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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新开始 ...

  •   第三十六章·新开始

      今天京市天气不错,虽然空气还飘着些寒意,但阳光很好,随着时间的舒展,把人照的暖融融的。

      庞鲸扛着两箱年货走进小区,小区路面上车辙碾过的雪路还带几分湿意,一踩一个泥水印,到了楼前,他把鞋底上的泥在单元门口铺的纸壳上蹭了蹭,按电梯上了6楼。

      再过两天就要恢复训练,他专程来给师傅潘修平拜个晚年。

      “叮咚—”

      “来啦!”门铃声刚落,师母的声音就从屋里传来,开了门热络地把他往里让:“小鱼来啦,快进来!”

      “新年好师母,新年好教练。”

      庞鲸一进门就热闹的打招呼,客厅里,潘修平正站在梯子上换阳台灯泡,嘴里还叼着把螺丝起子,看见这臭小子进来,含混不清地应了声:“嗯~,新年好。”

      “好孩子新年好!”师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坐,零嘴儿在茶几上,自个儿拿啊。我锅里还炖着肉,先不招呼你了!”话音未落,就急匆匆往厨房去了,屋里已经飘起了浓郁的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要帮忙吗?”庞鲸走到梯子下边儿,但这会儿潘修平已经准备下来了。

      “不用,就烧了个灯泡,十秒钟的事儿。”庞鲸看他下来了,顺手帮着收了梯子,把地上清理干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潘修平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道:“你这提前来训练,怎么没去队里申请短期宿舍?往年不都住那儿吗?”

      “哦…我住朋友家。”庞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偏苦,他心里默默比对了一下,之前还以为是爱屋及乌,现在觉得确实没齐之宣的茶好喝。

      潘修平挑了挑眉 “朋友?你同学?还是什么,男的女的?”

      “不是同学,就男的,朋友。”庞鲸又品了一口,是真的苦。

      “哦。”潘修平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刚才还琢磨着这臭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哎呦你俩!别喝了!开饭了都!还喝这么多茶,一会儿吃不吃饭了!”师母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朝教练胳膊上来了一下。

      “哎呦我胳膊,你这婆娘要杀人啊,这两口茶能占多少肚子!”潘修平呲牙咧嘴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厨房走,帮忙端菜摆碗。

      庞鲸在餐桌旁坐下,环顾了一圈客厅,随口问道:“师母,小沅呢?怎么没见着他?”他问的是潘修平的儿子潘沅。

      “姥姥家呢,我们都回,就他不乐意回,反正还没开学,就让他多待两天。”师母给庞鲸递过一双干净的筷子,笑着招呼,“快吃吧,尝尝我今天做的红烧肉,特意炖了好久。”

      师母手艺向来精湛,做的菜都特别好吃,还摆着几个胖乎乎的糖三角,这是潘修平的最爱,平时师母怕他吃多了甜的不舒服,管得严,也就过年过节会偶尔做一次。

      “唉,这徒弟不来,我就糖三角都没得吃!”潘修平夹起一个糖三角愤愤不平的几口吞下。

      师母一听,立刻接话反驳:“得了吧你!小鱼能吃几个?还不都是你一个人包干!不给你多吃是怕你血糖高,看看你那肚子,圆滚滚的,谁能想到你年轻时候是拿过奖牌的运动员啊?”

      潘修平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拍着自己的肚皮辩解:“这叫幸福肥!年纪到了可不都这样嘛!你别看这小子现在结实,以后照样逃不过啤酒肚的命运!”说着,他伸手就往庞鲸肚子上拍了一把,掌心暂时只触到硬邦邦的腹肌。

      庞鲸没说话,心想才不会,他可要保持身材,要是变老变丑了,别的帅哥再把他的人拐跑了怎么办。

      正想着呢,潘修平突然用筷子头轻轻戳了下庞鲸的肩膀, “诶,问你啊,上次那个一起吃饭的徐叔叔还记不记得,体育局那个。”

      “有点印象,怎么了?”庞鲸勉强想起这个人,好像是之前那场比赛,赛后复盘聚餐的时候来的,潘修平的朋友,在体育局工作,正好那天也和家人在现场看比赛,就一起吃的饭。

      “他那闺女…记得吗。”潘修平放下筷子,笑着挑了挑眉。

      庞鲸眼神没离开餐盘,专心致志地夹了块红烧肉,摇了摇头。

      “啧,人家那闺女对你还挺有意思的,觉得你厉害,想认识认识,问到我这儿来了,你怎么说。”

      “说什么。”庞鲸又夹了一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想着回头问问师母做法,做给齐之宣尝尝。

      “啧!你小子就知道吃!人家想跟你搞对象,问你怎么说。”潘修平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话一出,庞鲸才停下筷子,眼神终于从红烧肉上移开,认真地看着潘修平“啊?我不跟她搞对象。”

      “为啥不搞?”潘修平一脸不解,“那姑娘长得漂亮,性格也挺好,亲爹还是体育局的,以后对你肯定有帮助,这多好的事儿啊!”

      “我有喜欢的人,不跟别人搞。”庞鲸说的很认真。

      “呦,谈恋爱了?”

      “还没追上,”庞鲸摇了摇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反正我不跟别人搞,我就跟他搞。”

      “啧,行吧”潘修平看他态度坚决,也没再说什么,谈恋爱得两厢情愿,这边不乐意他也没招“你就吃完了?”回过神来吃饭,发现这小子吃了一碗饭就说吃完了,平时都最少三碗来着。

      庞鲸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瞥了眼潘修平的啤酒肚,慢悠悠地说:“嗯,吃完了。我还没追上我喜欢的人,得保持身材,不想长啤酒肚。”

      “嘿!你小子!”潘修平气堵。

      吃完饭,师母惦记着去邻居家打麻将,师徒俩把厨房收拾好坐客厅阳台上晒太阳。

      阳台上摆着两盆蝴蝶兰,肥厚的叶片油绿发亮,花苞饱满得像是随时要绽开,旁边的小茶桌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潘修平又沏上了他那壶苦唧唧的茶,一口接一口喝得惬意。

      “教练,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庞鲸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潘修平跟儿前。

      “嗯?”这教练一点儿不怕苦,面不改色,捞着他的小茶杯,一口接一口。

      “我想过完年恢复训练,回自由泳。”这徒弟语出惊人,教练都被说懵了。

      潘修平没回答,庞鲸知道自己这话太过突然,连忙往前凑了凑,眼神恳切又坚定:“师父,我想拿奖,想参加世锦赛。”

      蛙泳自国际泳联修改规则以来,动作执行自由度是变高了,正因如此,许多之前技术受限的人现在都有更大的空间操作,很多人投身进这个项目,他成长的速度太慢了,他想赢,想更快的拿到好成绩,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和家人的付出,才有资格说别的。

      “嗯…我明白你的想法…”潘修平比谁都要清楚庞鲸的想法,但是运动员频繁换项目十分冒险,不同泳姿的动作习惯需要重新适应,之前积累的技术优势可能清零,连未来的训练计划都要彻底推翻,这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和毅力。

      庞鲸当初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从自由泳转到蛙泳,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转回老本行确实可能迎来新的机会,作为教练,他当然想支持徒弟的追求,可有些话必须说透。

      “虽然大家看来你还很年轻,但作为运动员,可能也就这几年巅峰了,这次换回去,以后可能就没别的选择了,要是转型失败,可能就得这样退役了…你真的想好了?”

      潘修平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摸了摸茶桌旁蝴蝶兰的花苞,已经很饱满了,看起来即将绽放。

      “我想好了!”庞鲸坚定的回答,去年年底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当时他还特别犹豫,直到齐之宣给他画的那幅鲸鱼,是啊,他就是想成为画里那条乘风破浪的鲸,他就是想赢。

      “换不换对我来说都不知道能否拿到好成绩,但是不换的话,机会就更少,我想搏一把!”他知道很难,但是不去试,他肯定会后悔。

      潘修平盯着他看了许久,从他眼里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他心里清楚,庞鲸的选择,不仅关乎他自己的未来,也关乎自己,他年纪不小了,庞鲸是他带得最久,倾注心血最多的徒弟,徒弟的成绩,就是他作为教练最亮眼的勋章。

      但此时此刻,庞鲸的选择,也是他的选择,潘修平沉默半晌,最后拍板“行!你决定了,我就支持。”潘修平的手从花苞移到了庞鲸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师傅!”庞鲸感激的站起身,心里的忐忑终于烟消云散,以后有了更明确的目标,浑身又干劲满满。

      潘修平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那两盆即将绽放的蝴蝶兰,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这孩子,就像这花苞一样,憋着一股劲儿,迟早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

      “小齐!小齐啊!”

      小画匠今天年后第一天营业,齐之宣还在装裱间打扫卫生,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叫他。

      “诶,来了。”一边应着,急忙把手上的鸡毛掸子放下,走到外间去招呼人。

      “于医生啊,新年好,您来的好早。”是他的老顾客,于医生,这是位退休的老中医,平时就爱好写写毛笔字,画画中国画,来齐之宣店里请他裱了不少回作品,一来二去便成了熟络的朋友。

      “哎呦,我可把你等回来了,这些天我是没事儿就溜到这儿来看看你开门没有,那天实在忍不住,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别嫌老头子烦啊!”于医生很自来熟的倒了杯齐之宣的茶喝起来,还一边啧啧品鉴“不错不错,这祁门比你上次那无量山可香多了!”

      “怎么会,您照顾我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齐之宣也坐到茶台边上,又给老爷子添上一杯。

      “其实啊,是这次,我摹了个新的,急着找你给我掌掌眼。”于医生把随身带的画轴展开,一副《枇杷山鸟图》跃然而出。

      齐之宣接过他的画,粗看两眼,又走到里面装裱间,把大灯打开,将画卷铺平,仔细的看了一回。

      “嗯,不错,您第一次用绢吧,染色挺均匀,清爽利落,线条也进步了,细腻很多,画的很好啊!”

      于医生跟在他身后,得到齐之宣的夸赞,小老头儿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得意洋洋的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

      “哎呦喂,老于,可别把自己乐飘了。”陈润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门边上,看着老头儿那得意劲儿,忍不住笑出声。

      “啧!你这家伙怎么来了。”小老头瞪着眉毛,这家伙嘴皮子厉害的很,没事儿总爱跟自己抬杠,还杠不过,不乐意见他。

      “嗬,又不是来找你的,你还不乐意了,我是来给小宣送吃的!”陈润松也是这两天才恢复营业,在店里烤了点可露丽,这东西费功夫,他不常弄,想着给齐之宣尝尝,没想到就见着了这小老头。

      小老头说着不想见杠精,但吃起杠精东西倒是不客气,抓起一个就啃。完了还要点评一句 “啧,这什么玩意儿,脆皮发糕啊,还是你做的那什么饼干更好吃,配茶喝,正好。”

      “不爱吃别吃啊,我就做这么几个。”陈润松把盘子往齐之宣那边推,被小老头拦住“嘿,没说不好吃,是说饼干更好吃,夸你吗不是,还炸了庙了。”

      陈润松啧了一声,没再跟他计较,转而问道:“我说老于,都好久不见你了,干什么去了。”往常每个月这人都得往小画匠跑几回,不是买材料就是裱画的,但这得有大半年没见着了。

      老于又捋了捋自个儿不存在的胡子,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我呀,去了趟美利坚!”

      “呦嗬,中医走出国门了?”陈润松挑眉,“您不是早不看病了吗,去那儿干嘛?”

      “没招儿啊,闺女结婚!”于医生眉开眼笑,完了又叹了口气“地方是挺漂亮,就是东西忒难吃!我闺女想让我多待阵子,我可待不住,再待下去得给人饿死!”

      闻言,齐之宣和陈润松对视一眼,他们是知道老于妻子早逝,就一个女儿在国外留学定居,听说和女友谈了十好几年,没想到竟修成正果了。

      “原来您这儿赶着去当老丈人啊,怪不得呢。”陈润松还真有点羡慕了,婚姻关系虽然也没那么牢不可破,但那种仪式感带来的感受却还是令人很向往。

      “什么老丈人!”于医生立刻纠正,强调道,“我这是老公公!我闺女娶的洋人媳妇儿!我闺女可是T!你们知道什么是T吗?”

      老头的话给两人干沉默了,反应过来的齐之宣手扶着额头笑的无奈,陈润松则直接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老于,我真不知道你是封建还是开放了。”陈润松竖起大拇指,“行,您闺女牛!”

      最后老公公于医生留下了他的画让齐之宣裱,又从包里掏出几盒太妃糖,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在美利坚吃不饱饭饿晕过去之前吃的救命糖,味儿倍儿好,特意给你带的!”

      齐之宣哭笑不得地收下,觉得于医生真是可爱得紧。看着手里的太妃糖,他忽然想起了庞鲸,要是小鱼的父母也能像于医生这样,心平气和地接受孩子的选择,该多好。甚至忍不住琢磨,以后要不要请于医生当个说客,帮着劝劝庞鲸的父母?
not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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