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航海（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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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船员？
程墨不动声色地朝开口的人看去。
那是个身形单薄、衣着华丽的男人，正被酒吧浑浊的空气呛得咳嗽连连。
他看上去就是那种走在街头会吸引女士注意的类型。无论是顺滑服帖的黑发、莹白如玉的皮肤，还是优雅大方的举止，无不透出他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也使他在脏乱差的酒馆中格外引人注目。
面对眼前的混乱，他皱起眉，疏离的眼睛是偏浅的琥珀色，眼窝深陷，更衬出眼底的深邃，以及笼罩在眉宇间的淡淡困倦。
但唐绯无论如何不会变成一个帅哥，所以这人就是顾明贤提醒他注意的、唐绯身边的人？
像是在回答程墨内心的疑虑，刚才还战战兢兢的赖账人一下子跳起，也不管桌面上的几枚硬币了，抓着男人的袖子就喊道：“乔伊先生，请帮帮我！”
被称为乔伊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将衣袖从对方手中挣脱，困顿涣散的目光一一扫过牌桌和程墨几人，他似乎想明白了事情经过，但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口中虚得说话都费力：“几枚铜币而已……”
“但是，他耍诈！”赖账人说得歇斯底里，“他们是在看不起我们”
乔伊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但似乎是嫌长句子很麻烦，最后只是轻飘飘地重复了一句：“几枚铜币而已。”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柔，程墨却冷不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空气都在这一刻变沉了，赶在什么无法预测的事情发生之前，程墨一脚踹上牌桌，嚣张十足地嚷嚷道：“玩不起就别玩！”
顾明贤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调整了一下站姿，但程墨抢先一步吸引住了乔伊的注意：“我输了那么多都没抱怨呢！耍诈？没看出耍诈就是你技不如人吧！”
那诡异的氛围消散了。
乔伊垂眸看向程墨，慢吞吞地附和道：“说得对。”
赖账人似乎不敢相信乔伊身为自己的同船人却不帮自己，陡然抬高了声音，尖利得要炸开旁人的耳朵：“乔伊先生！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程墨嗤笑一声：“肯定不是傻瓜那一边。”
有人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乔伊的神情都舒缓了不少，他表示肯定地点点头。
赖账人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围着乔伊转悠，而是恶狠狠地朝程墨扑过来：“要你废话！”
不用程墨出手，林仿时一脚将踩着的凳子踢出去，凳子稳稳击中那人的腹部，他被撞了个正着，痛得原地蹲下，捂住肚子说不出话来。
顾明贤像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一样拍桌：“怎么！要打架！”
他的声音极具煽动性，整个酒馆都热闹起来，酒鬼们举杯像祝酒一样叫嚣，一切都乱成一团。
乔伊揉了揉眉心，满脸后悔待在这里。
赖账人看着老实，脾气倒是一点就爆，也许是因为自以为有人撑腰，在周围人的起哄中，他提起凳子就要往牌桌上砸——
就在即将开砸的前一刻，一柄弯刀抵在赖账人的脖子上，一个阴冷狠毒的声音兴致勃勃地问道：“开宴会怎么不邀请我？”
好了，乱上加乱。
程墨静静看着不知何处窜出来的布鲁。
他朝程墨咧嘴一笑权当招呼，眯着眼睛扫过顾明贤和其他几个牌友，最后停留在乔伊身上：“你就是宴会主人吗？”
一旦有人亮出武器，那些没胆子的酒鬼们又缩了回去。
整间酒馆像是没开张一样静悄悄，布鲁在众人畏惧的注视下，诗朗诵一样抑扬顿挫地询问道：“我能参加吗？”
似乎只要乔伊点点头，那把弯刀就会洞穿他单薄如纸的身躯。
被威胁的乔伊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比起害怕，他更多的是在嫌麻烦：“……你随意。”
布鲁眼睛一亮，像是得到许可，刀尖一转就要扎向乔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程墨暗中给了顾明贤一个眼神制止他的出手，自己则一脚踹向牌桌。
这张饱经风霜的桌子终于散架，桌面零星的酒杯和铜币像是暗器一样砸向布鲁，但程墨并不是唯一出手的，一个人影同时挡在了乔伊面前。
砰——
金属相接的声音之后，五花八门的杂物才像下雨一样丁零当啷地落在地面。
布鲁左手刀一转，挡下了程墨踢过来的东西，右手刀则被乔伊身前的人用火绳枪的枪杆稳稳架住。
周围的酒鬼们已经很有眼色地逃光了，整间酒馆除了缩在吧台后的倒霉伙计们，只剩牌桌边的几个人。
攻击被挡下，布鲁反而更高兴了——既然都清场完成，打一架完全不成问题。他右手加大施力，准备先解决乔伊面前的那个持枪的护卫，但是程墨率先开口提醒了他：“布鲁，你来这里干什么？”
“啊？”布鲁随口回答，“哦，对了，得找你们回去，说是船长请客喝酒。”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被挑衅了当然要打回去……”他回答完程墨，又瞪大眼睛锁定那个护卫，“你说是不是？”
那位护卫看上去沉稳，嘴皮子倒也不留情：“没教养的东西。”
布鲁从鼻子里哼气：“装模作样的玩意！”
程墨和乔伊同时叹了口气。
程墨开口道：“停手吧，我要回去喝酒。”
乔伊也拍了拍护卫的肩膀。
护卫顺从地卸去力道，回到乔伊身后。
但布鲁就不会听话了。他虽然及时收起武器，才避免自己失衡摔个踉跄，但想打一架的贼心不死，只是任由他如何刺激，护卫都不再理会他。
程墨无可奈何地起身，本来一心挑衅护卫的布鲁立马转头，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你代替他来？那我也可以。”
程墨鸟都懒得鸟他：“不，说了我要回去喝酒。你要是想在这里一个人演猴戏我也不介意。”
他和林仿时越过跃跃欲试的布鲁，顺手在酒馆吧台上丢下一枚赔偿的金币。
眼见两边都打不成了，布鲁切了一声，将弯刀挂回腰间，跟在两人身后走出酒馆。
骚乱终于结束，乔伊似乎也受够了酒馆内浑浊的空气，也没理会坐在桌边的顾明贤，只是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欲离开。
“……乔伊先生？”
一切的罪魁祸首从一边的桌子底下探出身，小心翼翼地看向乔伊。
“烦。”乔伊嘀咕了一声。
护卫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手中的火绳枪一转，一枚子弹利落地解决了赖账人的性命。
全程围观一出好戏，顾明贤将胳膊架在膝盖上，弓着背托腮若有所思。赖账人的血液飞溅到顾明贤的靴子上，他低头觑了一眼，毫不在意，只望着这两人离开的背影出神。
其他人都走光了，他在程墨的帮助下像是隐身了，活脱脱一个原生NPC海盗船船长，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空荡荡的酒馆中给自己重新倒杯酒。
“老大……？”伪装成狗腿子的玩家勾陈颤巍巍地问道。
“我付了钱的，当然得喝尽兴。”顾明贤悠闲地回答。
散落一地的扑克牌中，只有代表黑杰克的A牌明晃晃地正面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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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这边就没顾明贤这么享受了。他和林仿时走在回船的路上，但与来时的惬意时光不同，这次有个布鲁像个喜鹊般围着他们喋喋不休。
“你欠我一次，”战斗狂的脑海里自有一套逻辑，“少打一架，身手会变钝的，你得赔我，算上利息，晚一天多打一场。”
程墨倍感啰嗦。回想起刚才酒馆发生的一切，直觉有轻微的异样，他随口朝布鲁问道：“你和乔伊认识吗？”
布鲁脚下一滞，脸上倒看不出被说穿的心虚，反而不紧不慢地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紧实的手臂：“想知道吗？你赢了我什么都说。”
他的右手腕上，黑色腕带明晃晃地摆在两人眼皮子底下，竟是装都懒得装一下。
林仿时只觉旖旎的双人独处变成一个战斗狂的声讨，烦到恨不得当场人道毁灭了他：“你闭嘴吧，再吵我宰了你。”
布鲁迅速摸向弯刀：“现在吗？”
该死的，这就是在奖励他！
林仿时手中蠢蠢欲动，能力呼之欲出，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三人身侧的林子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三双眼睛一齐看过去，草丛拂动片刻，一个熟悉的黑毛团从里面钻了出来。
一出现就被三个成年人瞪着，黑猫也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是黑猫，布鲁和林仿时索然无趣地转头，视线对上，又准备继续开打。
倒是程墨上前一步，俯身捡起了黑猫，单手托在掌中。看来小黑猫是被那两人之间的气氛所吓到了，在程墨手中也在轻轻颤抖，程墨忍不住摸了摸那毛绒绒的后背作为安抚。
他冷眼看身边的两个人跟斗鸡一样一来一往，实在有些搞不懂：“现在打什么？之后有得是机会。”
这次的副本显而易见是需要玩家们互相竞争的，如果目标是完成副本任务，玩家们理所当然会在后期厮杀。
这话显然说服了布鲁。他思索片刻，露出了一个颇为邪气的表情：“也是，小打小闹没意思。”
既然不能在回船路上打一场，那他也没兴趣浪费时间，他随便打了个招呼，就穿过一般人无法通过的密林，直线回船了。
等到察觉不到布鲁的气息，林仿时才问道：“红心王后那边没事吗？”
那个乔伊太诡异了，估计和布鲁这个战斗狂也是旧识；他身边的护卫看上去身手不俗，不出意外也是玩家。玩家本身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但是待在红心王后身边的玩家，是不是需要程墨警惕一下。
程墨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可是红心，我宁可猜测乔伊是她包养的小白脸，都不会觉得她会中招。”
要是让程墨找个词形容唐绯，那一定是无懈可击。正如金门隐他们评价的，可以想象程墨被打得头破血流——顺便这以前还经常发生，但完全想不出她被算计的模样。
林仿时撇撇嘴，对于他们队友之间的信任酸得要死。
程墨倒是更关注副本信息本身，这次打了一局牌还有些收获，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些：“运气不错，涅瓦纳的宝藏有点头绪了。”
林仿时回忆了一下：“……复活药？你相信那种鬼话？”
程墨答道：“提示其实挺明显的，涅瓦纳（nirvana）本身就指涅槃，包括这座岛，安纳芬利（anavrin），也难怪伯爵夫妇不惜重金……那可是复活药。”
程墨在思考副本的时候特别有魅力，所以被迷得晕晕乎乎的林仿时也不由得忘记了亲近，和他讨论起正事来：“所以……伯爵夫妇是想复活谁吗？”
“不一定，他们那么熟悉迷雾海和涅瓦纳，说不定是担心谁复活了呢？”程墨笑笑。
“他们希望赶在那个人复活之前将复活药拿到手？”林仿时轻啧一声，“有道理，就说特别有钱的人心里总有鬼。”
谈话间，两人也回到了巨鲸号停泊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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