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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如果当时(5) ...

  •   “同居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虽然以前也叫同居,但York和New York显然不是一回事。以前是合租室友,现在叫无证婚姻。天天睡一张床,距离近到迟铎随手一伸,就能把他那点三脚猫按摩技巧全用上。至于裴与驰是享受,还是随时准备拨NHS急救,别问。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太多变化,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过:上完课,各忙各的,事情做完再碰头。走在一起仍然是并肩,偶尔搂肩、搭脖子。只是有些时候,手会很自然地滑下来,改成十指紧扣。

      他们也没刻意避人。但除了看图说话的外国同学,国内来的同学一致认定,这就是直男们新的小把戏,边界暧昧得像随时在谈,却又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直男就这样啊”。

      甚至有些柜门早飞掉的同学看得一脸痛并快乐着,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他这么多年兜兜转转都会爱上直男的原因。你看这两个直男的小把戏,多纯爱,多让人心跳,让人明知道是劫也要义无反顾往里跳。直男劫啊,直男劫。难渡。

      第一个意识到不对的是Samuel李。

      伦敦二代移民,他们的高中同学。未来的设计师品牌新星——现在正被伦艺最难进的男装设计折磨得体无完肤。

      迟铎一直给Samuel当fitting模特。无偿的。

      Samuel当然不是没想过给钱,甚至认真开过价,用的是自己的奖学金,数目远超行业标准,还把话说得很重:“是朋友就别让我欠人情。”

      可迟铎每次都一句:“不要。”

      就这两个字,落到Samuel耳朵里,他居然也会没出息地闪过一个念头:不要钱的话,那我是不是还有点机会?下一秒又觉得可笑,想什么呢。

      迟铎给的理由倒很正当:“你给我搞穿搭搞帅点,我好学。”

      Samuel表面翻白眼,手却很诚实。理论上模特只是衣架,他该把心思放在衣服上,可他一次次失控,盯着迟铎的肩线、锁骨、腰身改版、重裁、推翻,像不是在做衣服,而是在给一个被偏爱的人做私人定制。久而久之,他的创作变成了一种不肯承认的偏心:衣服重要,衣架更重要。

      那段时间迟铎很爱Hedi,爱Dior Homme里那种颓废瘦削。至于为什么,他讲不出什么理念,只会很直白地总结:“小众。很帅。”再补一句:“刚好我塞得进Dior Homme的牛仔裤。”

      于是同学、甚至教授都开始点评:他现在越来越有Hedi味道,还鼓励他努力点,争取去做Hedi的助手。Samuel听着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致敬,是他被一句“喜欢”牵着走。

      他的工作室在东区的砖巷里,小得可怜,破得要命。一侧挤着缝纫机和布料,版型纸、样衣、线轴堆得到处都是,设计图纸铺在桌面、钉在墙上;另一侧用最便宜的支架和白布搭了个简易布景,硬生生凑出一个摄影棚。灯一开,亮得刺眼,却足够把迟铎的好看照得清清楚楚。

      这天一直弄到很晚。特殊面料穿脱麻烦,拍摄结束,Samuel帮着一起把衣服换下来。手指从领口绕到后颈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迟铎后脖有一道痕迹。不像失控留下的,更像是被人贴上去,温存了一会儿。

      Samuel没问,也很快移开了视线。

      果然不是他。

      这个念头刚落下,另一个更没出息的念头就冒了出来:那会是谁?

      其实他一直没太确定迟铎的性向。这也是他始终没告白的原因——如果连性向都没对上,说出口只会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冒犯。

      可他又总会在某些瞬间留下点不该有的幻想。比如迟铎和某个同性相处时,边界会变得模糊;语气会软下来;那种理直气壮的依赖,怎么看都不像对普通朋友。

      就在这时,迟铎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低头拨通了电话。

      “人呢?”语气毫不客气,像默认对方早该就位。

      不知道对面回了什么,他又皱眉补了一句:“我都弄完了,你还没到?”语气带着理所应当地责怪。

      Samuel 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刚收好的衣服。

      念头像终于绕完了一圈,停在了同一个名字上。

      裴与驰。

      原来如此。

      迟铎从来不是不懂依赖,他只是从来不用在自己身上。

      他们一起下楼的时候,裴与驰正好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袋。迟铎一眼就看见了,刚准备先发制人,就被裴与驰一句冷淡的“怪谁”噎了回去。

      裴与驰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你点的。”

      味道一闻就知道是Dishoom。这家网红餐厅六点就开始排长队,不接受预约,外带也只能一起等。

      Samuel有点出神。裴与驰实在不像会为了吃的等这么久的人,可迟铎嘴里那些顺便的东西,好像从来都不顺便。

      迟铎接过袋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语气也不耐烦:“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说完他才把另一个袋子递给Samuel,语气很正常,也很客气:“给你的。”

      Samuel 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迟铎刚被噎完,又开始得寸进尺:“你不会顺便再带他们家的——”话说到一半,看了眼裴与驰的脸色,立刻顺滑改口:“算了,其实可乐更解腻。走吧,陪我去买。”

      裴与驰没说行不行,只抬了下下巴。

      于是他们就这样和 Samuel 分道扬镳。迟铎一边走还一边非要喂裴与驰吃一口。

      Samuel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袋,心里倒也说不上难受。他的两位高中同学对他都挺有义气,只是那份偏爱,从来都独属于彼此。

      使唤完裴与驰、又吃喝饱足的迟铎,愧疚感短暂上线:不然下次不好使唤。

      于是他好声好气把裴与驰请进浴室去洗澡,自己留在外面拆快递。结果拆着拆着,拆出一个sex toy,准确来说,是sex toy for her。

      寄错了?迟铎第一反应。

      再低头一看快递单——地址没错,收件人那一栏里,“Bruce”三个字刺眼得不行。

      迟铎:“……”

      裴与驰什么意思?买这个?

      一秒之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冒了出来,这出轨也太快了吧?

      浴室门一开,裴与驰擦着头发走出来。

      迟铎憋了一下,没憋住,直接把盒子举起来质问:“你买的?”

      “嗯。”裴与驰应得很随意。

      “你——”迟铎话卡在半截。

      “给你用的。”裴与驰接得很平静,像是给迟铎点了份外卖。

      “?”迟铎整个人愣住了,整个表情突出一个震惊、困惑。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一本正经:“我查过,你没什么反应,应该是刺激不够。”

      迟铎:“……”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cpu过载

      “既然已经到了,”裴与驰顺手拆开外包装,语调自然得过分,“你去洗澡,洗完我们用。”

      不是。

      这合理吗?

      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把这种话说出来的?

      而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洗。

      “怎么?”裴与驰抬眼看他,“不想洗?也可以。”

      迟铎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句已经补上:“我们直接来。”

      说完他真的低头加快了拆的速度。

      迟铎几乎是条件反射,连滚带爬冲进了浴室。

      他洗得飞快,出浴室却异常艰难,艰难到外面已经有人冷静通知:再不出来就砸锁。

      迟铎被今晚那只快递,以及裴与驰一连串过于理直气壮的发言,彻底搞到系统宕机。更可怕的是,他一时间居然想不出一句能反驳的。

      第一次很疼,对的。

      裴与驰是男朋友,对的。

      正常的 x 生活是必要的,对的。

      迟铎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一遍 tick box,每一项都被勾得清清楚楚,逻辑闭环得令人绝望。

      好像……裴与驰真的有理有据。

      唯一的问题是,这也太羞耻了,而且是用在他自己身上!

      迟铎在浴室里又站了一会儿,认真权衡了一下利弊:如果现在主动出去,大概还能有商有量;如果真的等到砸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点都不敢保证。

      结论很明确,还是自己出去比较安全。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门。

      门一开,迟铎就看见裴与驰正靠在门口,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兔子样的灯?

      不对,不是灯。

      那东西粉色,小小一只,造型还挺无辜,裴与驰低头认真看着说明书,眉头微微皱起,大概写策略也就这么认真了。

      迟铎:“……”

      这一幕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要冲击。

      裴与驰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很自然地问了一句:“洗好了?”语气平静,毫无心理负担。下一秒,他顺手按了兔子某个开关,还很贴心地征询意见:“这个频率合适吗?”

      迟铎:“……”

      他条件反射地转身想回浴室,结果被一句冷静提醒拦住:

      “门已经锁回去了。”

      迟铎当场僵住。裴与驰看着他,语气平稳,甚至带点安抚:“别紧张,我还在看说明。”

      下一秒,迟铎只来得及感觉自己被一带,整个人就失去重心,直接落到了床上。

      世界观也跟着一起塌了。

      裴与驰动作很快,像是终于完成了前置流程,进入执行阶段。迟铎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抬头,语气还带着最后一点不敢置信:“……你不是还在看说明吗?”

      “看完了。”裴与驰答得理直气壮。

      迟铎:“你……呃——”

      话没说完,声音就很不争气地变了调,连带着最后那点反抗的气势也一并散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判断:行动派不愧是行动派,说“看完了”,是真的看完了。

      只能说,探索的成果卓著。

      身体像是被提前教会了某种本能。迟铎甚至还没完全清醒,就已经顺着那点存在感,自然地调整了姿势,把它往更合适的地方和距离里送。紧紧贴合得太熟练了。

      昨晚被反复刺激过的地方对任何一点触碰都异常诚实,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反应。迟铎被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逼得清醒过来,呼吸乱了一拍,想装作若无其事都来不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选择,身后的人已经醒了。动作不急,却很笃定,节奏不快,却精准得要命,足以让迟铎控制不住地泄出暧昧声音。

      和第一次那种毫无章法、全靠硬扛的混乱完全不同。现在的感觉直接把脑子清空了,只剩下一阵阵炸开的麻意和痒意,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根本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到最后,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抬了抬,又无力地落下,被另一只手稳稳按住。指缝被嵌进来,十指相扣,像是连退路都被封死。

      …………………………………………(见评)

      迟铎盯着天花板,彻底放弃思考。

      裴与驰这个人,是真的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六边形。

      这是迟铎给出的、极其不情愿,却又完全无法反驳的评价。

      至于自己为什么全程配合?那属于系统自动执行,不在主观意志管辖范围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如果当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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