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雨霁 连阴雨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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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皎岚的重生不是转世的，他是魂魄未亡被勾回来的。
他在娑婆间漂游，强行去至无间地狱时，满腹遗憾眼里瞄向看不见的人间时，一阵重力勾着他的未亡魂回到世间。
他被唤醒时，睁眼就是类似佛教布局的房子和穿搭的人，念叨着一长串叽里呱啦叽里咕噜听不懂的咒语。
脑子飘忽游移，原本他当魂魄时身体很轻，去哪都飘飘然，现在他撑起半身，觉得骤然沉重了不少，那感觉不太适应，确实他上辈子最熟悉的。
为什么。
他明确自己是已经死过一回的，还在人世间游移飘荡很久，为什么还能醒来。
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小臂，很痛。
清醒了，这不是梦。
小僧进来时，就见一幅奇怪现象，被师傅费心救回来的人半躺在床上，看似很用力的掐自己一把，面上却丝毫没有痛意。疑惑走近，想是不是看错了，只是看着用力，实则只是角度问题。
放下东西，也不说话，做一个喝水吃饭动作，人坐好抬眼看来时，小僧才看清，他是真的很用力掐自己的。
似是开启了身体疼痛共感，小僧迟来的一哆嗦，痛死他了。
道谢没回应，自己拿起碗筷吃饭，傅皎岚疑惑他怎么不说话。
食用几口，瞟一眼碗里，全是素菜。
小僧手合十冲他拜上一拜，转身离去，不多时跟来几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类似袈裟的老僧进来，余光看去，后面跟着个少年，脸部轮廓稍微眼熟。
傅皎岚猜测会否他们用了某种法术救回自己，起身欲跪下道谢，被人拦住。
又是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语言，傅皎岚一头雾水但大概猜出是不需要的意思。
在一大堆听不懂的近似鸟语的说话声，终于听到了熟悉的母语。是刚才跟在老僧身后那位少年。
“哥哥，我师父说不用客气，如果不嫌弃可以在这里养好身体再自行离去。”
傅皎岚想起来了，是那年和云缚去旅游时救的那个小孩子。他稍微一思索，就知道自己是为何回来的了，也不多言，两腿一弯，膝盖重重叩在地上，对着老僧磕三下响，接着转换方向对着少年又是三个。
被拉起来时额头通红整片。
少年求着师父救他，秉承着一报还一报原则，将魂游在外的他重塑肉身。
他刚才仔细观察摩挲过了，这是具新的身体，他刚醒时甚至还关节不太灵活。
哪怕这名老僧法力高强，大抵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大恩不言谢，总不能真无表示。可现下傅皎岚急着回到云缚身边，在临别前再次拜谢师徒两人，头磕在地上梆梆响，离开途中摸上去依旧痛得不行。
傅皎岚经指引，踏上了归途。
他醒来是在印度国，那里是教法的起源地。问个路人，知道如今已是十二年后大吃一惊。人不过是飘荡了一段时间，被勾回魂魄后又不知是睡了多久，怎么就过这么多年了。
赶路没停，回到原住处发现已无人居住痕迹，寻会A大，找到梦孟晚竹，问到云缚下落。
孟晚竹见他第一面就认出来了，一起长大的弟弟，总不可能认错，在门诊大厅处见到人，冲过来确认时险些被撞倒。
傅皎岚粗略解释一番，孟晚竹美眸里早已盛满清泪。
在傅皎岚提他如今变这样是不是没以前帅时，孟晚竹只不停的哭，期间还不忘回话，哭腔连带着话都说不清晰，没多久音调又低下去，就好像只会说那几个字了。
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傅皎岚解释完，云缚亦如孟晚竹般，满目热泪，滚滚而下，大颗的像珍珠，附在脸上，美艳到极致。
他自己无知觉，却让傅皎岚看愣了眼。
一开口，就将准备很久预备当惊喜说的计划全盘脱出，回神时已经收不住嘴了，伸手捂上，眼神稍微闪躲。
云缚哭完已是十几分钟后，眼皮眼角小巧鼻头薄唇脸蛋全是沾染的粉嫩，傅皎岚心肝脾肺肾都叫他弄得酸软，再控制不住手，沿着下侧脸颊往上摩挲一路，停在脸中，欲亲咬一口，收心只四处捏捏。
“你说真的吗？”
经历过死而复生以后，什么都无所谓了，像是千帆历尽后的从容不迫了。
他的反应不在傅皎岚预料之中，不过转念稍想，他一个死多少年的人忽然大变活人出现了，没吓到他已经是云缚承受能力强了。
他欲要起身拿湿纸巾，被云缚一手抓住衣角，他转半个身回来后，两只手都攥紧不放了。傅皎岚的角度看下去，他低头掩盖不去手紧紧攥住的紧张焦急样，喜色在脸，心疼占了满脑，他坐回去。
一切情绪按下不表，傅皎岚拉过云缚擦脸的手，压在自己胸口处，下面是鼓动有劲的心，一下一下，强有力的。
他说，“我回来晚了，这次就再不离开你了。”
云缚擦脸半天，仍觉不舒服，此时手被拉走没得擦，只睁眼看着傅皎岚。
掌心下是阵阵不停的跳动，眼前是陌生但依旧俊美的脸，云缚推翻之前厌恶全世界的观点。他想，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
婚礼定在下周六，是个良辰吉日。
不似上次，这次在礼堂，但依旧有户外场地。请的人不多，傅皎岚知道云缚喜欢就定了。
云缚被救起后昏睡几天，傅皎岚已妥帖置办好一切，只待婚礼的另一方苏醒。
孟晚竹请了年假过来的，心里不太舒坦，见人面就每人兜头一顿骂。不来真的，只嘴上嘟囔叨叨不停。
“呦吼，今天够帅气的。”
骂完定睛瞧去，两人都着黑色西装，襟下压绣一朵白色无尽夏，在黑衣白领中惹眼但不抢眼。花瓣簇立，合起是一团馥郁，分开是姿态万千。再往上看，连发丝是精心打理过的，凑近还能问到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不呛人但是独一份的馨香。
“婚礼当然帅，我现在觉得全场我最帅。”
云缚难得被孟晚竹夸，不禁傲娇样。
傅皎岚瞧他骄矜样，笑说，“那我呢？单你自己帅？”
云缚语塞一瞬，随即讨好般将双手穿过他的臂弯，挽着左右摇，“今天让我最帅，你第二帅好不好？”
孟晚竹懒得搭理他们小夫夫两个秀恩爱，眼四下瞄去看有没有自己能帮的，却也没错过云缚的下一句。
“反正第一帅和第二帅都是你的。”
好不害臊，孟晚竹母胎单身，见不得有小情侣在自己面前这样，姣好的身材所见之处都是鸡皮疙瘩。
能看出来是很见不得了。
“行行行，够帅了，你俩帅我一脸。”
云缚喜的两排小白牙全露出来，依旧那副傲娇样。倏地他侧身一躲，尾椎骨被摸上，云缚没傲完两秒极速侧身打开那手，脸上粉红一片。
付下头凑到傅皎岚耳边低语，傅皎岚见状厕所低头，翘起耳朵装洗耳恭听，实则脸上近似猫偷腥成功的狡黠还没褪去。
“怎么了，你小点声说，她听不见。”
傅皎岚怕声音传递，挥手赶开孟晚竹。
孟晚竹早看见他干嘛了，翻个白眼直接一个漂亮转身，只留美影给他们。白眼是给两个人的。
“有点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傅皎岚说。
云缚骤然大声，离太近，他猛然捂住耳朵。
“我还没说！”
林溺奇怪觑过来，云缚回以微笑再次凑近。
“我说，你会不会太着急了，光天化日的……怎么也得到月明星稀吧……”
文化人讲话是不同。
傅皎岚知他理解错误，将错就错，好不要脸的用气音回他，“我就想现在……你给吗？”
他好色，云缚四下观望，脸红一片，不好点头，只说，“给你摸摸脸……”
太纯情了，再闹就得把自己打包送入洞房顺带自己拆包装了，傅皎岚心底咒骂，终于讲实话，“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尾巴在不在。”
“什么尾巴？”
云缚不解，不是羞人的他不必低声，此刻音量恢复。
傅皎岚往他脊背处一把撸下，没有毛。
“这么傲娇，像只小奶猫，我摸摸看你有没有尾巴。”
云缚听完脸更红了，猫就已经滤镜很大了，还小奶猫。
他趴进傅皎岚怀里，羞得锤他胸口。
不远处在拉灯的林溺和孟晚竹无意看到，相视无言，却是尽在眼神中了。
——
婚礼开始，两人尾随牧师踏入礼堂。
没有典型的音乐伴奏，没有多人躁动人声鼎沸的鼓舞，只有小窗透进来的阳光，爱人亲人和鲜花。
满腔爱意融在天日暖阳中，夹杂在空气，覆满全身，依着光线能看清飞舞的尘粒。
立在公正台前，牧师的话语依旧，虔诚衷心的念旁白，余音绕在室内，久久不散。
“我承诺爱你、珍视你、呵护你，此生岁月，对你忠贞不渝。”
“我承诺爱你、珍视你、呵护你，此生岁月，对你忠贞不渝。”
云缚和傅皎岚的声音交杂，却是难掩语句底下的悸动颤抖。一句早已说过的话，在多年以前，一模一样，彼时此时交相重叠，慕慕叠影。不同的是心境，他们只会比从前更爱对方，更珍惜对方。
全程无任何音乐伴奏，云缚耳旁却响起了熟悉的音乐声，“遗忘过去，繁花灿烂在天际。”
是那年孟晚竹出国游玩在异国他乡为他写下的明信片的一首，深情治愈如何抒情不在心中感触诸多，唯有没写完的那句接续不断的萦绕在云缚脑海耳畔，空气传播，傅皎岚灵魂共震，他也听到了。
“等待已有了结局。”
阴雨不断，终于在今天迎来过后的晴天。
连阴雨绵绵，雨霁迎晴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雨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