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裴雾回到了酒店，给自己倒了一点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微摇晃一下，然后被裴雾执起酒杯送入自己的喉中。
他并不酗酒，但有的时候，酒精确实能让神经更加放松，进而达到休息的目的。
裴雾松开领口的扣子，任深陷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他仰躺在沙发椅上，闭了一下眼，原本要想黄漾的事，但映入脑海中的，竟然是梁砚修那张总是闪着狡黠微光的脸。
最近几次，无论他和任何人接触，梁砚修总是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种无声的凝视，几乎穿透他的生活，令他感到细微的不适。
还有梁砚修的病......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不断摩挲着手边的高脚杯。
他几乎不会为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感到后悔，但是上次答应帮助梁砚修治病，到底还是有冲动的成分在。
又轻呷了一口杯中酒，微辣的液体滑过他的咽喉，胸腔微热，某一瞬间里，他想到了梁砚修发病时滚烫的皮肤。
裴雾拿着酒杯站了起来，来到窗边，望着窗外闪烁不断地灯火，终于重新将神思拉到了黄漾的身上。
他和黄漾今天的这种对峙，的确已经在他的计划和设想之中，结果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原本还要再拖一年的经纪约，可以提早结束。
但是黄漾有一件事没说错——他现在很需要钱，那个两年前被他资助的公益项目，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钱才能运转下去。
他在脑海中将自己所有的资产过目了一遍，又打开平板去看“种春风”爱心基金的收支情况，最终，熄灭平板，做出一个决定：把自己在金市的房子卖了。
两天以后，裴雾收到了由黄漾主动提出的解除经纪约的协议。
看到协议书的那一刻，裴雾微惊，他那天给黄漾施加了压力，知道他一定会签署协议，但速度如此之快，却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翻到最后的签名页，当他用黑色签字笔写下名字的那一刻，他和艺能以及黄漾的合作就彻底结束了。
裴雾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保存好，将另一份寄出去，放心的回到剧组拍戏。
今天，没有他和梁砚修的对手戏，他们一个在A组，一个在B组，一个是室内景，一个是户外景，各自拍各自的戏。
裴雾在休息室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梁砚修常坐的位置，那是一个带黑色皮质坐垫的沙发椅，梁砚修偶尔会坐在那里看剧本。
通常，他看似专注，但目光总是三五不时的往裴雾身上跑，裴雾心里清楚，未曾点破。
今天，当意识到自己为那个位置分神时，裴雾的眉微蹙。
回过神，看向镜中的自己，造型师正在摆弄他的头发，手法十分娴熟，不过，眼神却不大规矩，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就好像在暗中观察着他。
不仅是他，透过镜子，裴雾看到后面休息椅上，几位坐在一起的工作人员正在讨论着什么，几个人时不时抬头望向他，然后快速低头，捂着嘴窃窃私语。
这种微妙的气氛立刻让裴雾感到非常不适，就在造型师准备拿定型喷雾的瞬间，裴雾开口道：“刚才为什么一直观察我？”
造型师的手一抖，手里的喷雾剂差点跌下地面，好险被他拦住，他小心的看了眼裴雾不善的面色，极其纠结。
裴雾冷声：“有话就说。”
“那个......”造型师还是有些犹豫，一面和不远处的“姐妹”求助，一面结结巴巴的回复裴雾。
“裴老师，我不小心看了你的热搜。”
“热搜？”裴雾深深蹙眉，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当即，拿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点开了娱乐软件。
裴雾上一次上热搜还是在两年前，当时，他的剧爆火，走到那里都有狗仔跟拍，时不时就会被送上热搜，最多的一次，整个热搜榜里有五条和他相关的新闻，一度令他烦不胜烦。
太久没在热搜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再次看到，竟然是现在，相关词条极其简约，但也夺目：
#裴雾加戏
造型师看他拿起手机，早已谨慎的退到了一旁，他遇到过太多在化妆间因为热搜发脾气摔手机的艺人，生怕裴雾手里的手机下一秒就飞到自己的脚边。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看到新闻的裴雾没有生气，更没有摔手机。
他不禁好奇了起来，默默观察。
裴雾不知道造型师的内心活动，此时此刻，他正翻阅着这条和自己相关的热搜词条，里面的内容几乎都是负面的，但他一条条的读了了下去。
【两年不露头的糊咖，一露头就是“加戏”，什么实力！】
【怪不得之前突然淡出娱乐圈呢，原来是有后台。】
【救命啊，他演的这个电影还是林玉明的片子，林玉明不是圈内有名的刚正不阿吗？也为糊咖的后台折腰了？】
【就那种偶像剧里的演技，竟然也能舔到大导的饼，绝壁有后台，要么就是靠那种本事上位，不过他不是Beta么？也有人要？】
【呵呵，你还是低估了这位的“美貌”，当年他那个剧火的时候，一堆小O纯靠脸都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裴雾的目光微顿，其他说他糊，认为他有后台的评论，他都能不在意，但是这两条发言实在刺目。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裴雾关闭评论，再度去看原博，发现博主是一个营销号，可见提供给他有关自己“加戏”这个爆料的另有其人。
他原本要用大号联系对方追问，刚要重新登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今天早晨寄出去的那份协议。
瞬间，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就收到解约协议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不过，协议都已经签了，黄漾发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思？针对他的情绪发泄？
此刻，裴雾已经全然摆脱了网络评论对自己情绪的影响。
其实，这条黑热搜非常好破解，关于他加戏的原因，林导赵编都可以为他作证，然后再找一些水军奔走运作，相信舆论很快就能被扭转。
不过，裴雾心里也清楚，当下，他刚解除合约，既没有专门的经纪公司负责舆论宣传，也因把所有钱用来维系公益项目的运转，拿不出钱买水军。
似乎只能就此先作罢了。
裴雾按灭手机，已经明确了，这件事短期内解决需要金钱，但是，他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对观众的审美趣味也有信心，等他的电影上映，一切当下否定他的舆论都会自己消退的。
回头看了眼造型师，裴雾示意对方继续过来给自己做造型，脑海里已经暂时放过了热搜的事。
造型师见他如此冷静，心里也是啧啧称奇，转头就在剧组的八卦群里宣传出去了。
裴雾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剧组八卦群里的核心人物，他照常去找导演拍戏，今天，他的戏份很多，需要调动极大的情绪感染力，不过，所有导演提出的要求，裴雾都做到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刻，剧组今天收工早，林玉明笑眯眯的叫他一起吃晚饭，裴雾没有拒绝。
“应该把咱们梁少爷叫上，不过他今天好像很忙，收工以后就联系不上人了。”林玉明边给裴雾递菜单边说。
裴雾听着林玉明的话，接过菜单，点了一道豆腐汤，林玉明看了一眼，说：“豆腐我爱吃。”
等待上菜的时刻，林玉明看着裴雾一派淡然的模样，笑道：“小裴，你这性子真是值得人学习，我还担心你今天拍戏会受影响呢，结果发挥和往常一样好。“
裴雾很浅淡的笑了一下，“导演过誉，我只是无能为力。”
林玉明笑着摇头，道：“我下午的时候已经让咱们电影的官微发过消息了，让网上那些人都别胡说，你是靠自己的实力说服我和赵老师的，不过网络上的滔滔之口，你我心里也是清楚的，总有人爱造谣生事。”
裴雾点头，“谢谢林导，我都能理解。”
林玉明他点了一支烟，边吸边道：“裴雾啊，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好奇了，两年前，干嘛不继续在娱乐圈发展呢？”
说罢，他挤着眼睛笑了一下，“你要是一直在圈内没玩过消失，那说不好，我和赵老师还能早点发掘到你呢，也不用假手于人了。”
“假手于人？”裴雾重复了一遍他最后说的这几个字。
“哦。”林玉明连忙道，“就是我们的选角导演，多亏他在众多照片里挑到了你。”
裴雾看到了林玉明微闪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掩饰意外。
豆腐汤上来了，林玉明刚才差点说漏嘴，此刻飞快转移话题，让裴雾先喝汤，裴雾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一餐结束，因为夏日的白天很长，此刻夕阳还落在山头，天空未曾彻底暗下去。
裴雾和导演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天没看的手机。
他想到自己应该用大号转发一下剧组官微发的消息。
就在他刚打开软件的时候，实时热搜榜上出现了梁砚修的名字。
在那个名字的后面，紧跟着的就是他的名字：
#梁砚修裴雾
裴雾带着几分疑惑点开那个词条，首当其冲就是梁砚修的一条转发，他所转发的内容恰好是官微发过的那条支持他的官方消息。
梁砚修只负责转发，其他什么话都没说。
但是，网友沸腾了。
而裴雾也微垂下眼，目光反复在那三个熟悉的字体上滑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