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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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红线消失了。
七层攻略完毕，不可能死去的九头蛇真的被消灭了！
程墨看向秦青：“发动技能。”
然后不等秦青回答，一把提起他，冲向天狼所在的位置。
孟归白早已赶到了，他用技能清出了一片不带毒的场地，场地中的天狼此时仍旧神志不清，且她已经被蛇毒扭曲成怪物，正攻击着眼前的陌生人。
孟归白徒手压制着天狼的挣扎，看到程墨，他长舒一口气，但是看到秦青，他的那口气又卡在喉咙口：“……你带他来干什么？”
程墨撕开孟归白，他因为连续发动了几次兔子洞，其实已经挺虚弱了，根本不能控制暴走的怪物天狼多久。
当然，程墨对天狼就不像孟归白那样客气了，他一个提膝正中天狼还维持人形的腹部，又趁着天狼弯腰的时候劈向她裸露的后颈，最后在她趴在地面的时候一脚踩中她的肩膀，将她压制在地面。
“……我怎么觉得你干得比那头蛇都狠？”
程墨没好气地对还在看戏的秦青说道：“不这样她还会闹的。赶紧发动技能，对他们两个。”
秦青不耐烦地挥手：“在搞了，早就在搞了。”
程墨感到脚下的挣扎弱了点。
孟归白的生命力也在渐渐复原，事实上要不是系统的屏障一消失秦青就发动了技能，他根本不能站这么久——他没想到的是，天狼也在逐渐回归初始。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墨：“你让小青改了记录点？你把自己的记录更改成天狼的了？”
程墨耸肩，似乎不解孟归白的大惊小怪：“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孟归白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当不当骂。
因为从结果来看，这次更改是很有用的，程墨脚下的天狼正肉眼可见地变回人样，而且肤色红润、呼吸规律，只要再过一会就能睁开眼睛，就像之前的恶战从未发生过那样活蹦乱跳。
“漫游奇境”发动了，时间回到了能力者留下记录的那一刻，就好像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醒来了，一切就回到最开始。
“什么时候……啊，天狼女士上场前，小青想上前去鼓励她。”孟归白头疼地捏捏眉心，想要责怪程墨的擅作主张，但又不能否认他的先见之明。
“总共三个记录，你的不能改，秦青自己的不能改，那就改我的呗，”程墨抬脚，怪物样的天狼踩着没什么负担，人形的小姑娘他就没这么厚脸皮了，“又不是第一次，我们五人组队出去的时候一般不都是我轮空。”
“那不一样，算了……”孟归白叹气。
不顾后果的人啊！
他打算出去之后真的和红心女王好好说道说道，毕竟基本上只有他们两个互相能压制对方的暴走。
毫不知道自己马上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的程墨神色淡然，他俯视着天狼，这层楼的功臣眼皮子开始快速活动，呼吸也急促了一些，片刻后，她一把坐起：
“九头蛇呢！”
“放松，天狼女士，九头蛇已经解决了。”孟归白出声安抚道。
“什么？！”天狼难以置信地看向孟归白，他身边站着本该在场外的程墨和秦青，毫无疑问，如果不是副本故障了，那就是本层的看守真的被干掉了。
她最后残留的记忆还是余下三颗头的怪物，所以——
“你真厉害！”
哪怕是宿敌队伍，天狼夸赞孟归白也夸得真情实感。
程墨噗嗤一声笑出声，而孟归白的神色古怪：“不，主要是你一个人干掉的，而且十分……狂野。”
天狼哑然，她的脑子花了很长时间在消化这一讯息。
“……啊？我、一个人？”
孟归白点头。
“卧槽！”
她言简意赅地表达了此刻的心情。
随即她又懊悔起来，因为这绝对可以算是她在副本内部的高光时刻，但是这么荣耀的战绩她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真是太浪费了！
天狼跳起，在原地捶足顿胸。
作为旁观者的三人看来，她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了，一堆粉末从她的怀中无声无息飘出。天狼已经忘了，不过程墨还是认出，那是生命女神加护的石头，没想到即使是S级道具的净化能力，在九头蛇即死的诅咒下也只能争取出这么一小会时间。
程墨指指通往上层的楼梯：“此地不宜久留，虽然小白清了一下毒气，但是毒还没有完全散掉。”
其他玩家们就因此直接上楼，坚决不将自己暴露在致命的蛇毒中。
“等等！”
孟归白出声制止。
他先让天狼去摸尸——都是这种程度的怪物了，得到的东西肯定不差——果不其然，掉落的是一支细长的水晶瓶，瓶中装的正是给天狼带来无比困扰的九头蛇蛇毒。
“太好了，我差点就要自己去收集了。”
对于系统能够将蛇毒作为道具发放，孟归白显得很高兴，不然他根本不知道手头有什么足够坚固的容器能承装这极具破坏性的剧毒。
他解释了一句：“九头蛇的蛇毒本身对很多怪物就能造成杀伤力，上面还有三层，这可以作为杀手锏。”
听到给自己带来那么多麻烦的蛇毒竟然能够在之后的攻略中助力，天狼的兴致更高了。
倒是秦青听到这话，神情一滞：“九头蛇这种程度，在这里也只看守七层……上面三层究竟是怎么样的怪物啊！”
身边的几个人都答不上话来。
程墨拍了拍他的头：“走吧，让我们亲自去八层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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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层的怪物是“深渊的恶魔”，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这甚至不需要孟归白的科普，所有人在看到八层的那一刻就明白，毕竟又有多少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犬呢，哈哈。
虽然不知道，九头蛇海德拉和三头犬刻耳贝洛斯究竟哪一头怪物更加强大，但是冥界之门的看守者，同为赫拉克勒斯十二伟业之一的三头犬，绝对能和那头毒蛇齐名。
游戏也很应景地将场地布置成了冥界的场景：一条漆黑不见底的河流蜿蜒曲折，可惜缺少披着斗篷的摆渡人来索求硬币。河两岸稀稀落落种植着白杨树和柳树，灰暗的光点在冥河上就像是没有光芒的萤火虫，幽幽地，漫无边际地徘徊。
河流的尽头没入一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门，高大肃穆，只望着那扇门就感到浑身颤抖，像是死亡具像化在眼前。
门楣上镌刻着一行拉丁文：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入此门者，须弃绝一切希望）*
门前的灰色光点逐渐汇聚成一片死寂的迷雾，在迷雾深处，三头犬安静地端坐在那里，等候着通往冥界之门的亡魂。
它甚至显得异常乖巧，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瘦长的面孔精悍干练，肌肉线条利落优美，常春藤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荧光闪烁，是这一片阴森的灰暗中最亮的光芒。
除了颈部环绕着几条毒蛇、狗尾巴变成了蟒蛇尾巴，以及多出来的两颗脑袋，看上去和一般的猎犬没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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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福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充斥在肺中。
他必须上。
现在在冷却期的人只有白兔子和他，白兔子上层才刚刚上场过，怎么也不能强求他再透支一次。
俞冰弦看出了他的想法，他一把拉住李多福的胳膊，但被胖男人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屁股上还残留着眼前人在四层踹他的鞋印呢！
俞冰弦顾不得维持冷脸：“你一个人，上去给他加餐吗？合着你把自己吃胖就是为了造福怪物吗？”
比三头犬的嘴还要狗。
李多福怒斥：“怎么说话的！再说我不胖！我只是丰满！”
“胖有什么好骄傲的，你胖就一个人能行吗？”
“祖宗，你又不能上，你再说也没用！”
这样的插科打诨他们可以持续很久，缓和气氛、放松心情，但是不能改变任何现实——尤其不能突破这一层的怪物。
所以李多福不再理会俞冰弦错乱的担忧之语，重新吸了口气，迈出步子……
“等等！”
他的那口气又歇了。
到底是谁！再这么下去他的气都要吸饱了！
李多福愤愤回头。
秦青正黑沉着脸，一脸怒意地和李多福擦肩而过——这怒意从上层孟归白再次勉强自己就开始积蓄，到了这层已经达到顶端——又要面对一个喜欢瞎操心、逞强的人，他的DNA要动了。
他在李多福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拍了一下胖子的肚子，胖子不由得低头摸了摸弹动的肉，而此时秦青精致的小皮鞋轻松地踩过了那根他本该无法逾越的红线。
持名“爱丽丝”的少年身着华丽的公主裙，站在冥界前，咬牙切齿地朝着李多福比划道：“胖子，过来，我们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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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好好给他上个语言课的，人家年龄都够做他叔叔了……”程墨叼着棒棒糖，若有若无地叹气。
万幸李多福脾气好，或者说也习惯了身边有个人没大没小，他只是很郁闷地摸着头一并走过红线，还想不通为什么身处于冷却期的秦青能上场。
“你不拦着他？”一旁的孟归白轻笑一声，“我以为你满腔老母亲的爱护之意抒发不出？”
“你把他惹火了，我上去给他撒气？”程墨斜睨他一眼，顺便点了点他上层的逞能，“他没那么弱，我虽然偶尔会担心你们，但我也相信你们。”
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抱歉，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爱丽丝能上场？没记错的话，他的数字是3，他五层才上过场，还在冷却期……吧？”
郑一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他身边，天狼、周婉婉也好奇地凑过来，不远处，俞冰弦虽然面朝场上，但身体也无意识地靠向他们的方向。
这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程墨说道：“梦游奇境的能力是能将被记录者的所有状态回归初始，这点你感受过了吧？”
天狼猛点头，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能和没事人一样。
“初始状态是除了记忆以外的所有，自然也包括了上场记录，他给自己的记录点是副本攻略刚开始，那时候他还没有上场记录。”
程墨简短说明了一下：“游戏规则高于副本规则，能力发动，现在他就是游戏开始的状态。”
这也是孟归白发现程墨篡改了天狼的记录大发雷霆的原因，上面还有两层，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免会需要程墨两层连上。
不过程墨对此不以为然，他不觉得游戏会允许他钻这样的空子：秦青压缩了上场轮次对于游戏难度是一回事，程墨连续上场又是一回事。
谁知道真的回溯了，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发生在秦青身上？
其他玩家们又一次体会到可竞争最强技能的强大性，居然能够突破原本不可动摇的副本规则。
天狼的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场，上层已经把我回溯了，现在的我是七层上场前的我……”
“你不行。”程墨毫不留情地拒绝，“你的武器库空了，只有一柄能量有限的光剑，而且记录点改变了，现在你的记录点变为李先生了，你要是上场，这次就有可能受无法挽回的致命伤了。”
天狼切了一声。
俞冰弦倒似乎也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有一个能回溯身体状态的队友，在生存上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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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一大一小走向三头犬。
它还是这样安静，尽忠职守地看守着那扇冥府之门，一步不离开；只有那三双碧绿的眼睛，带着警惕，默默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
对上视线，秦青轻啧一声：“糟糕，我可舍不得打这么乖的狗狗。”
乖？
李多福仰头欣赏了一下面前的庞然大物，和那把毒蛇当围巾的脖子，又看了看身边矮个子的小孩，只觉得代沟这种事情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的。
“我主攻，你援护，可以吗？”李多福询问道。
秦青点头，在和爱丽丝小队的其他人组队时，他一般也就负责支援。
怪物没有动静，他们只好先发制人。
“上吧！”
李多福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了他的武器。
那是一柄粗犷的大斧，斧刃宽而阔，厚重锋利，寒光森森；斧柄丈余长，被李多福牢牢捏在手中。
他的全身套着一套厚重的金属铠甲，腰间不伦不类地挂着一圈匕首，用来补足他的远程攻击力，在四层的时候他曾向着斯芬克斯投掷过，囿于规则魔法不起作用，但准星确实不错。
即使他全副武装到了牙齿，依旧远远不够给自身安全感——像是他们这样全副武装击杀怪物才是常态，如他古老的盔甲，天狼现代化的防护服。
反观S级玩家中擅长肉搏战，且经常徒手上阵的帽匠、辛巴达等人，简直活脱脱变态。
李多福选择开门见山，他冲上前去，像一辆武装好的肉弹战车，大斧挥舞得虎虎生风，直直砍向三头犬。
直到走进才能更清楚意识到这种体型上的差别：那头大狗耳朵掀起，浑圆的绿眼睛行注目礼，看着李多福一路杀到它前爪边，常人也不过它半只前足高，那斧尖劈来就像一把玩具，在触及毛发前就被三头犬脖子上垂下的毒蛇一口咬住。
三头犬动也不动地看着李多福，像是在好奇他的举动。
李多福拽了一下斧子……没拽出。
他大喝一声，重踏地面，使出了更大的力气。
但三头犬误解了他之前的动作，不打算与他争抢斧子，毒蛇在他用力的同时送开了嘴，他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反而自己原地摔了个屁墩儿。
周婉婉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天狼觑了一眼俞冰弦，帅哥那张冰块脸好像有寒风刮过。
场上的秦青在一边喃喃自语道：“你知道我很少站怪物一边的……”
李多福跳起，刚才尴尬的场景在他心里根本不算什么，手中的大斧或砍或剁，舞得三头犬狗毛都飞起，却始终被那圈毒蛇挡下。
毒蛇朝着李多福咝咝威胁，但三头犬却还是待在原地，忽略那规律的眨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雕塑。
程墨轻蹙眉。这头怪物太老实了，即使李多福这样频繁的攻击威胁，它也一点反击的举动也没有。
但它又不像是之前某些楼层的怪物们那样，纯是出于戏耍而旁观猎物挣扎，它的目光很清澈，也很专注，甚至让人错觉它没有恶意。
李多福的斧子正卡在两条毒蛇之间，他突然松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数点，飞向了上方三头犬的眼睛。
三颗脑袋同时一动，小幅度错开了匕首，那条蟒蛇状的尾巴从身后抬起，预备将穿过的匕首一齐击落。
但李多福的第二波匕首后发先至，赶在尾巴挥动之前，精准地击打在第一波匕首柄上。
神乎其技！
虽然他看上去是个大大咧咧的胖子，起手武器也是大开大合的斧头，但他最擅长的武器，其实是那一把把小巧的匕首。
可是，加速了这波匕首又如何？躲过了蛇尾的阻拦又如何？三头犬的身后，除了那扇黑黢黢的门，什么都没有啊……
第二波匕首被蛇尾轻描淡写地挡下，但为时已晚，第一波匕首得到加速，势如破竹地飞向那扇黑曜石大门，在匕首错开三头犬本体，将要正中大门之前，三头犬却动了。
那头一动不动的三头犬终于动了。
它丢下李多福，转身、跃起、挡下匕首，一连串动作只在一个眨眼。脆弱的匕首当然不能贯穿三头犬坚实的皮毛，武器丁零当啷掉了一地，三头犬则轻盈地落到地面，三颗脑袋再次看向李多福。
李多福嘿嘿一笑。这么惹眼的一扇门在面前，怎么能忍住不去试探一下。
三头犬平静的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怒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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