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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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的玩家们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勘察好隐蔽的位置，等到外面的巨人出现后，不会第一眼看到他们，然后副本通关，积分到手，他们只要沿着通道逃离副本即可。
男新人是被长发女拽来的，她希望他能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反悔，男新人就这么木木地任由她动作。
林仿时不知道躲在哪里，大汉抱怨了一句，意思是装成大佬样子却想躲在房子里坐享其成。
毕竟副本通关后，离开通道就会自动生成在玩家身边。
小个子鼓起勇气提了一下林仿时之前的救命之恩，大汉哑然，只好愤愤要求眼镜男立即开始。
被莫名波及的眼镜男无奈推了推眼镜，再次谨慎地询问众人是否做好准备，得到大汉不耐烦的多次催促后，才终于打开手电筒。
刺目的光柱在黑暗中的庭院亮起。
眼镜男刻意挥动了几下光柱，试图让这道光在外面看来更加显眼。
片刻后，似曾相识的声音自穹顶上方传来，那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巨人的说话声。
玩家们立即散开，躲藏在庭院的玫瑰丛间隐蔽气息。
就和他们之前看过的一样，再接着是白光亮起，庭院一眨眼之间来到白天。
在玩家们的屏息等待中，巨大的眼睛又悬浮于空中。
眼睛眨了眨，伴随着玩家们不明所以却能听出愤怒的咆哮，就像是一道道闪电炸开在白昼之间。
眼镜男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整座庭院震荡了一下，像是有人愤怒地拍打着这座箱庭，眼睛时隐时现，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最糟糕的是，白天已经到来了，副本却没有提示结束。
“为什么？”大汉尽量压低声音质疑着，“不是已经两个昼夜了吗？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长发女也脸色苍白：“难道我们一开始就全部猜错了？”
眼镜男尽可能保持冷静。他们对于副本的猜测都是合理且有理有据的，洋娃娃的真相毋庸置疑……但是为什么，更明确的两个昼夜却错了？
他不敢想象他们确实错了，但是大汉已经开始惊慌地乱咬：“我就说！是有卧底！那个怀特是卧底！和外面这个巨人没关系，这个巨人怎么可能是C级副本的任务！”
眼镜男厉声斥责：“闭嘴！”
但是已经晚了，他们这边的响动已经吸引了外面的人的注意。
手指再次伸进来，这次显得更加粗暴，开始四处乱戳，翻弄着玫瑰丛，毫不怜惜精致的娃娃屋，不少玫瑰丛被从地面翻起，露出塑料的根系。
玩家们缩在隐蔽处瑟瑟发抖，但是根本没用，手指的无规律戳动逼近了他们的藏身处，为了避免被一指头按死，他们不得不离开原地四处逃窜。
“啊！”小个子发出一声惨叫。
他躲闪的速度慢了一点，被指尖撞到，整个人被掀翻到娃娃屋的外墙上，狠狠砸了个正着。
他摔在墙角，血液迅速从口中涌出，而他根本动弹不得。
“靠！”大汉低咒一声，却是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拉住小个子，他顾不得小个子的伤势，拖着他就近藏进了玫瑰丛中。
他草草看了一眼，又忍不住骂娘，这种伤势和之前的女新人不相上下，除了顶级伤药和脱离副本，无药可解。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和绝望，狠狠一拳砸向地面：“该死的！副本已经完成了吧！通道呢！”
这该死的游戏！难道非要他们一个个受尽折磨、死出副本吗！
伴随着他无能为力的怒吼，手指停了下来，离开了庭院。
曾精心打造的花园已是一塌糊涂，围栏翻倒、高柱断裂，假玫瑰散落一地，还是盛放得那样娇艳，却更显讽刺。
玩家们得到片刻喘息，踉跄着起身，他们不由得围在大汉和小个子身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光还没有熄灭，白天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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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洋房，程墨站在窗边目睹了一切。他扶着礼帽，视线移向嘴角还带着笑意的林仿时：“……你误导他们了？”
他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已颇为肯定，只是没什么情绪显出，倒像是自言自语。
林仿时对于他的问题总是乐于回答的：“哪有，我不是说了，都摊在明面上了，他们难道这点脑子都没有吗？”
但程墨就像是亲眼目睹了一切。
“他们没有做应对白天的准备，所以我猜你误导他们，白天一降临副本就会结束。但游戏的要求是度过两个昼夜，也就是必须熬过第二个白天，等到再次天黑，”程墨口气冷淡得不像在兴师问罪，但他确实是愤怒的，“文字游戏，老玩家都不会上当，但他们都是新人。”
林仿时嗤笑道：“B级的新人，你保姆做上瘾了吧。”
程墨就像听不出他的讽刺：“他们做什么了，你那么生气？”
林仿时语塞，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依旧昏迷的女新人，又看了一眼拉着程墨袖子藏在他身后的大小姐，无声地勾起嘴角，笑容寂寞又嘲弄：“他们说你坏话了，我捉弄一下。”
大小姐对上那没有温度的视线，又朝程墨身后躲了躲。
程墨无奈地看了一眼被吓到的大小姐，沉着脸看向林仿时：“别拿人命开玩笑。”
林仿时笑得情真意切：“他们又不会死。”
程墨啧了一声：“那就别像游戏一样低劣。”
“你最高尚，高低得给你一面锦旗。”
程墨点到即止，不再忍耐。
他出手如电，手刀直直挥向林仿时的胳膊，林仿时完全来不及防御——也或者他故意不防御，反正这个人经常真真假假的——被迫结结实实吃了一记，即使以他高级玩家的身体素质，也连连退后几步，捂着疼痛难忍的胳膊哀嚎连连。
程墨眼皮都没抬：“我没用力。”
林仿时灌了一瓶低级伤药：“你还想用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程墨努努下巴：“那边那个玩家全身粉碎性骨折，比你疼多了。”
“是啊！全世界都比我重要！你就去拯救全世界吧，圣父！”
撂下狠话，林仿时立即头也不回地摔门就走。
大小姐悄悄从程墨背后探出头来：“……你不拦他吗？”
程墨嘴角居然有一丝轻浅的笑意：“他有分寸。”
语毕，他的视线又转向窗外，角落里玩家们在聚集；天空中，也不知道怀特还会做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程墨又扶了扶礼帽，侧头看向大小姐，“准备好见见老朋友了吗？”
大小姐的嘴巴轻微蠕动了一下，最后她下定决心，用力点点头。
“走吧。”语毕，他一胳膊肘砸开窗户，揽着大小姐从楼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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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通常情况下，以这批玩家的素质，多少都能发现些问题。
但他们被接二连三的混乱砸蒙了。
即将到来的危险、无法脱离的副本、身负重伤的同伴……他们互相指责、争吵、怀疑，连平时十分忌讳的管家和大小姐从天而降也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最遭不过就是被这两只怪物杀出副本！
程墨没有松开大小姐，冷淡的视线一一掠过一脸颓唐的玩家们，当然他懒得给他们做心理疏导，棘手的是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小个子，虽然出了副本不会死，但是他们实实在在经受着濒死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话，尽早一分钟结束副本都是好的。
就在他站稳的同时，地面又开始摇晃起来。
“又来了！”大汉无助地喊道。
程墨抓住洋房外的柱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小姐，大小姐会意，立即抓紧了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这次大概是怀特在上下摇晃这个庭院。
站不稳的玩家们纷纷倒地，就像在蹦床上一样被抛上抛下，四处翻滚，只不过接住他们的是硬实的地面。之前没收拾的尖锐碎片也一并飞在空中，像利刃化作的暴雨无规律地砸向地面，惨叫声混杂在激烈的撞击声中，大小姐无法捂住耳朵，只能更加用力地蜷缩了身体。
几位清醒的玩家勉力用道具抵御着致命伤，但是一无所有的男新人和半昏迷的小个子却根本无能为力。
小个子顺着倾斜的地面滑到了程墨脚下，程墨动了动脚，踩住了他的一条腿将其固定。
不远处的大汉红了眼睛，他试图赶过来，但是一直天旋地转的箱庭让他寸步难行。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漫长的折磨才终止。
蓝色的眼睛又出现了，带着愉悦俯视着一地狼藉，视线牢牢锁在这些无所遁形的玩家身上。
半空中传来似哭似笑的声音，眼睛稍微远离了一些，而手指又出现了，像是大山一样压迫下来，朝着目标所指的玩家们——
手指的方向正是长发女。
“不……”长发女跪坐在地上喃喃道。
还要多少次？
这样的折磨还要来多少次？
他们还要抵挡多少次？即使这次侥幸躲过去了，外面的巨人又一时兴起再次摇晃呢？或者下一次，更残忍一些，倒水？吹风？点火？
副本到底该怎么结束！
他们怎么可能对付这么巨大的怪物！
反正都要死的话，还不如被碾压更干脆……
眼镜男在不远处呼唤她的名字，但是她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呆呆地看着指尖从头顶直直压下来，像一片不祥的黑云，死死笼罩在上空，直到带走她的生命……
她闭上眼。
预想中的重量却迟迟没有传来。
她听到其他人的惊呼，鼻间传来冰凉又泛着苦味的风，好像这个令人窒息的封闭世界中倏然有了活力。
长发女犹豫地睁开一只眼。
阴霾还压在她头顶，头顶肉色的皮肤、年轮一样的指纹清晰可见，但这巨人的一根手指、这摧枯拉朽的力量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袭黑衣的管家站在她身前，单手抬起，像一根纤细柔韧的枝条，而那命运一般无可阻拦的巨石就这么被这只手挡住，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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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微微侧头，长发女依旧吓呆了一样，动弹不得。
程墨略显苦恼，但他也能理解，死在副本里是一回事，被巨人当虫子一样压死又是一回事，还是那句话，游戏不干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长发女如梦初醒，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那根食指，又指向程墨，仍旧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墨继续道：“能站起来的话远离这里，最好也提醒一下别人，待会动静可能有点大。”
他环顾四周，其他还有意识的玩家也是一副懵逼的样子，上空传来像是哭闹的声音，他手心传来的力道更大了许多——虽然对他没有太多影响，他更希望在自己开始胡闹前能够清场。
大小姐窝在他怀里，用着一副格外复杂的神情看着那根手指，和高处那模糊的蓝眼睛，他安抚地用环住大小姐的右手拍了拍她的背，大小姐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最终只是低下头，收紧了抓着他脖子的手。
就在这时，程墨感受到身后长发女灼灼的目光。
他转头，和长发女对视。
她不再是那种震惊和害怕的眼神，硬要说的话，惊是有，更多的像是惊喜。
程墨的心咯噔一声。
在英雄救美的光环下，他脸上疤痕的冲击减少了不少，那利落的脸部线条、深邃的眉目和帽子给了长发女一个提示，她捂着嘴，因为过于激动甚至无法正常发声。
程墨立即“嘘”了一声。
好在长发女理智回笼，死死压住嘴巴，只是还是压抑不住加深的抽气，她的声音都带着满满的兴奋：“真的是您？”
她指了指自己的鸭舌帽，又指了指程墨头顶的方向。
程墨的脑阔开始发疼，他无声地叹息，还是小幅度点点头：“帮我个忙，让其他人远离一点。”
“好的、好的！”长发女连连应是。
这么紧急的时刻，她的目光竟然还稍稍在礼帽下方游移片刻。好在她不是跳脱的性格，只是急忙起身，也来不及多做解释，就拼命朝着眼镜男、大汉他们打手势，几人又联合把小个子拖远了一段距离。
程墨估摸着距离和时机都差不多了。
手对面传来的力道也到了极限，那是需不要语言交流都能感受到的愤怒。
他低头，看着大小姐：“抬起头吧，好好看看你的朋友。”
大小姐发出了一声如泣如诉的低低笑声。
再抬头，她的脸上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应有的笑容，美丽、灿烂、温暖。
“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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