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星星（2） ...
-
身份？理由？
程墨自诩遵纪守法，哪怕那是游戏副本不完备的法，一般只要不太离谱，他都不会和执法人员起冲突。
不幸的是，在这个副本里，疑似偷渡的他降生就在和人家官方检查员对着干。
银发仿生人正不紧不慢地朝五人走来，脚步声颇具威压，压得程墨犹豫要不要当一回刁民。
不靠谱的队长还在程墨的耳边叽叽歪歪，像个见到爱豆的追星女一样：“哇哦，长这么帅还是个充电宝，想要！”
程墨不冷不热地回复：“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要的东西不要找别人许愿。”
介于有程墨在的场合，一对一肯定轮不到队伍里的其他任何人上——除非唐绯主动请缨。
果然，一听到要出力清杂，唐绯就在程墨身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意料之中，程墨缓缓迈步上前。
他的行动也给了薰衣草一个信号，仿生人拉开双手，电光被撕开，缠绕于他的双拳。
薰衣草主动发动了攻击。不愧是高科技产物，战斗素养甚至超过普通的A级玩家，程墨还试图摸清他的战力，只以最小幅度的动作避开了他所有的挥拳。
仿生人信心满满的连击也只堪堪擦过程墨的鼻尖。
最后一招落空，薰衣草面无表情，手上却突然加大了电流输出，原先仅包裹在双拳表面的电光猛地暴涨，勾勒出危险的边缘，如一道利剑刺向程墨的面门。
电光火石间，程墨全身卸力到极限，整个人就地一个后滚翻，脱离了攻击范围。薰衣草没有继续追击，他看出这是程墨的诱导，也同样在内心调整了对程墨的威胁评估。
作为应对，仿生人松开工装外套上方的几颗扣子，撸起袖子。白皙的右手腕上，一道长条刺青一闪而过，不待程墨细看，薰衣草的双臂像是机械机关一样，展开了数道刀锋交错的金属臂。电流在他整条手臂自由流窜，就像随他心意操纵的橡皮泥一般，一会变成剑的样子，一会变成拳套的样子。
秦青在一边发出土老帽般的哇哇声，金门隐推推他：“和你爸爸说，圣诞礼物想要这个。”
程墨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感想，薰衣草的手臂上就弹射出了一排缠绕着电光的匕首。
程墨不退反进，一路向前冲刺，利索地闪过所有的匕首。
在程墨躲闪线路的尽头，薰衣草已恭候多时。
电流本身触之不死也会麻痹，更何况薰衣草的电光还会不断变换形态，从长距离的枪到极近距离的拳套，可以说能够匹敌一般副本BOSS程度得棘手。
避开电光的突刺，程墨长腿扫向仿生人的膝盖——好在他的要害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仿生人身体一斜，程墨趁此时机重重踩上他的脚背，这一下程墨基本没留力，连带着地板都被踏碎，也直接剥夺了仿生人的机动力。
程墨和仿生人的攻防如暴风骤雨。凭借速度上的优势，程墨逐渐占据上风，他分心看了一眼不远处，打斗动静太大，小叶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十余人早已清醒过来，正鬼鬼祟祟地朝夹层上方逃跑。
乍然和程墨对视，小叶浑身一抖。程墨朝他微微颔首，默默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竟是准备帮衬小叶一把，拖住薰衣草了。
薰衣草当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当前的最高威胁是程墨，他只顺手甩了一发带电的匕首过去，不痛不痒的攻击也被程墨踢出的石块碎片击落。
小叶神情复杂地看了程墨一眼，尤其敬畏地注目一番他能压制战斗型号仿生人的身手，点头致谢之后立马拉起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就在这时，全舰传来一道巨大刺耳的杂音，紧接着，无数虚拟屏幕从虚空中出现。
这艘舰船的通讯系统被外部强制接管了。
周围的虚拟屏太多，程墨百忙之中分了个眼神过去，一位淡金发色的帅哥出现在屏幕上，脸上还挂着爽朗亲切的笑容：“我是边境指挥官茉莉C0073，我们办公室里有个检查员停留超时了，请问船上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上面传来陶奸商的又一次号丧：“指挥官？我完蛋了！”
茉莉开口时，薰衣草直接将全身的输出调整到最大，打了程墨一个措手不及，在短暂压制住程墨的瞬间，他接入通讯，气喘吁吁地回答：“报告指挥官，本机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严重违法行为，申请销毁此舰。”
一片寂静。
销毁？
程墨连反击都忘了，眨了眨眼，看向还抓住他手的仿生人。
屏幕上的茉莉正在抽空刷手边的虚拟屏，闻言抬了一下头：“……倒也不必这么极端吧？”
薰衣草很坚持：“是。存在无法核实身份的智人十八人，有入侵首都星嫌疑。”
茉莉朝屏幕外嘱咐了几句，隐约听到“预算”的字眼，之后他就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他看不见的薰衣草说道：“好的，检查员，我相信你的判断。预计十分钟后击毁此舰，你能跑就跑吧，跑不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语毕，虚拟屏就被直接掐断。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等到终于消化了噩耗，陶奸商开始在上面鬼哭狼嚎：“我的船！我的家当！”
不用程墨多说，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上上层，唐绯一把抓过陶奸商就往操控室跑。身边的薰衣草听力也不俗，面对上层的动静，他客观地评价道：“还有十分钟，来不及的。”
程墨看他一眼，就见薰衣草严肃地望向他：“本机能量剩余10%。”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程墨都来不及细问，薰衣草的举动直接给了他一个回答：他身体一歪，整个人就往程墨身上倒去。
哐当一声。
程墨仓促伸手，才勉强接住陡然失力的仿生人：“……你不是最先进的仿生人吗？还要靠外部能量驱动？”
恕他见识浅薄，难道不应该和真人一样不需要外部能量吗？最次也应该有什么太阳能充电……吧？
躺尸的仿生人嘴上不停：“否。常规仿生人全身细胞代谢周期为三年，在此期间仿生人可靠自体细胞供能，周期结束后细胞全部凋亡，机体无法获得能量，即被送往销毁。而本机是战斗特化机型，除自体代谢以外，战斗系统需要外部能量支撑，当能量进入警戒范围内时，本机主体会受到警告而被迫进入疲惫状态，此状态持续五分钟。”
程墨评估了一下是追上唐绯他们还是留在这里看守，他本身对这个一本正经的仿生人稍微有点兴趣，也不介意从他口中获得一些最基本的常识。
从那堆非常绕口的说明中，程墨避开了仿生人三年的寿命周期，选择了另一个话题：“合着你的上司还给你留了五分钟逃命时间？”
薰衣草闲来无事，也不介意和程墨聊天：“茉莉型号为思维特化机型，脑单元神经回路数量为本机十倍以上，本机无法模拟他的思考模式。根据本机观点，应立即销毁此舰。”
程墨满脑子“本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思维特化？所以他说话那么自然？”
说话不自然的仿生人表示否定：“否。薰衣草系列以打造伪人感为卖点，特点就是介于智人和非人的表征形态，包括外观设计、思维逻辑、说话措辞等各方面。”
薰衣草看程墨一眼，程墨貌似解读出了一种“你们人类真麻烦”的抱怨。
“……抱歉？”
这时候薰衣草又不像机器了，很自然地点点头：“接受道歉。”
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那种失重感又传来，这次强烈了许多。
薰衣草很惊讶：“此舰已列入销毁目标，处于最高戒备下，为何能够起飞？”
程墨也很担心唐绯他们在乱来。他思索片刻，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根结实的绳索，将薰衣草双手捆在身后，不顾他的抗议，提着他就前往操控室。
操控室里果然鸡飞狗跳。
陶奸商大嗓门地嚷嚷：“检查门还关着，你要我把舰船撞上去？”
“门交给我们解决！”唐绯不耐烦地镇压他的抗议，“怎么这群人没完没了的！”
操控室的大屏幕正显示外部的实时影像：扑克兵击退了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仿生人，在为舰船正常起飞而清场。
程墨看到那一堆与副本背景不符的抽象扑克兵，眼皮子就开始狂跳。
秦青乖巧地待在角落里，看到程墨出现，还有空朝他挥挥手。
金门隐也从虚空中出现，他边走向秦青，边和唐绯汇报了一声：“搞定，入口的门被我锁死，增援进来还要一段时间。”
唐绯点头，看向孟归白，孟归白手上的怀表打开又闭合，一个巨大的黑洞直接炸开了坚不可摧的检查门。
陶奸商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切。他环顾一圈操纵室内的人，但所有人都一副坦然的表情，搞得他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陶奸商孤立无援，又被唐绯的视线逼迫，只好自暴自弃地推动操纵杆，早已蓄势待发的舰船瞬间从零加速到最高，像脱缰的野马，一举飞出了检查点。
再眨眼，大屏幕上的场景已经变换为漆黑的宇宙。
第一步，逃姑且是逃出来了。
陶奸商战战兢兢地问道：“往、往哪里开？”
“哪来的先开回哪里去吧。”唐绯皱眉研究屏幕。
即使到现在，众人的腕带还没有动静，他们现在对于副本任务还两眼一抹黑，不知何去何从。
“那、那得回荒星……”陶奸商愁眉苦脸，“那破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金门隐遥遥建议了一句：“要不我们杀回检查点？”
陶奸商抖得像筛糠：“……我又想了想，觉得荒星也还不错。”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摇晃，陶奸商一时不察，整个人扑到了操作面板上。
“怎、怎么了？”陶奸商勉强撑起身体，他的嗓音都在抖，手上倒是利落地调出了舰船尾部的监控。
在屏幕上，几位玩家第一次看清边境检查点的全貌。所谓的检查点实则是一座巨大的人造要塞。远远看去，这头宇宙中的钢铁猛兽周围缠绕着一圈银环，像是泛起冷光的锁链，此时此刻，银环上突起的一串圆球正齐齐瞄准陶奸商的这艘小船，发射一轮又一轮炮击。
压过陶奸商绝望的喊叫，大屏幕上不断跳出刺耳的红色警告，“动力系统受损”、“平衡室受损”、“船身受损20%”……一连串弹窗跳出来，肉眼根本追不上舰体受损的速度。
唐绯看陶奸商还呆在那里，呵斥道：“加速啊！”
“完、完蛋了！”陶奸商犹在看着那些圆球发愣，“那是能够摧毁大型武装舰的防卫武器，我这艘商船算个P啊……对了！”
陶奸商一个激灵，手在一排按键上舞出残影：“船上安装了紧急逃脱装置……卧槽！没了？”
“当然，另外那群偷渡客早就不见了，自然是偷了你的逃脱装置跑了。”唐绯见怪不怪，她一目十行地观察屏幕和按键，在她的肩上，停留着好几个迷你扑克兵，通过共通的思维在帮她处理并理解这一复杂的系统，并演算可行的逃跑方案。
“还有我的手下，不会也被拐走了吧？我给他们签的可是死契约……”陶奸商脸色惨白，肉痛得悔不当初，“早知道我不接这笔生意了，就那点小钱。他们这群人究竟是谁啊！该、该不会是……叛军？”
所有玩家的腕带一响。
狗游戏，逃命的时候来彰显存在感了！
根本没人有空查看，又一轮更加密集且迅猛的炮击袭来，伴随着近乎尖叫的报警声和满屏的红色弹窗，舰船持续颠簸，玩家们也在危机边缘徘徊。
一团混乱中，唐绯停下了口中的念念有词，长舒一口气，干脆地命令道：“选择装卸模式，把你船上的那堆承重货物什么的都抛出去，把所有能源集中到动力系统，朝那个什么荒星冲过去。”
“啊？”
“快！”
陶奸商被一吓，手脚麻利地按照唐绯的指示行动。
整间操纵室都暗下来，仅余一点微光集中在指挥台前。那些被抛出去的部分成为了诱饵，分散并阻挡了检查点的炮击，舰船又借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等陶奸商做完一切，唐绯就把他丢到坚固的操作台下方，朝程墨他们喊道：“做好冲击准备！”
她话音未落，整艘船又是一震。
这一轮的袭击使飞船彻底报废，船体完全失衡，所有人就像被扔进了洗衣机里，被搅得天翻地覆，吐都怕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
就在这种一团糟的开场欢迎下，舰船像一颗陨石，直直砸向了他们的目的地：荒星。
·
荒星顾名思义，真的是什么都没有。陶奸商饱经风霜的商船最终坠落在一片荒漠中，好在船上诸人均未受到致命伤。
不好的是，船舰的能源耗尽、机体报废，别说逃走，都无法提供一点空调——而荒星的地表温度远超80℃——他们得尽快找到避难的地方。
“白天不行，等等看，说不定‘太阳’落下温度会低一些。”金门隐将脑袋从门缝里收回，直摇头。
比太阳更炽热的恒星烧灼着荒星，连风的温度都能烫坏皮肤。
陶奸商算损失算得当场昏过去，程墨则砸昏了薰衣草。玩家们见没有外人，才齐齐点开腕带查看任务：
【基本任务：副本结束前存活。此次副本时长：一方获胜。
副本任务：协助抵抗部队，反抗自然人统治。完成后奖励1000积分、随机S级道具一件，奖励于副本关闭后一个工作日内送达。
隐藏任务：待解锁。】
“抵抗部队？自然人？”秦青喃喃道，“所以灰姑娘他们就是帮自然人了？我以为会和仿生人大战呢。”
他瞥了一眼昏倒在地的薰衣草。
孟归白在一边苦笑：“仿生人的战力可是超规格的，要真这样，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
程墨说出了他刚得到的情报：“但是他们的常规寿命周期只有三年。”
秦青难以置信道：“你不会想要在这个副本团建三年吧？”
只有唐绯皱眉瞪着虚拟屏，就那几行字，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难倒了她，她一直在反反复复浏览。
她的队员们默契地没有打扰她，私下低声讨论，就在这时，程墨听到舰船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话语，走到舱门前细听，确实有哐当哐当砸船的声音。
程墨平静地打开舱门。
舱门外的人反而被吓了一跳。
他被防护服包裹得看不清长相，手里还提着一套工具箱，在地面泛起的氤氲热气中，他的惊讶隔着防护罩都能听出来：“咦，怎么里面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