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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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扮演任务结束四天后，休息区。
程墨接到白兔子讯息的时候，正在休息区的交易所。
他点开腕带，回复了白兔子询问位置的消息，就收起虚拟屏，继续开口道：“3积分一条。”
“3积分？你识不识货？”
程墨提起摊位上的鱼，掂量了一下：“谁知道你这鱼新不新鲜……也不够大。”
摊主恨不得操起杀鱼刀砍过去：“新鲜？多新鲜？人家早上出本，我就收来卖给你吗？这可是B级本才有的特产，我卖鱼开始就没卖过这么大的！”
程墨皱眉，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沉重，他不舍得放下手中的鱼，又看了一圈摊主的摊位：“……这样吧，3积分，再搭我一点虾。”
“3积分，不二价！”
摊主就没见过这种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也没有，包得鬼鬼祟祟好像马上要干一票大的，怎么这点便宜都要占。
“你这鱼收来也就1积分吧，3积分，搭我点贝壳。”
“1积分？偷来抢来的吧！”摊主被他烦得要死，眼见周围的人都好奇地聚过来，而本来有希望采购的买主都远离他这里，他像送瘟神一样挥挥手，“3积分，撑死给你一点虾米。”
程墨也不死心，他过副本都没有这种耐心和厚脸皮，在和摊主掰扯一番、以之后还会光顾加码，最终以2.5积分拿到了这条鱼和一小把虾米。
摊主精疲力竭，程墨还不忘问他多要个袋子。
直到他功成身退地将鱼和虾米丢进手边的袋子，才看向身边站着的人。
全程目睹一位S级玩家奋勇杀价0.5积分，来人表情都不变，和和气气地开口道：“墨哥，早，东西要我帮你拎一些吗？”
程墨耸耸肩：“不用，你身体好了点吗，小白？”
小白，真名孟归白，称号“白兔子”，对于程墨的关心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老毛病，刚也找有医疗技能的玩家确认过了，就是看上去够呛，我也躺了几天……”提及此，他苍白的脸上还透着一丝歉意，“没想到倒得不是时候，没在大家需要的时候帮上忙。”
程墨和他并肩走着，对于他的自责觉得完全没必要：“没事，全是红心的问题。”
孟归白哑然，倒也反驳不出什么。
他看到程墨手上满满的袋子，眼里流露出好奇：“好久没看你亲自下厨了，心态转变了？”
程墨拎高袋子看了一眼，思索片刻：“欠人情了。”
“那还是我们沾光，”孟归白笑笑，“有口福了。”
走出人挤人的交易所，走向休息区和中央区的交界处，在不起眼的位置有一颗星星图案，两人都依次对着星星的位置刷了刷腕带，星星闪烁了一下，光芒慢慢包围住两人。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风景就已经完全改变。
冷风呼啸而过，目之所及皆是流动的浮云和彩虹，眼前是色彩斑斓、如梦似幻的岛屿，时间好像在这座岛停止了，一切都是最美好、最新鲜的样子。
这正是鼎鼎大名爱丽丝小队的住所，中央区最著名的浮空岛屿。
——也是他们五人每月还巨额房贷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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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墨和孟归白踏入岛屿的那一刻，原本安静的岛屿好像苏醒过来，不再像是一副安静绚丽的壁画，而是注入了生机，环礁湖泛起波澜，鸟群啼啭、昆虫长鸣，太阳的光芒形成一道道金色箭支包围着岛屿，还有更多精灵、独角兽或者其他梦幻的生物从林子中探出身来。
昂贵的奢侈品必然有昂贵的附加值。一想到这些东西是游戏为了炒高岛屿价格的手段，程墨就脸色铁青。
孟归白跟在他身后，友好地对着那些满脸好奇的生物挥了挥手。有些大胆的精灵飞到他的身边，他伸出手任由他们停驻在指尖。
当然，这些漂亮的小生物，在感受到程墨的低气压之后，就嗖地一下消失不见。
孟归白遗憾地搓了搓手指：“墨哥，难得回家，别那么生气。”
程墨评价：“我就长这样。而且这里也不是家，只是游戏内的住所。”
孟归白摊手。
程墨就是这样，比任何人都执着找到结束游戏的方法。他讨厌游戏，这个游戏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麻痹深陷其中的玩家。死亡并非切实的死亡，杀人也得不到惩戒，而一旦积分归零，任谁也不记得消失的人，他们这些高级玩家或多或少都怀疑过，自己是否忘了某个重要的亲人、朋友或者爱人，懵懂无知、浑浑噩噩地继续着游戏中的生活。
还有积分，游戏用来掌控玩家的工具。饮用水、食物、住宿、情报、道具……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积分来购买，游戏并不会强制玩家下副本，但只有从副本中能获得积分。当然玩家可以选择不进入副本，只要持有哪怕1积分，就可以在副本外活下去，饱受饥饿、干渴、恐惧却不会死去。游戏带着恶趣味，无时无刻不强调着，玩家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会是自愿。
但另一方面，程墨并不仇视副本内的NPC，反而很微妙地对游戏内的NPC也抱有平等沟通的想法——这个想法孟归白并不觉得是好事，但红心王后曾和程墨深入谈过，也默许了。而他相信队长的判断。
他们几人的住所在全岛最好的位置，步行一小会就到达，位置隐蔽、视野开阔，是一栋造型别致的多层小树屋，就像游戏中大多数建筑一样，内部比外观看上去要宽敞许多。
这栋树屋甚至还是程墨在一众糖果屋、贝壳城堡中据理力争拿下的正常房子，把红心王后从黄金屋上揪下来的难度不亚于单挑S级本。
程墨进门后就开始处理食材，孟归白本想打下手，不过程墨考虑到他的身体，还是婉拒了，他只能悻悻地坐在客厅喝咖啡。
他们的动静传到了树屋楼上，不久，楼上踢踢踏踏地走下来一位少年。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抓着肚皮，余光瞥见孟归白，他不怎么有精神地招呼了一声：“白哥，早。”
厨房里遥遥传来程墨的声音：“不早，快吃午饭了。”
少年暗中呸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从柜子里掏出马克杯，正要接一点咖啡提神，就看到孟归白正呆呆地看着他。
他举了举马克杯：“……不能喝吗？”
“是小青啊……”孟归白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咖啡，以掩饰自己的意外，“太久没看到你不穿裙子的样子，没认出来。”
秦青差点一头撞在柜子上。
“我纯爷们！”他挺直脊背，拍了拍并不坚实的胸膛，妄图像一头大猩猩一样发出震慑人心的哐哐声，“就算游戏要求‘爱丽丝’的技能穿裙子才能发挥，也不表示我副本外也要这么打扮！”
程墨正端着一盘凉拌菜到餐桌，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纯爷们不会穿毛绒绒的恐龙睡衣。”
秦青一噎：“这是绯姐的品味！队长命令。”
“那我作为年长者也给你个命令，”程墨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离开饭还有一会，去把你的脏衣服洗了。”
秦青就像每一个敷衍父母的青春期少年：“知道了，老妈。”
程墨没好气道：“我要是你妈一定打死你。”
厨房里又传来有规律的切菜声，孟归白放下咖啡杯，看着秦青，少年完全没有去洗衣服的打算，正窝在沙发上刷虚拟屏。
对上孟归白的视线，他正襟危坐道：“我才从A级本出来，这是我应得的。”
孟归白苦笑，感觉待会又有一阵鸡飞狗跳，恰好此时屋外传来人声，他立即起身前去迎接——绝不是为了躲避麻烦。
他微笑着向新来的两人说道：“欢迎，小金，情报商。”
“？”金门隐，即柴郡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就算了，我回来还要白哥你亲自出门欢迎吗？”
孟归白指指身后：“叛逆期遇上更年期了。”
金门隐的眼睛发亮：“打起来了？”
孟归白思考了一下：“取决于衣服洗了没。”
情报商正在左顾右盼。
即使一群人认识许久，情报商也没几次涉足过这座浮空岛。
进入浮空岛的客人需要有主人，也就是爱丽丝小队五人之一发放的一次性虚拟凭证。由于这五人经常游荡在各个副本间，长年不在家，因此岛屿对外开放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们五人习以为常的事物在外人眼里都是新奇无比的，尤其这次还是程墨邀请吃饭，在情报商被此人蹭了多少顿面都不知道后，突然来这么一下，他踏在岛上的脚都充满不真实感。
看出情报商兴致正浓，孟归白体贴地提议：“想要参观一下岛上吗？”
情报商连连点头：“求之不得。”
“那正好，”孟归白一把拉过金门隐，“小金，你也一起来吧。”
金门隐拉长了不乐意的声音，但是孟归白耐心地劝道：“我身体不好，要是昏倒在半路怎么办？”
“你才不会呢，你壮得能杀死一头牛。”他一边被孟归白拽着，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那扇门。
“我干嘛要杀死一头牛。”孟归白好脾气地回复道。
三人一门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金门隐只能靠脑补门后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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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最后一个菜炒完，程墨将锅倒满水搁在水槽，端着菜走出厨房。
屋子里只剩一个躺在沙发上刷虚拟屏的秦青。
他将菜放上桌面，转身开始在柜子里翻找家中常备的薄荷口味棒棒糖：“衣服洗了吗？”
秦青装死。
程墨将糖塞进嘴里，人则走到沙发边的垃圾桶丢糖纸，顺便敲了敲秦青的头：“问你话呢。”
秦青捂着额头深吸一口气，鼻子里是熟悉的、泛着苦意的薄荷味：“……我已经长大了，你其实可以不用顾忌我去戒烟的。”
程墨半靠着沙发背，闻言低头斜睨了秦青一眼：“长大了？”
他的视线在恐龙睡衣的尾巴上来来回回。
“咳，我是很认真地和你谈谈，男人和男人，”秦青一把坐起，顺便将碍事的尾巴往一边塞了塞，才仰着脖子看向程墨，“按在游戏待的时间算，我都十八了。”
“居然这么多年了……”程墨若有所思地咬了咬糖，又看着秦青毛绒绒的后脑勺。
他随手摸了摸秦青的脑袋：“十八而已，也还是小鬼。别瞎操心，戒烟和你没关系，纯粹是我想吃糖。”
“……中年大叔想吃糖你很光荣？”
“……你要想当大人，不如先去洗自己的衣服？”
秦青嗷嗷乱叫，眼看好不容易转移的话题又要拐回洗衣服，恰好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立即从沙发上弹起，远远留给程墨一句：“我去开门。”
程墨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将糖在嘴中换了个方向，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玄关处的秦青一边开门，一边问道：“谁啊，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就和门口的林仿时对上了视线。
穿着毛绒绒恐龙睡衣的秦青，和西装革履捧着一束玫瑰的林仿时，面面相觑。
秦青张了张嘴，这个场景有点超乎他一个刚成年人的认知，但是对面的成年多年人显然已经彻底宕机，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倒是屋子里的程墨，久久没看有人进来，好奇地到门口查探：“哦，你来了。”
程墨看向新来的客人。
林仿时的视线迟钝地从秦青身上移开，转到了程墨身上，手上捧着的花束激烈颤抖着——
然后程墨的脸被林仿时一捧花砸了个正着。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什么鬼！”程墨一把撕下脸上的花。
林仿时整个人摇摇欲坠，他趔趄着后退几步，坐倒在地——以一个非常少女的坐姿——捂着脸泣不成声：“你还骗我。”
散步刚回来的孟归白三人直接目睹了这颇有冲击力的一幕。
金门隐瞬间入戏，他上前几步扶住林仿时的肩膀，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太太，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
林仿时的脸从掌心缓缓抬起，伤心欲绝但没有泪痕——没关系，虽然硬件条件不够，但是他感情充沛，他伸出手，指向程墨：“他骗我，他明明有了我，却还……”
手指一偏移，指向一脸懵的秦青：“却还在家里养着年轻学生。”
秦青的表情配上他的睡衣，可以说完全符合现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要不怎么说金门隐和林仿时是损友呢，金门隐同情地将林仿时抱紧，同仇敌忾地瞪向程墨：“你怎么能这么对待痴心的太太！”
“没关系，小金，”林仿时抽泣着，拉了拉金门隐的袖子，“是我年老色衰。”
情报商也走上来凑热闹：“太太，放弃这个渣男吧，你这样下去是不会幸福的……”
程墨叼着糖捧着花走上前，即使穿着围裙也没有遮住他此时的帅气，和低气压：“你们想演到天荒地老我也不介意，但你们最好想想今天的厨子是谁。”
情报商上前的脚步十分自然地继续多迈了几步，躲到程墨身后：“抱歉，仔细想想我还是帽匠的人。”
金门隐也干脆丢下假哭的林仿时，技能发动消失在原地，再睁眼时，人已经遁到了餐桌旁边。
倒是林仿时理直气壮地跳起来：“你不说还好，说好的吃饭呢！”
程墨皱眉，就像看到无理取闹的女朋友：“不是吃饭吗？我做的，在我这儿。”
林仿时抬高了声音：“我以为是和你单独两个人吃的！”
“别吧，两个人做不了几个菜，买菜也不划算。”
“你闭嘴！”林仿时给自己早逝的顶级伤药哭丧，“可怜我那瓶还没焐热的伤药啊，我自己受重伤该怎么办啊……”
程墨额角青筋抽搐，但即使是最有良心的孟归白也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擦肩而过走向了房子中的餐桌。
程墨无奈地叹气，哪怕知道是装哭，像林仿时这样的美人哭起来总是很令人心疼的，他从差点被摔烂的花束中挑挑拣拣了一朵相对完好的，递到林仿时鼻子底下：“别哭了。”
林仿时依旧哭哭啼啼：“借花献佛，还是我的花。”
程墨呛他：“你也不是真哭，我们扯平了。”
“我期待了那么久的约会……”
“要是和对象在这里约会，那我可真是没品了，”程墨环视一圈鸟语花香的岛屿，摇了摇头，“都是游戏堆出来的假东西。”
林仿时的哭声停了，他抬眼看着程墨：“……那你会选在哪里约会？”
程墨淡淡扫他一眼，也不做声。
他几步上前，拍了拍林仿时的衣服，崭新的西装因为刚才的闹剧蹭了一地的泥，他见不得这些。
林仿时像个任由他打扮的娃娃，乖乖地让转身就转身，让抬手就抬手。
等到衣服的状态好了些，程墨又低头整理了一下林仿时的领口，抚平了西装前襟的褶皱，那朵没被收下的玫瑰被他折短，插进了林仿时胸前的口袋里，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好了。”所有事做完，程墨的拇指顺手擦了一把林仿时的脸颊，那里有一点灰，是刚才他装哭时蹭到的。
林仿时猛地一把抓住程墨贴在他脸侧的手，在程墨还没反应过来时，另一手就按住了他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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