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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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载春秋，感恩同行。今晚，我们齐聚一堂，不仅是为了庆祝咱们公司的‘成年礼’，更是想要认真感谢每一位奋斗过的家人们……”
主持人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带着职业性的饱满热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玉映坐在靠后的一张圆桌旁，周围是些不太熟悉的面孔，这让他稍微自在些。
“……好的，接下来请各位耐心等候，大屏即将开始随机出现数字，将会在1314秒之后停止滚动，留下的数字就是大家入场券上的编码。今晚，我们会进行三次抽奖，总计会抽出三十个人作为今晚的幸运儿。”
“没有上榜的各位也不必遗憾，因为公司将会为每一位送出丰厚的礼品，那么我就不再继续耽误大家的时间，第一轮开奖的是三等奖，会有二十个命格，倒计时五秒。”
玉映他不知不觉地睡了快一整个白天，还好在贺兰越一直都陪在身边，他才没有错过今晚的周年庆。
随着大屏的亮起，周遭的光线逐渐黯淡下去，少年逆着光，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被投射下来的光线映得五光十色，愈发潋滟。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串不断滚动的数字上，包括玉映。
然而，与他隔着几个人的贺兰越，却并不在意那些引人艳羡的抽奖上。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玉映，看着对方脸上那浮现出的，鲜活的色彩，心底空缺的那部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被他的一颦一笑填满。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可能是屏幕上没有出现少年期待的结果，他不自觉抿起唇瓣，小心翼翼地偷看着那些往台上走的人。
玉映的心思并不难猜，只需要多留意一下，便能拆穿他面上拙劣的伪装，窥见底下因为胆怯害怕而蜷缩在一起的小兔球。
他的小兔子似乎有些失落了。
贺兰越难得也开始对这些事情上了点心，他转头朝着领奖台那边看去，那些人笑得真难看，不喜欢。
他已经开始讨厌起这个环节了。
男人破天荒地严肃起来，他攥紧了手里的入场券，看着台上的人缓缓离去。
屏幕上的数字再次滚动起来，身旁同样没有中奖的人也同贺兰越一般，屏息凝神，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数字，祈祷奇迹出现。
“时间到！恭喜以上九位幸运儿中奖，请上台来领取奖励吧！”
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玉映那双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眼睛，骤然亮起却又在看清楚之后，失望垂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入场券，遗憾地叹了口气，现在只剩下一等奖了，就一个名额的话，自己肯定没有那么幸运的。
就在玉映沉浸在不开心里时，身旁的人莫名戳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他疑惑看过去，却见贺兰越冲自己扬了扬手里的入场券。
会场里边光线暗淡，少年费力地看了半天，才依稀辨认出男人的口型。
——【我中奖了，你去领奖吧。】
玉映毫不迟疑地摇头，伸手指了指台上，示意贺兰越自己上去就好，他不用的。
原本想要跟对方邀功的男人，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张扬的笑脸瞬息垮了下去，委屈地跟玉映不要他了一样。
贺兰越压根不感兴趣，玉映不要的话，那他也不要。
他孩子气地跟自己生闷气，但就在主持人还在询问的时候，身旁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贺兰越侧目，却见玉映一直在指台上，面容焦急。
他深呼吸，最终还是决定过去。
只不过，当贺兰越站在台上后，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影差点跟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几欲消散。
男人突然一激灵，循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看去，仔细辨认之后，玉映那抹小小的身影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贺兰越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无端生出些难过的情绪。
总觉得，自己像是会失去对方一样……
而台下的玉映，却是打心底为贺兰越开心，即便是自己没有那么幸运，但至少自己熟悉的人中奖了。
那也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有这么多人呢。
他的视线顺着贺兰越走近的身影，慢慢回收。
但就在对方经过自己身前时，贺兰越突然蹲下来，把印着二等奖的卡券塞进了他的怀里。
像是担心自己会还给男人一样，他塞下后就起身，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玉映望过去，但贺兰越却故意跟他对着干，任凭他怎么想办法让对方理一下自己，男人就是不肯扭头。
——就跟台上有什么东西勾走了他的魂似地。
“接下来，将会是今晚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让我们一起来期待，这位最幸运的人是谁吧！”
“……让我们一起倒数，5,4,3。”
“2。”
“1！”
“恭喜这位编码为‘520’的幸运儿，在全场期待1314秒之后成为了唯一的一等奖得主，让我们一起鼓掌欢迎他上台来，好吗！”
身旁鼓掌声和欢呼声接连响起，玉映只感觉这一切不现实，虚幻缥缈。
520？
他的编码是……
玉映猛地低头去看手里那张被自己攥得有些皱的入场券——520。
那个数字安静地印在券面一角，仿佛一直在等他发现。
“恭喜啊，小学长。”贺兰越的声音倏地在耳边响起。
少年猛然回头，便见原本跟他隔着几个人的贺兰越，悄无声息地把座位换到了自己身边。
男人笑得比自己方才上台领奖还要开心好多倍。
他伸手捏了捏玉映微凉的脸蛋，凑近打趣道，“小学长是开心过头了吗？”
“怎么这么呆啊，快点上去领奖吧，小心一等奖跑别人手里去了哦~”
玉映还懵着，人却被贺兰越拽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台上。
主持人倒是比玉映这个最终得主，笑得还要春风满面，见少年像是被惊喜冲晕了脑袋，贴心的把兑奖券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恭喜你啊，晚会结束之后，就可以到自己部门主管那边去联系兑奖了。”
还没等玉映说什么，对方接下来的话，又一次让他瞳孔地震。
——“公司总部那边在开奖前，重新补上了一等奖的特别奖励。也就是意味着你会在原本一等奖的基础上，额外得到来自总部的一张万能心愿券，只要你有需要，随时随地都可以召唤公司的某人为你达成心愿哦！”
【滴滴——】
【检测到可储存的特殊剧情道具“万能心愿券”，请问宿主是否现在使用？】
玉映有些意外，但现在他还不打算用掉，便只是让系统帮自己先储存起来。
【已储存。道具“万能心愿券”当前状态：待使用。】
【注：此道具可触发特殊剧情，建议在关键节点使用。】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消散。
玉映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却意义非凡的兑奖券，被周围人恭喜的声音包围着，心里却莫名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姐姐还在，他们住在老旧的孤儿院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一次经过市里的游乐场，小玉映趴在铁栅栏外面，看着里面旋转的木马、高高架起的摩天轮，眼睛都亮了。
面容模糊的姐姐拉着他小小的手说，“等姐姐攒够了钱，就带映映来玩，想玩多久玩多久。”
可是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玉映垂下眼睫，将那些翻涌的回忆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晚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贺兰越不知什么时候又挤到了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券和礼品袋，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身侧，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
“累不累？”贺兰越低头问他，眼里带着笑意，“我看你在台上都懵了，像只被灯光晃晕的小兔子。”
玉映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
身体确实有些疲惫，毕竟睡了一整个白天，但精神却莫名亢奋着，可能是因为中奖，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吧，送你回去。”贺兰越说着，已经带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从窗外掠过，将车厢内映得忽明忽暗。
玉映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还攥着那张万能心愿券的副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在想什么？”贺兰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玉映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在想……这个心愿券，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贺兰越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理论上是的，毕竟是总部那边特别加码的奖励，含金量很高。”
“怎么，已经有想实现的愿望了？”
玉映抿了抿唇，没说话。
贺兰越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不急，慢慢想，反正券在你手里，什么时候用都行。”
车子在玉映租住的老旧居民楼下停稳。
贺兰越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他。
“明天有空吗？”他问，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里藏着期待。
玉映愣了一下，“明天？周末……应该没什么事。”
“那陪我去个地方？”贺兰越眨眨眼，“就当庆祝你中奖，我带你去个好玩的。”
玉映犹豫了一下。
他对“出去玩”这件事其实有些本能的陌生和抗拒，从小到大，他的活动范围都很有限，更别说被人带着去“好玩的”地方。
但看着贺兰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他听见自己小声回答。
贺兰越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允诺。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玉映拉开车门，甚至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要是赖床的话，我也会把你拽起来的！”
“晚安，小学长！”
玉映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轻声说，“晚安，阿越。”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玉映已经收拾好在楼下等着了。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难得梳理得整齐了些，虽然刘海依旧遮住了大半眉眼，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乖巧。
贺兰越的车准时停在楼前。
他今天穿得也很休闲，浅灰色的卫衣配上深色牛仔裤，看起来像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一看到玉映站在那里等他，男人眼睛都亮了，快步上前。
“等很久了？”他问，顺手接过玉映手里的小背包。
“没有，我也刚下来。”玉映摇头。
“上车吧。”贺兰越替他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周末清晨的车流。
玉映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街景，渐渐发现这不是去公司方向的路，也不是去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贺兰越。
贺兰越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再等等，马上就到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前方渐渐开阔起来。
当那座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拱门出现在视野里时，玉映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游乐场。
好像还是这座城市最大、最有名的游乐场。
跟他小时候趴在铁栅栏外面看过无数次的那座游乐场几乎算得上是一模一样。
车停在停车场，贺兰越熄了火，看向完全呆住的玉映，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怎么样，喜欢吗？”
玉映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完，但贺兰越似乎懂了。
男人微微倾身，认真地注视着玉映的眼睛，“上次在你家，我看到了你书桌抽屉里那张照片，上面应该是小时候的你和一个小女孩，在游乐场门口拍的。”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很久之前，咱俩还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还没有去过游乐场，虽然那次只是站在门口，但你笑得特别开心。”
“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带你来一次，咱俩进去把所有的东西都玩个遍，让你更高兴点。”
玉映怔住了。
那张照片是姐姐还在的时候，有一次路过游乐场，求路人帮忙拍的，这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和姐姐一起的合影。
后来姐姐不在了，他把照片收进抽屉深处，很少拿出来看，却一直舍不得扔。
只不过，这个游戏里的角色怎么会看到这些？
“我猜，”贺兰越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你昨天可能会想到这个，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一切已经明了。
玉映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是因为……昨晚那张心愿券吗？”
少年小声问，“公司让你带我来的？”
贺兰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玉映的头发，力道轻柔，“当然不是啊，那个券是你自己中的，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都由你自己决定。”
“我带你来，是我自己的心意，跟那张券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那双浅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认真，“映映，你听我说。”
“不管有没有那张券，也不管你有什么愿望，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实现,不是因为我被‘召唤’，而是因为……"
——"我想让你开心。”
玉映看着他，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落进心里，像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带来一种陌生又熨帖的温暖。
从小到大，除了姐姐，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愿望，没有人会把他小时候的遗憾记在心里，没有人会说“我想让你开心”。
“阿越……”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贺兰越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看着少年手足无措，差点就要掉金豆豆的模样，他笑着直起身，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又伸手替玉映解开。
自己今天可不是为了让人掉眼泪才把玉映约出来的。
贺兰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好了，别发呆了，再发呆太阳都要下山了，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把整个游乐场都玩一遍，一个项目都不能少！走啦！”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朝玉映伸出手。
玉映看着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贺兰越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把他从车里带出来。
男人没有松开，就这么自然地牵着少年，朝游乐场的入口走去。
检票、入园，很快也很简单。
当两人真正踏入游乐场的那一瞬间，色彩斑斓的童话世界扑面而来。
旋转木马悠扬的音乐，过山车上乘客的尖叫声，小火车呜呜的汽笛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热闹，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样。
玉映站在那里，被这片喧嚣包围着，心里却奇异地安静。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趴在铁栅栏外面的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面的一切，在心里默默许愿。
——总有一天，我也要进去玩。
那个愿望，在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终于实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