...
“嗯，你拿去吧。”
“谢谢哥。”
第二天，学校果然组织高一年级的学生集体爬盘山。沈时琛个子比较高，站在队伍后排。他边登山边翻着顾念手机里的消息，最后停留在那个叫“舒心”的聊天界面上。
“念哥，刚烤了蛋挞，吃不吃？”
“念哥，天气转冷了，出门记得多穿衣服啊，别一直穿你那薄风衣了。”
“念哥，好困...明天能不能申请晚半个小时上班。”
“念哥，我上飞机了，要好久见不到你，唉...”
......
沈时琛知道这个女人，从2年前开始就总是跟在哥屁股后面“念哥”、“念哥”的叫，他看不爽很久了。
3小时后，大家成功登顶。就在其他同学都在休息、玩闹、自拍的时候，沈时琛独自走到角落，那里是一处小峭崖。他背对着人群，拿起手机漫不经心的端详了一圈，指尖一转、一松，手机就那样坠了下去，瞬间被缭绕的云雾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看到，无人察觉...
“哥，对不起。”
顾念工作室，沈时琛正双眼泪汪汪、愧疚地看着他。
顾念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扶额苦笑道：“沈时琛，你是说、我的手机、被你、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去了？”
沈时琛那写满了“我知错”的脑袋立刻垂了下去，声音委屈：“嗯...同学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没拿稳，手机就...”
行，他的Phone灰飞烟灭，死无全尸。顾念沉默了一会，败在了沈时琛的眼泪之下：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自责了。”
“哥...”沈时琛呜咽一声，扑进顾念的怀里，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顾念先是身体一僵，最终还是带着些许迟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好好读书就行，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
第二天，舒心早早就到了顾念画室。她敲了敲工作室的门，探进去半个脑袋：“Boss，早上好呀。我是不是很准时？”
顾念看了眼手表，9：00，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确实挺早。
“早。舒心，待会你先去宋淼那里办入职，然后帮我做一份关于‘Exploring Renaissance era’ 的鉴赏PPT。”
舒心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保证完成任务。”
她刚离开没多久，顾念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是沈时琛的电话。
“哥，吃早饭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的沈时琛皱了皱眉：“又不吃早餐？哥，这样对身体不好。胃酸是有腐蚀性的，如果没有食物让它分解，它就会慢慢腐蚀胃黏膜，长期下去会得胃病。唉...哥，你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字里行间都是那与他年龄不符的操心，顾念轻哼一声：“打住，沈时琛，别学老人家唠叨。”
才20岁的人，却整天像个60岁老母一样叽里呱啦，管东管西。洗完头要马上吹干，不然会头痛；酒不能多饮，不然会脂肪肝；咖啡不能多喝，不然会高血压......这也不行，那也不许，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没什么事我挂了，在忙。”
“哥。”
“嗯？”
“今天没有通告，我下课后去找你吧。”
“知道了。”
顾念果断按下结束通话键，沈时琛那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声，摇头轻笑。
放下手机，顾念点开电脑里那个名为“design”的文件夹，里面是沈时琛前几天发给他的西装设计图稿。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桌面，盯着图纸陷入了长长的沉思。接下去几个小时，他把手稿是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几番斟酌，他决定在左胸处画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袖口处画绵延的山峦，衣摆处画向下延伸的松枝。寓意为“鹤翔于襟，山峦于袖，松风于裾。”
构思好后，顾念坐在画架前开始调色，钛白、赭石、灯黑...笔尖轻点、游走、飞扫，动作流畅又优雅。空白的纸上瞬间拥有了灵魂，一只仙鹤慢慢跃然纸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飞、破纸而出。
“咚、咚” ，有人敲门。
“进。”
舒心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念哥，我做完PPT了，要不要一起看下？”
顾念起身回到办公桌前：“嗯。”他轻轻颔首，示意舒心过来坐。
舒心自然的在顾念身旁坐下，两个人离得很近，舒心还故意把身体往他身上倾斜。顾念认真审阅着PPT，一遍下来，他指出了几个意见。
“目录建议从Introducation、The Museum、The Artists......这几个方面展开。”他的手指滚动着鼠标，声音带着低低的磁性：“建议把文艺复兴三杰补充完整，包括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创世纪》、《创造亚当》......”
舒心边听边点头，时不时插科打诨，还猛猛对顾念夸彩虹屁。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顾念：
“天哪！念哥，你太厉害了，经过你的提点，我整个人醍醐灌顶。真的，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对对对！我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呢。念哥，你这脑袋简直就是为了艺术而生的！”
沈时琛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火气简直“噌”的一下就要窜起来，被他硬生生压住了。他一下课就匆匆赶来，可顾念呢？在这跟久别重逢的学妹打情骂俏？呵呵。
“砰！”
他把背包一解，重重扔在沙发角落。顾念闻声抬头。
“看来，我打扰哥的‘约会了’？”
沈时琛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冒着寒气。
顾念突然有一种心虚感，这语气，怎么TM的好像他是被抓奸的渣男啊？！哈？这对吗？凭什么心虚，有什么好心虚的。
“瞎说什么？舒心你不是也见过吗？叫人。”他语气严肃。
沈时琛的视线这才不情不愿从顾念身上移到舒心脸上：“舒心姐。”
这么多年过去，这人还是阴魂不散...
舒心倒是笑了笑，伸手想要拍拍沈时琛的肩膀：“时琛长这么高了，越来越帅了呢！”手还没碰上就被沈时琛不动声色地拍开。
“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时琛！”顾念蹙眉。
这小子是吃了什么枪药？
舒心见状忙打圆场，她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没注意。”
“咔哒。”
顾念合上电脑：“舒心，下班吧，晚上一起吃饭。”
舒心看了看顾念，又看了看沈时琛，识趣地点点头，没再多说，先出去了。
沈时琛看着顾念沉着脸，生怕他不带上自己：“哥...我也要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