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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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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之后
在最炎热的日子到来的时候,齐之宣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他下个月就要回海城复学,小画匠的重装工程全权托付给了容姐,计划撤掉原有的装裱间,让整个空间都用来陈列货品,也正式聘请容姐当店长,店铺就交给她打理。
“老板,那门口还是按以前那样吗?”容姐拿着齐之宣送来的装修设计图,图纸里内部格局已全部翻新,唯独门头依旧是那个大红三角屋的造型。
“嗯,跟以前一样。”齐之宣轻声应道,正是这个童话般的外观,让他选择留在这里开店,也让他遇见了此生最重要的人,想把这份美好一直留存下去。
店这边有专业团队,还有容姐盯工,他不需要操太多心,于是没有多留,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祝明月打来的,问他到了哪里。
“马上到。”齐之宣接上庞鲸,两人看着车前窗缓缓出现的法院大门,阳光下庄严肃穆。距离梁远声纵火,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由于案情有因果关联,之前的抄袭案和后来的放火案将在今天一起开庭审理。
在法庭上见到梁远声的时候,齐之宣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个人变了很多,不再是那副无所不能的圆滑精英做派,有些形销骨立,神色也非常憔悴,而且请的律师应该也不是很优质,诉讼代理发言的时候几乎没辩几句,匆匆认罪。
等案子合议完,结果出来,因情节恶劣,梁远声不仅判赔经济上的补偿,还需要面临有期徒刑十五年两个月,同时需就抄袭齐之宣版权作品一事,公开发表道歉声明。
判决落地的瞬间,旁听席上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与梁远声眉眼相似的女士瘫坐在椅子上,涕泪横流。齐之宣猜想,那大概是他的母亲。
“齐之宣..”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梁远声突然叫住正准备离开的人。
庞鲸紧随其后,眉头紧蹙地盯着梁远声,下意识想上前护着齐之宣,却被齐之宣轻轻握住了手。
梁远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颤抖,甚至带着几分哽咽:“齐之宣..你…你真的爱过我吗?”
齐之宣稍作停留,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情绪从何而来,也许曾经是爱过吧,但以后连恨都不会有了,耳边是妇人的哭声,抬眼能看到梁远声的眼睛。
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冲劲,没有锐利,只剩一些执与愁,确实是变了,没有回答,也没有多看,他牵着庞鲸的手,径直走出了法庭。
法庭外的阳光热辣辣的,齐之宣抬手挡了挡,光线从指缝间漏出,落在他脸上。他却不觉得灼热,反倒像被一层圣洁的光晕笼罩,浑身的包袱尽数卸下。五六年了,他从未有过这样松快的时刻,仿佛终于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可以毫无牵绊地往前走。
一行人走出法院,祝明月看他一脸轻松,也是非常感慨,这么多年就像迷失在海洋里前行,不见来处也不知归处,有时候根本看不到希望,祝明月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应该继续,但还好没放弃。
“恭喜,可以光明正大回学校咯,这个给你。”祝明月递了一张纸过来,上面写着复学申请表。
她来京市前特意去了趟海美,申请表已经批下来了,九月,齐之宣就能重返校园,但由于休学时间过长,他需要跟着低一级的学生上课,比原先预想的毕业时间要多耗一些。
“那你岂不是要在海城呆两年。”齐之宣接过表格,还没说什么,庞鲸已经炸毛了,一年已经很难熬了,还两年,如果不是还要训练,他简直想休学跟过去了。
又开始了,齐之宣还没松快几分钟,身边的黏人怪又要开始发力了,“我会尽快修完学分就回来的,而且大四课不多,不会天天在海城的。”
齐之宣无奈的哄人,斜睨了一眼祝明月,如果眼睛可以说话,应该看得出来他在骂人。
祝明月摸了摸鼻子,为了远离战场选择先去把车开过来,她哪知道会这样,明明是好心把表带过来,臭小子真是见色忘义。
等二人上车的时候,祝明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好像人已经被哄好了,她忍不住摇了摇头。齐之宣还真被这小孩儿拿住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不过她本人也对庞鲸很满意就是了,毕竟可以豁出命去救齐之宣,算是得到她手上为数不对发给雄性的好人卡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啊?要不跟我一起回,也好早点过去准备准备,我明天下午的机票。”祝明月打着方向盘,问了一句,不过完她就后悔了,庞鲸刚平静下来的眼神又变得幽幽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齐之宣见势不对,赶紧握紧庞鲸的手:“还早呢,师姐你先回去吧,我没这么快动身。”
这个月15号是庞鲸的生日,他想着至少陪他过完生日再去海城才行。
祝明月见状赶紧闭嘴了,把这两人送回了家。
“你前段时间跟我说要在京市买房?”祝明月看庞鲸先上楼了,抓着齐之宣说了会儿话。
齐之宣点了点头“是啊,也不买多大的,就我们两个人住。”
“行,你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以后得让我见见他们家里人,怎么也得了解了解情况。”祝明月以前还想把齐之宣拐回海城,现在是彻底没想头了。
这话说的和嫁女儿似的,齐之宣都听笑了,点头说好,然后就和他师姐告了别。
回到家,庞鲸正在喂猫,泳镜自从绝育之后,胖了不少,食欲好的惊人,每天见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凑上来讨饭吃。
“你到时候,也把猫带去吗?”庞鲸喂完猫洗了个手,把齐之宣搂到了沙发上。
“嗯,应该吧,它也这么大了,不是很怕出门,坐坐飞机应该也不是大事。”齐之宣想从他腿上挪开,却被抱得更紧,丝毫动弹不得。
“嗯,也好,有它陪你也不会这么无聊,我放假就会去看你的。”庞鲸把脑袋埋进人肩窝,明明人还没走,好像就已经开始思念,齐之宣身上这股草木的味道,他好像永远都嗅不够。
也许是因为亲密关系更近了一步,齐之宣能清晰地感觉庞鲸对自己的依恋越来越深,不过好在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憋在心里,会表达了。齐之宣笑着搂着怀里的小鱼头亲了几下,两人紧紧拥着,活像嵌合在一起的两块积木。
庞鲸的生日来的很快,因为是暑假,他的室友们都不在学校,没法儿聚,只好他们俩自己过了。
庞鲸一早起来就赶去泳队,假期的训练计划比较繁重,加上他不住泳队宿舍,就要比其他队友早起床。
齐之宣还在睡,庞鲸扒开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舍得走。
不过等庞鲸一关门,他就睁开了一只眼。
其实他早就醒了,今天他有一堆任务要完成,先去蓬松松做个蛋糕,回来后布置房间,最后再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等着庞鲸回家。
这对于一天不能超过两个行程的齐之宣来说,实在是爆炸的一天。
不过最近他的精力确实好了不少。庞鲸见他体力太差,每晚回来都会带着他做些基础运动,虽然强度不大,但贵在坚持,日久天长,倒也见了成效。
等到蓬松松的时候,陈润松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齐之宣觉得他可真是典型的高精力人群,每天从早忙到晚,要应对那么多订单,那么多客户,记那么多配方,却总能做得一丝不苟,实在令人佩服。
“那个蛋黄分离的时候小心点,别混到蛋清里边儿了,不然一会儿打发不了。”陈润松一边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一边抽空指导,齐之宣乖乖点头,照着他说的做。
蛋糕胚在烤箱需要几十分钟,齐之宣暂时无事可做,就开始帮陈润松打包蛋糕。
陈润松今天有个甜品台,他的婚庆甜品台在附近很出名,造型精致,味道也很好,口口相传的自来水客户很多。
“松松,你为什么会学做甜品啊。”齐之宣帮他把所有东西搬上车,今天他伙计出货,不需要他跟着,也能稍微歇一会儿。
陈润松拍拍围裙,不怪齐之宣好奇,他小时候那样的生活环境,学这个确实奇怪。
“你知道的,我高中都没念完就在外面打工了,那时候我做过很多工作,送水,理发,还在工地做过力工呢,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在我们镇上那家点心铺子里打工那段时间,虽然工资很低,活儿也很累,但每回闻着鸡蛋糕出炉那股香味儿,我就觉得很幸福,后来出来我就学了这个咯。”
陈润松笑着回忆起那段时光,点心这东西吧,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是调味剂。
他生活的地方,人人好像都疲于奔命,大家累死累活也都只够填饱肚子的,只有极少数人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算有,大多数都是给孩子买,所以每次都能看到来的孩子都带着笑。
那是打破无聊生活的笑,那是拥有鲜活滋味的笑,蛋糕的味道对于陈润松来说,也算是在疲惫无望生活里的安慰剂,他只有在做这些美好的事情,才会感觉自己暴戾又迷茫的灵魂能短暂的宁静下来。
“诶诶诶,抹刀太歪了,你杀蛋糕还是抹蛋糕呢。”蛋糕封好胚之后,陈润松开始指导齐之宣做他的小鲸鱼蛋糕,但他选的是个异形蛋糕,本来新手做蛋糕就够呛,还偏偏选了个有难度的,结果蛋糕是做出来了,把陈润松折磨的够呛。
“哎呦我的妈,要不是咱俩关系好,一般人我还真没这耐心。”陈润松把他的蛋糕打包好,感觉自己比做十个蛋糕还累。
“嘿嘿,谢谢你啦松松,改天请你吃好吃的!”齐之宣看着重做好几回的小鲸鱼蛋糕,终于是满意的离开了。
回到家,他就把蛋糕放进了冰箱,以前他也做过蛋糕,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但最后还没吃上,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记忆,但现在,和庞鲸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好像都在把这些记忆慢慢的覆盖刷新掉。
忙忙碌碌一下午,齐之宣把家里布置的五彩斑斓的,前几天他已经买了一些装饰品,这还是他给庞鲸过的第一个生日,想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