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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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新人悲痛欲绝地发出惨叫。
他几经哽咽，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洋房里面应该是安全的啊！晓晓……晓晓她在哪里？”
眼镜男别开头，长发女则一脸抱歉：“对不起，管家把她带走了。”
“她……他……”男新人语无伦次，他的手哆嗦着摸过沾满血的地毯，难以想象恋人遭受了多大的痛苦，而到现在甚至消失在副本里，“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没保护好她！”
大汉轻啧了一声：“你别得寸进尺，在游戏里没人有责任要管他人死活。”
他虽然不齿眼镜男和长发女的滥好心，但是同样也不满别人诋毁他人的好意，在童话游戏这种扭曲的世界里，善意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大概是和男新人一起死里逃生了一回，稍微有点惺惺相惜的小个子拍了拍男新人的肩膀：“咱俩都还是靠大佬救的，你恋人……哎。”
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但是男新人却像是再承受不了那份沉重，一下子跪倒在地面，他没有调整姿势，只是就这么大哭起来。
“晓晓……晓晓……”他只能一遍遍重复恋人的名字。
其他玩家对视着，无论是洋房内还是庭院内的玩家都注意到了双方的狼狈，尽管副本受害者已经出现，但在悲伤的哭声中，他们却不得不继续讨论游戏。
“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眼镜男摘下眼镜，不堪重负般揉了揉眼睛，“我们在洋房里注意到天亮了，然后看到一只眼睛，和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
几人瞧着一脸事不关己的林仿时，他不想说话，最终还是由目睹全程的大汉将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娃娃屋……吗？”眼镜男叹息，“所以真相就是，所谓的大小姐只是一个洋娃娃，这片宅邸也不过是娃娃屋，真实的世界是外面那些巨人生活的地方。”
副本任务，关于世界的真相已经被他们探索出来了。
但他们没有任何人想到，这次副本困难的并不是副本任务，而是基本任务——活过两个昼夜。
白天，意味着外面世界的人会探查这座小小的娃娃屋，意味着他们这些就像小虫子的小人，是被驱逐的对象。
他们齐齐看向屋外，屋外的世界隔着玻璃窗依旧模糊不清，只有森冷的黑暗顺着透明的玻璃蔓延进来。
他们甚至知道驱散这片黑暗的方法，只要再在庭院外点亮一次手电筒，就会再度唤来白天。
大概是一片漆黑的娃娃屋倏而有点亮光，就会吸引不知情的外界人开灯查看。
但他们，真的有勇气再度召唤白天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唯有男新人的哭声显得刺耳，又悲凉。
“晓晓的……身体，”他抬起头，好像稍微恢复了点理智，咽下了不愿意承认的“尸体”二字，他喃喃道，“至少要找回她的身体。”
眼镜男冷静地指出：“在管家手里，但我不建议你冒险，他也是这个副本中喜怒不定的怪物NPC，没必要在通关副本前节外生枝。”
刚被管家踩断肋骨的大汉附和道：“是啊，那个管家简直是个神经病。”
长发女也现身说法道：“副本怪物……并不能沟通。”
男新人发出一阵呜咽，他揪着头发，试图用痛楚分散内心的悲痛：“我……我自己去，我知道你们没责任帮我，我自己去……我死了，正好和晓晓作伴。”
小个子骂道：“傻缺吧，要我们眼睁睁看一个人送死？你要送还不如送给外面那个巨人，至少让我们通关！”
他犀利的话语没有换来男新人的任何反应，他就像个复读机般重复了几句，就踉跄着起身徘徊，头无意识地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管家的踪迹。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仿时突然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所有玩家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林仿时，似乎想不到他会在别人的伤口上撒这么狠的盐。
林仿时仰头酝酿了一下措辞：“我的意思是，反正她死在副本，积分归零，出副本之后你就会忘了她的。”
这句话像是一桶冰水，迎头泼在男新人身上，他几乎是冻僵在原地，像是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一般，极其缓慢又无力地，转向林仿时的方向。
林仿时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知道吗，归零就会被抹杀？出了副本，你就会忘了她的。”
林仿时又看了一圈其他人，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笑意：“出副本也不难，已经过了一个昼夜，现在是第二个晚上，也就是只要白天再来，就到了副本结束的时间。”
他的话使得玩家们一个激灵。
是啊，完成基本任务，只要在副本结束前存活就行。
而这次副本的长度已经明示，就是两个昼夜，也就是白天一到来就意味着副本结束，他们不需要冒险在巨人的眼皮底子下活动。
积分即将到手，大汉蠢蠢欲动想要掏出手电筒再次召唤白天，但他的举动被男新人察觉了，他几乎是疯了一样上前阻拦。
他张牙舞爪地扑向大汉，但是根本竞争不过身强力壮的大汉，只能发出带着哭腔的喊叫：“不！这个副本不能结束！我不能忘了她！”
大汉一把推开他：“这由不得你，滚开！”
男新人摔倒在地，顾不得起身，就爬着去抓大汉的脚：“我求求你！不要让这个副本结束！我不想忘了她！”
他再次被踢开，但是依旧不依不饶地爬过去，几次三番、不知放弃，他的哀求都透着凄厉：“我已经失去她了！为什么还要剥夺我和她的记忆！为什么！”
那声音太过绝望，以致最一门心思想要出副本的大汉都迟疑了片刻。
但是这也只是些许动摇了大汉，玩家的心并没有柔软到能为了他人牺牲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男新人看出了大汉的决心。
无计可施，他无力地趴在地面，喃喃道：“或者，你们走，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吧，不离开这里……”
他目光涣散，仰视着一个个围着他的老玩家们，像是确认般：“我可以不离开这里的，对吧？”
长发女不忍地回答：“副本结束会打开一个通道，通过通道就可以离开副本，确实是自主选择是否穿过通道……”
男新人的眼睛亮了些，但是长发女继续说道：“但没人能保证可以长久活在副本，至少市面上流通的情报里，不存在长期活在副本里的玩家。”
他可以选择不出副本，但是谁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在副本关闭之后，副本内的怪物们就会亮出真面目。
“无所谓，我就在这里陪晓晓，这也比忘了她好……”
男新人的情绪太混乱了。
此时众人已经掌握了离开副本的方法，好像拿到了一张安全的船票，心里都有了点底，也有了更多思考的空间。
眼镜男征求众人意见般问道：“我们先回房间修整一下，再整理一下有没有遗漏的情报。按时间看，管家是会准时叫我们吃一日三餐的，到了晚餐时刻，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结束副本。”
他停顿一下，面露同情：“我带王南聿回他房间冷静一下。”
小个子和大汉都是急于脱离副本的人，他立即急了：“有这个必要吗！赶紧再召唤出白天早点跑路！”
眼镜男依旧冷静道：“即使已经99%确定真相，但也有1%的可能出现意外，现在确定了脱离副本的方法，大家再复盘一下没什么不好，毕竟是为了积分来的，更何况还有那个不知名的隐藏任务。”
大汉嗤笑一声：“区区C级副本，还能有什么意外。”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全然反对。
就像眼镜男说的，已经有了稳定脱离的方法，虽然隐藏任务一般都很变态，玩家们不会把其列入攻略范围，但是尝试着解答一下也未尝不可。
见自家大哥表态，小个子也不做声。
长发女本就是支持眼镜男的，至于林仿时，他依旧是那样满不在乎的态度，眼镜男也懒得管他。
身心俱疲的众人走到客房区，各自告别。
林仿时等着所有人都走进房间，他细细听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在房内处理自己的事情，无暇顾及外面的动静，他才悄然离开房门前。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一楼程墨的卧室，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
林仿时没脸没皮地哼唱起来：“小兔子乖乖……哦，开了。”
程墨冷冷地扫他一眼，侧身让他进门。
房间内是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程墨两手的袖子挽起，正慢条斯理地拿着一块碎布擦拭手上残留的血液，黑色的西装细看上去都是血迹，白衬衫也沾染着红色血渍。
林仿时不满地皱眉，他看向血液的罪魁祸首：本该生死不明的女新人正躺在程墨的床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已经消失，微弱的呼吸已经平复规律，这都是生命力的象征。
程墨将手上没用的布一丢，看着仅有一套的黑西装正犯愁，头也不抬地问林仿时：“你来干什么？”
林仿时冷笑道：“看你金屋藏娇、软玉温香。”
“？”程墨简直莫名其妙，他抬头，眼睛难得透出一丝不明所以的迷茫，他指了指躺在床上还昏迷的人，“软玉温香？”
林仿时晃悠到床头，女新人的状态如他所料，所以他更加不满：“你给她用了顶级伤药。”
程墨满不在乎：“不然呢，别人就算了，这两个新人已经积分归零了。”
林仿时骂道：“滥好心，瞎操心，怪不得情报商叫你老母亲。”
“……好好说话。”
程墨脱下已经不能穿的西装，惋惜地看了一眼，丢在地上，准备打开腕带去商城重新买一件。
林仿时又开始阴阳怪气：“衬衫也脱了，你想身上带着这个女人的血腥味吗？”
程墨正在组队频道给白兔子发消息，问他西装的链接，闻言头也不抬：“还能穿。”
“我不喜欢！”
“哦。”程墨关我P事的态度异常坚决。
林仿时气急败坏。
一群玩家怎么都波动不了情绪的人在程墨这边屡屡破功，他恨恨地点开腕带：“联系方式给我，我交易给你！”
程墨和白兔子聊到一半，闻言意外地看他一眼：“……我居然没加你联系方式？”
说到这，林仿时更气：“你这都不记得！”
要是故意的还好，无意识的只是会更气人。
程墨手上草草地回复了白兔子充满关心的询问。
“哎呦，抱歉，”程墨不走心地回答了一句，但他的嘴角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就是那细微的笑容，竟不可思议地抚平了林仿时内心的郁闷，“来，加我。”
只见林仿时碎碎念，手倒是老实地点开界面：“反正你就是为了白捞一套西装。”
程墨颇为纵容地笑了笑，将腕带主动递到林仿时眼皮子底下。
林仿时的情绪终于略有好转，主动说起了程墨不知道的玩家情报：“他们没人看出来你是玩家，我都没想到你演恶人这么惟妙惟肖的。”
“见得多了。”程墨随口回答，顺便接过林仿时递来的薄荷棒棒糖。
这次角色扮演副本最折磨他的，一定就是为了维持人设，只能少吃糖。
“那个男新人打算和这边这个殉情。”林仿时毫不在意地指指床上昏迷的人。
程墨皱眉撕糖纸：“深情是好事，但是冲动不可取。”
林仿时摇头：“我倒觉得人家很清楚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换我，要是忘了喜欢的人，那真恨不得去死了。”
“活着总有希望，”苦味和凉意顺着舌尖弥散，“不过那毕竟是我的想法，不是他的。”
不管怎么说，一切发生的前提毕竟是在女新人副本内死亡的情况下，现在她都被程墨一剂猛药救活了，只要在合适的时候让她露脸，男新人的情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程墨说完，就看到林仿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已经知道结束副本的方法了。”
程墨的眉头皱得深了些：“细说。”
“有什么细说的？”林仿时莫名其妙，“这谜题都摊在明面上了，他们再傻也能想到吧。至于隐藏任务，他们联想不到你，也没打算做。”
程墨直觉有问题，但林仿时又说得很有道理，他只能觉得玩家们自有分寸：“……你没有在暗中煽动什么吧？”
林仿时怪叫道：“开什么玩笑，在你眼皮子底下搞鬼？”
程墨轻描淡写地看着他那张温和又俊美的脸，默不作声。
一般人在这样的视线压迫下早已承受不住，但是林仿时连眨眼的频率都没变，也不知道是真的无辜，还是早已习惯做戏。
程墨语调平和，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我搞不清楚，究竟是你的能力逼迫，还是你天性如此。”
林仿时嬉皮笑脸道：“说不定是家族遗传呢。”
镜中花一般美丽的人，吐露着似真似假的话语，却永远置身事外。确实有以撒谎著称的童话人物，但是程墨和林仿时相识这么久，却从没有听他说过自己的能力。
而在这个游戏中，无法分辨敌我、盲目交付信任是十分致命的。
最终还是程墨先移开视线，他不声不响地开始脱衬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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